忘恩 第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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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得抽抽噎噎,小聲叫:“少爺……” 再也不會被丟掉了,他怎么敢想,可宴淮就是這樣任由他抱著,后背溫暖有力的手臂一直穩穩地拖著他,告訴他這不是做夢。 他長這么大,哭過很多很多次,痛哭過,嚇哭過,這好像是第一次喜極而泣。 季安把自己悶在宴淮懷里,像只貪心的小狗,要在主人身上能賴多久是多久。 直到他情緒穩定下來,眼淚收場,季安才后知后覺到了一點丟臉,難為情地抹了一把臉,將本來就哭花得臉抹得更花了,睜著雙哭腫的眼睛小聲說明:“少爺,我哭完了?!?/br> 宴淮嘴角向上挑了一點,但又很快沉下去,將人從懷里挖出來,語氣嚴肅起來:“那安安的答案呢?” 剛哭完的人腦袋還是懵的,季安茫然地看著宴淮,宴淮便提示他:“之前是辛弛救了你,所以你掏心掏肺對他好,那你現在對我呢?是因為我救了你,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可季安還是沒有聽懂,少爺待他好,他就要待少爺好,還有什么別的呢? 這時候外頭有些動靜,很熱鬧的樣子,藿香的人還沒出現,聲音已經傳過來了:“少爺,少爺我回來了!” 宴淮瞬間有些頭疼,這愣頭青怎么在這不上不下的當口回來了。 但藿香帶回來的人得他去安頓,身邊這個小傻子沒安全感的很,他得將那姑娘安頓到其他院里去,就只好起身,對季安說:“自己想想清楚為什么想跟著我,想不清楚的話,今天就不許來再來蹭我的床睡覺了?!?/br> 季安瞪大眼睛看著他,瞟見門口風塵仆仆的藿香身側立著個一身白衣、弱不禁風的女子,是宴淮當初在南邊幫過的那一個。 他腦袋瞬間就亂了,下意識跳下床去,赤著腳就去拽宴淮的衣服,哭意還沒有止住,講話還在打哭嗝,一句話沒過腦子便脫口而出:“我不要…… 少爺說了喜歡我?!?/br> 他抽噎兩下,被逼急了才終于看清楚自己的心,抱著宴淮的腰說:“我也喜歡少爺……” 第39章 作者有話說:宴啊,拾金不昧是個好品質?。]有 藿香一句 “少爺” 噎在喉嚨里,差點把自己噎死,瞪著眼睛看眼前的兩個人,只覺得不是他瘋了,就是他家少爺瘋了。 他眼睜睜看著宴淮摸了摸季安的腦袋,跟季安說:“去把鞋穿好,然后洗把臉,一會兒該吃飯了?!?/br> 藿香咽了口唾沫,然后又下意識地,伸手去掐自己的胳膊——疼的,他沒做夢。 他心有余悸地想:完了,我果然是瘋了。 然而宴淮無視藿香風中凌亂的表情,沒事兒人一樣將那姑娘安頓了,這才看一眼仍舊一副慘遭打擊模樣的藿香,吩咐:“留意她一點,不要讓她亂說話?!?/br> 藿香簡直快要哭了:“少爺,你…… 你和平安……” 他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來一個合適的詞,表情更痛苦了。 然而宴淮還敲一下他腦袋,告誡他:“你也不要亂說話?!?/br> 藿香簡直欲哭無淚,他怎么亂說話,他都不知道該亂說什么。 宴淮無視他的痛苦,一直回了他們的院兒里才 “善心大發”,開口給他解釋:“你家少爺到這個歲數不娶親,你不知道替爺著急???安安做你少夫人不好么,到時候你偷懶,也沒人罰你?!?/br> 可季平安是男的??! 藿香在心里無聲吶喊,可他家少爺一派淡然,仿佛這并不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搞得他都有些自我懷疑了。 他一向心大,琢磨了一會兒也開始覺得這好像的確并不是什么大事。 之前平安還在辛府的時候,少爺就經常給他銀子讓他去找人家玩,后來無緣無故把人家接到自己府上來了不說,還經常給買零嘴吃食,出門在外都讓人住自己房里…… 藿香想著想著,忽然感覺自己琢磨出來了真相:“少爺,你不會是一早就想娶平安吧?所以根本不是覺得平安麻利勤快將他買過來,是少爺看上人家了?” 宴淮:“……” 這是什么驚奇的腦回路,宴淮簡直哭笑不得,趁他繼續發散思維之前抬腿踹了他一腳:“閉嘴吧你?!?/br> 又說:“回來了還不趕緊去找冬生姑娘,人家可說了,給你留了好吃的?!?/br> 這下藿香就顧不上誰是他少夫人了,反正少爺答應過他,等他娶了親就讓他去藥鋪做個學徒,養家糊口自立門戶去,誰是少夫人哪里有誰是自己夫人重要。 藿香跑得飛快,宴淮就又自己一個人回了屋。 季安已經洗干凈了哭花的小臉,看他回來還在探頭探腦地往宴淮身后張望,可宴淮身后沒人跟著,他遲疑了一下,沒忍住問宴淮:“藿香…… 呢?” 宴淮看一眼自己的床,兩床被子已經鋪好了,兩只枕頭規規矩矩并排放著,剛剛屋子里的小傻子偷偷做了什么事顯而易見。 宴淮沒憋住,嘴角彎了起來,用一點也不嚴厲的表情說故意為難人的話:“我還以為你是在等我?!?/br> 是在等宴淮的,可…… 一向小心翼翼的人現在多了另外一種擔憂,季安亦步亦趨地跟在宴淮身后,小聲說:“可是剛剛藿香看到了呀?!?/br> 宴淮轉身的時候險些撞到他,為了兩個人都不要摔倒,宴淮索性伸胳膊將他抱在了懷里,胸腔的振動隨著擁抱距離的貼近很直接地傳遞過來,季安聽見了宴淮的笑,又聽見宴淮說:“那他在的話你要怎么辦,說出來我聽一聽,看能不能騙過他?!?/br> 原本季安是在擔憂,下意識向宴淮尋求解決辦法,可宴淮現在又將問題拋給他,他便又開始下意識自己去思考該怎么辦。 他很笨,想不出來什么好辦法,半晌愁苦地說:“我…… 我求他不要講出去……” 宴淮笑出來聲音來。 懷里的人實在笨得招人疼,他幾乎可以想象到季安委委屈屈又可憐兮兮的樣子,只好先安撫地揉搓一把季安軟乎乎的頭發,才說:“不用,他知道也沒關系?!?/br> 他說:“不僅藿香,以后我爹娘,我兄嫂也都要知道,不用害怕,我會讓你名正言順地跟著我?!?/br> 被傷害過的小動物會在暗處偷偷觀察,一點風吹草動就會把它們嚇跑。 可被傷害過的季安在宴淮這里找到了安全感,他仍舊不知道要怎么辦,但因為現在他縮在宴淮的懷里,季安還是輕輕地應了聲:“好?!?/br> 可說是一回事,真的面對藿香,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二天清早,藿香經歷了一夜已經成功自我和解了,然而季安卻還是很局促,看見藿香的時候耳朵就開始泛紅,垂著頭接過藿香端過來的餐盤,好半天才擠出來一句話:“藿香,你回來了呀?!?/br> 天氣已經很涼了,藿香從外頭進來卷著一身清晨的寒氣,他一邊搓手一邊往屋子里鉆:“太冷了太冷了…… 平安你不要出來,一會兒凍著病了,少爺要心疼了?!?/br> 季安無措地眨了眨眼,沒想到藿香會是這樣的反應,臉一下子變得更紅了,欲蓋彌彰地跑到屋子里去收拾桌子,悄悄用還冷著的瓷碗貼了貼自己發燙的臉。 藿香完全沒當回事,幫宴淮將掛在一旁的腰帶遞過去,然后說:“少爺,昨天晚上我回來的時候碰上辛家少爺了?!?/br> 他幾日未見心上人,跟冬生姑娘說了好半晌悄悄話,掐著人家娘賣包子回來的時辰跑回來,那會兒天色已經黑了,他跑得有些急,險些與辛弛撞個滿懷。 藿香不知道這幾日辛弛和季安之間的種種,是真的在聊八卦:“辛少爺還喝多了酒,嚷嚷著憑什么之類的,伺候他的小廝去扶還被打了…… 少爺,之前辛少爺很自律啊,這幾天辛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季安擺著碗筷的動作都停了,豎著耳朵聽藿香的話。 他覺得自己的確很壞,竟然真的一點也不惦記辛弛了,以往辛弛喝多酒難受他都要心疼很久,可現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辛弛喝醉了酒為什么要來宴府,兩家明明一個在東一個在西,隔得很遠。 他不想要再看見辛弛。 藿香還在感慨:“喝酒也不能解決問題啊,少爺你以后可別這樣,平安那小身板可禁不住你折騰?!?/br> 季安:“!……” 宴淮一巴掌拍他后腦勺上:“猴兒崽子,這話讓我爹聽見又要家法伺候了,宴家能出什么事,我又喝的什么酒?” 挨了一巴掌也抵擋不住藿香一顆八卦的心,他一臉好奇地問:“辛府真出事啦?” 宴淮看了季安一眼,然后點了點頭,“嗯” 了一聲,意味深長道:“他家丟了個大寶貝?!?/br> 第40章 作者有話說:不信謠,不傳謠。 辛家最近傳出來兩樁事,一是他家有一祖傳的寶貝丟了,據說那寶貝是祖輩上從京里傳下來的,前些日子京城來人就是為了來找這丟了的寶貝,二是辛家大少爺喜歡上一個青樓妓女,為她整日流連青樓醉酒不歸,只是迫于云氏的壓力才不能將這風塵女子心愛之人納成小妾。 每件事都傳得有鼻子有眼,辛家一時成為街頭巷尾茶余飯后的談資,傳到后來兩件事成了一件:辛家大少爺鐘情了一位青樓名妓,將祖傳寶貝送她了。 然而辛弛渾渾噩噩,每日只管在喝酒澆愁,議論的人不敢議論到他面前來,小廝隨從聽見了也不敢觸他的霉頭告訴他,在被他爹叫過去一頓臭罵之前,辛弛根本就不知道外界對他的傳言已經到了如此離譜的程度。 辛老爺已經有時日不曾對辛弛這樣發火了。 長子一向是他最得意的孩子,穩重,懂事,能力又強,自打辛弛娶了妻室,辛老爺便覺得是該給辛弛一家之主的面子,不能再事事都約束管教,可他實在沒想到辛弛能捅這么大一個簍子。 辛夫人攔都攔不住,悄悄打發身邊的丫鬟去請老太太來,被辛老爺呵斥?。骸澳阍賾T著他,這個家就被他折騰得沒樣子了!” 他叫身邊的隨從:“去,取家法來?!?/br> 辛弛望著那小廝戰戰兢兢一步一回頭地去取家法,竟還能控制不住走神。 他上一回挨家法還是很久之前了,那回是為什么事他已經忘了,只記得老太太在寺里清修不在,沒人救得了他,他爹一句 “取家法” 剛說出來,季安就沖過去跪在他爹腳邊磕頭求情,連連說是自己沒有伺候好少爺,他爹踹了季安一腳,季安又跪爬著去抱那取家法小廝的腿,死活不讓人家走。 可一個小書童能起什么作用呢,他還是挨了打,到第三下就痛得叫出了聲,季安那會兒才幾歲啊,瘦巴巴一個人,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下子掙開拉著他的人,撲在他身上替他擋,把他爹氣得差點犯病,最后的結果是被季安鬧得家法打不下去,辛老爺被人扶著去后院休息,罰他跪一夜的祠堂。 這回挨板子沒人替他扛了,辛弛咬著嘴唇受到第五下,外頭進來一個人。 云宿一身鳳穿牡丹大紅長襖,披一件白底撒朱紅小碎花長身褙子【1. 查百度】,進門福了福禮,才對辛老爺和辛夫人說話:“爹,娘?!?/br> 辛夫人頓時心頭一松,辛老爺這頓家法多半都是做給云家看的,不然外頭傳的辛弛不顧新婚的正室夫人流連花柳之地,讓云家的臉面何存?此時云家姑娘來勸一勸,甚至應該比老夫人還要好使。 然而辛老爺卻沉著臉,道:“宿兒不用勸,這個逆子是該打一頓了?!?/br> 誰想云宿來也并不是為了辛弛,她面容沉靜,淡淡地說:“爹,娘,媳婦不是來求情,媳婦是來求救?!?/br> 連行家法的人都愣住了,辛老爺趕緊道:“宿兒這是什么話?受了什么委屈盡管說,爹娘自然要給你做主?!?/br> 云宿看了眼被打的額頭見汗的辛弛,斂住眼神里的凌厲,說:“翠禾姑娘有了身孕,昨日為了等少爺回來又守了大半宿著了風寒,如今請大夫診了脈,脈象很不穩,怕是要保不住,求爹娘救救這個孩子?!?/br> 辛老爺差點又一口氣上不來,他有了孫兒自然是喜事,可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竟連自己有了孩子都不知道,還在外頭胡混。 他氣得跺腳,失態地沖上去搶過家法親自動手:“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辛夫人驚得險些暈過去,被身邊的丫鬟扶住,才想起來哭著去求云宿:“宿兒,好媳婦,辛弛不著調,我們是該教訓他,可他畢竟是你夫君啊,你勸勸老爺…… 你不開口,他今日要去半條命??!” 那邊家法已經又打了五六下,辛老爺親自動手,打得極狠,云宿這才扶了一下辛夫人,還給端了杯茶順氣,這才不緊不慢走過去攔了一下,繼續淡淡道:“爹,且別氣壞了身子,還是先去看看翠禾吧?!?/br> 辛老爺這才將家法摔在地上,指著辛弛吼:“你給我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話,不許起來!誰也不許給他求情!” 他怒氣沖沖一甩袖子,又反悔道:“先去跟我看看你那差點叫你害死的孩子!” 辛夫人心疼壞了,親自去攙扶辛弛,哭得傷心:“作孽啊…… 你這些日子是在想什么啊,怎么連翠禾有了孩子你都不知道…… 你,作孽啊……” 辛弛被他娘哭得心煩意亂,背后已經叫他爹打破了,火辣辣地疼,可他覺得自己大約是真的瘋了,因為他聽見翠禾懷了他的孩子這事兒,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有了子嗣,而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季安——辛家后繼有人了,他就算是收了季安,也無妨了。 他娘哀凄的哭聲他已經聽不到了,腦袋里反反復復都是宴淮的那句話:你又不喜歡他。 他想,喜歡啊,怎么不喜歡,為了季安,他連他新婚的夫人都還沒有洞房。 沒幾日,辛家又傳出來了第三樁事——辛少爺因為將祖傳的寶貝送給了青樓的名妓,被辛老爺給親自動手打了一頓家法。 坊間傳聞越穿越離譜,然而沒人在意事情真相是什么,富家公子和風流名妓被家中棒打鴛鴦的故事總是最為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