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 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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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齊家能不能 “齊家” 不知道,成家得倒是很早,尚未及冠就已經納了五房小妾,早早做了爹,后來為了管住他,家中父母很早便讓他成了婚,可他本性難移,不在家中禍害婢女了,就出去妓館風流快活,私塾也去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便是被家中逼迫著去了,也是與私塾中一些富家紈绔一處玩鬧取笑,根本不會好好讀書,是個妥妥的敗家子。 有一回這人拿了本不知哪里淘來的混賬東西,躲在私塾外頭的榕樹底下分給他們傳看,上頭畫倆男人,情態纏綿,姿勢繁雜。 一幫紈绔傳看一番,便紛紛逃課,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到哪里去了。 不過那本子辛弛倒是也看見過,賀齊家這人腦袋實在不怎么好用,蠢得厲害,辛弛給他個好臉色他就能把辛弛當拜把子兄弟對待,于是這好東西當然也給兄弟分享。 當時辛弛只當個獵奇的新鮮玩意翻著看,看完扔回去,半開玩笑道:“仔細收好了,叫你爹娘知道了,小心又是一頓板子?!?/br> 可如今當真看見一個男人做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妾,瞅著章華那玉潤白皙的耳垂,他竟忍不住好奇起來——那會是個什么滋味兒? 他胡思亂想著,宴席已經開席,知府一手握著美人的纖纖細指,一手沖辛家父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入席吧?!?/br> 辛弛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忍不住朝章華的方向看過去,不過他早就學會了不動聲色,饒是心里在想些下作卑劣的事情,但他與旁人宴飲閑聊卻也一切如常,沒人看得出來辛弛有什么異常。 直到后半場的時候,辛老爺讓辛弛自去寒暄玩樂,辛弛便端了酒杯,去荷塘邊吹風。 人人都忙著客套寒暄,廳內觥籌交錯不絕于耳,他熱得心浮氣躁,只想尋處安靜的地方先歇一歇。 然而荷塘邊蚊蟲更多,季安擔心辛弛被叮咬了,拽了宴淮送他那個裝了驅蚊藥粉的荷包塞給辛弛,小聲說:“少爺,出來的時候以為是在內室,荷包只配了一個,荷塘邊蚊子多,這個拿手里吧?!?/br> 辛弛 “嗯” 一聲,卻沒能得清凈。 遠處賀家不學無術的小少爺沖他招手:“辛弛!辛弛!這里!” 辛弛將他爹的圓滑學了十足十,便是心底不恥這些紈绔,卻也從來不會表現在明面上,更從來沒有學些所謂清流,擺高姿態不與他們往來。 他與紈绔結交,就能做個紈绔樣出來。 所以他將扇子插到衣領子后面,帶著季安走過去,道:“這是在玩兒什么?” 那邊是與賀齊家經?;煸谝惶幍膸讉€紈绔,桌子上擺著果品酒水,亂糟糟的,還扔著一方女子的手帕,不用想都知道剛剛這幾個人怕是sao擾人家知府府上的婢女了,果真是糊涂透頂。 這里頭只有賀齊家被家中逼迫去私塾,算是與辛弛相熟,主動道:“下注猜婢女裙子的顏色,辛弛,你也來下個注?!?/br> 賀齊家顯然是喝多些,露出幾分醉態,東倒西歪地倚著案幾,卻又沒有醉得十分徹底,笑嘻嘻道:“我壓了黃色,你們可不許與我重復了?!?/br> 辛弛掏出些銀子扔在桌子上,隨口說:“紅色?!?/br> 下人們來來往往伺候賓客,不一會兒便有婢女從這邊走過,竟是讓辛弛猜中了。 賀齊家懊惱道:“辛弛,你讀書厲害,怎么下賭注也這么厲害,不行不行,你再猜!” 吵吵鬧鬧的又猜了兩三回,賀齊家回回都輸,被起哄著又喝了不少酒,一掏荷包——空了。 他端起杯子又喝一杯,道:“沒意思沒意思,回回都輸?!?/br> 紈绔們的玩樂法子自然多得是,其他人便提了其他玩法,賀齊家卻都覺得沒意思,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傾身向前,趴到了桌子上,小聲說:“給你們說個有意思的?!?/br> 眾人紛紛附耳過去,圍著賀齊家說:“快說快說?!?/br> 賀齊家神神秘秘,朝著園子中間一指:“知府老爺的那個愛妾啊——” 他拖著長音,故意吊人胃口,然后才說:“是個男的!” 辛弛本只是心不在焉地做戲敷衍,賀齊家這話一出來,卻正好扎在了他心里的癢處。 放在平時,他斷然不會參與進這種聊知府內宅事情的話題里頭去,可今日他卻往賀齊家那邊稍稍湊了點,故意道:“男的?” 賀齊家這個蠢貨,早就忘了自己給辛弛塞過那種畫本了,還以為辛弛不知道這種事,得意洋洋地說:“對啊,男的。辛弛,這你可就沒我有經驗了,女人固然好,可那些小男倌弄起來,嘶——” 他越說越興奮,提議道:“一會兒這邊散了場,去不去卿玉坊?聽出新來了個掛牌子的公子,還沒開 * 吶!辛弛,帶你去嘗嘗新鮮?” 第10章 作者有話說:可以罵了。我跑了。 “少爺,你不能去?!?/br> 季安跟著辛弛五六年,從來沒對辛弛說過這樣的話,辛弛甚至懷疑如果自己哪天說要季安的命,季安也不會對他說一個不字。 然而現在,季安紅著臉拽著他的衣袖,一臉的祈求,拉著他不肯讓他走。 這事兒不光彩,誰想他被個書童這樣攔,辛弛沒了面子,一用力把衣袖從季安手中拽出來,那力道差點把季安拽個趔趄,惱火地說:“誰教你的,敢攔著我出門了?!?/br> 季安眼眶是濕的,不知道是不是要哭,小心翼翼地往房門的方向蹭,似乎是想要把門給堵上,哀求辛弛說:“讓老爺知道了,是要罰跪祠堂的?!?/br> 辛老爺做生意時應該算是個jian商,然而為人卻算正經,從不去花柳之地,自然也不許辛弛去這種地方。 其實辛弛也并不對這些謝館秦樓很感興趣,平日里未曾踏入過一步,偏偏今日喝了些酒,又見過知府那男妾,被賀齊家一攛掇,興致上了頭。 他推開季安:“爺偏要去,滾開?!?/br> 季安腿磕在了門框上摔在地上,疼得直吸氣,卻還是使勁搖著頭想要攔住辛弛,眼淚已經掉出來了,淚眼婆娑的,抱著辛弛的小腿哭道:“少爺,求你了,老爺早晚會知道的,別去?!?/br> 辛弛氣從心頭起,抬起腳來照著季安要踹,然而一眼撇過去,忽然又收了腳。 他蹲下去捏著季安的臉,笑:“那怎么辦,爺要泄火,你攔著我不讓我去,爺下不去火兒怎么辦?” 季安狼狽地趴在地上,一只手還死死拽著辛弛的褲腳,臉卻紅了:“少爺,少爺不是…… 少爺不是娶了姨娘?!?/br> 一向都是辛弛說什么是什么,季安第一回 忤逆他,怕得聲音都在抖。 可辛弛卻做出來更惡劣的事,俯視著季安說:“可爺今兒是要去給個掛了牌子出來接客的公子開 *,知道什么意思么?” 季安訥訥地搖頭。 辛弛便說:“爺今兒想玩男的?!?/br> 季安被嚇得呆住了,抓著辛弛的手慢慢松開,喃喃地說:“男…… 男的?!?/br> 他這邊一松開手,辛弛便起身,拍打兩下被抓皺了的地方,抬腿要往外走。 季安只又愣了一下,忽然從地上翻身爬起來,追出去抱住辛弛的胳膊,在辛弛不耐煩地轉過身來要呵斥他的時候,哭著道:“少爺,我,我就是男的?!?/br> 月光底下,季安一張素白的小臉哭得滿是淚痕,凄楚又可憐,可眼里全是辛弛,似乎根本放不下別的東西。 他未經人事,也無人教他這些,季安手足無措地抓著辛弛的手往自己衣服里面拉:“我,我伺候少爺?!?/br> …… …… 疼,很疼,特別疼。 季安對于爬上了少爺的床的唯一印象,就只有疼。 被打橫抱起來扔在床上的時候很疼,后來在床上被少爺壓著弄的時候更疼,他暈死過去再醒過來,等到一切都結束的時候,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疼。 季安并不敢真的睡在辛弛的床上,甚至在意識迷離的時候都在想著不能被別人發現,被發現了,老爺會打死少爺的。 然而實際上,便是真的東窗事發,可能會被打死的,也只有他。 可傻瓜季安看不透這一點,路都走不好了,還要掙扎著一瘸一拐回廂房去睡。 他那兒疼得厲害,怎么躺著都不舒服,可又覺得呼吸之間都是少爺身上的味道,便又覺得怎樣都值得。 輾轉一夜,季安清晨的時候才堪堪睡去,還沒有睡沉便又被人吵醒,同住的小廝在他耳邊嚷嚷:“季安,你怎么燒得這么厲害!” 書房里,辛弛也已經醒了。 昨天他在書房的塌上要了季安,弄了很久,而且又喝了酒,結束之后懶怠得很,于是就在書房歇了。 第二日醒來,看著塌子上已經干涸的某些痕跡,不由得蹙起了眉頭,覺得有些隱隱頭疼。 恰好這時候小廝來報,說季安病了。 辛弛 “嗯” 了一聲,用拇指關節抵著眉心,看起來也是有些不舒服的樣子,說:“那便放他一日的假,去小廚房說煮碗醒酒湯來,別的就不用了,我沒胃口?!?/br> 下人生病哪有主子重要,小廝一下就把季安給忘了,立即跑去廚房吩咐,又報了管家,請了郎中來。 辛弛院子里圍了一大圈人,辛家長子長孫自然重要,辛老爺和夫人自不必說,連他幾個meimei都來探望,辛老爺的三房小妾抱著還沒百日的小娃娃一臉關切地站在最外圈。 郎中看完,說是沒什么大礙,應是暑氣太重,心火盛,有些上火。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外頭候著的小廝丫鬟也算松了口氣。 郎中開了房子,辛老爺讓管家拿了謝銀親自送郎中出去,又命人趕緊去抓藥煎藥,辛弛收在屋里的那個大丫鬟此時貼身伺候著,隔一會兒便用冷水洗一次帕子,換著給辛弛敷在額頭上,臉上盡是憂慮之色,辛夫人拿自己的繡扇親自給辛弛打風,眼眶泛著紅,責怪辛老爺道:“聽翠禾說,弛兒昨日沒回房,就歇在書房睡的,他又要讀書做功課,又要看賬管店,你總對他那么嚴厲做什么,這都累病了?!?/br> 翠禾就是辛弛填房的那個大丫鬟,從小是跟著辛夫人的,見夫人一落淚,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偷偷用袖子擦了,繼續抿著唇給辛弛敷額。 一個辛弛病了,忙得一整個院里都雞飛狗跳。 自然,也就沒人還顧及得上季安了。 季安整整燒了一日,等晚些時候同住的那小廝回來,他已經燒得說胡話了。 這時辰太晚了,管家已經歇了,院子里的下人們忙活一天,也都已經睡下,那小廝不敢因為一個季安就攪擾管家請郎中,只能學樣子給季安也敷了個冷手巾,跟季安說:“你挺一下,少爺病了,今日沒顧上你,明日我就去報管家給你請郎中?!?/br> 季安沒太睡著,但是也不算清醒,迷迷糊糊聽見 “少爺病了” 幾個字,不由得蹙起眉頭,很小聲地說:“少爺…… 怕熱……” 然而那小廝出去打水洗臉了,沒聽見季安的話。 第11章 作者有話說:宴哥哥:老婆只看到了狗男人,氣氣。 去給辛弛抓藥的是辛老爺身邊的貼身隨從,正好去了宴家的一處分店,辛弛病了這個消息就這樣傳到了宴家耳朵里。 知道了消息自然沒有不去看望的道理,第二日,宴淮雖然不耐,可他長兄不在,他不耐煩也沒辦法,只能聽他爹地吩咐,備了禮物補品,親自上門去探望辛弛。 藿香從知道要去辛府就很高興,他總覺得季安怯怯的小模樣很好玩,便總想去找季安,給他帶些看上去就不是季安敢買的小零嘴。 但這兩天他都沒在私塾看見人。 現在知道原因了,辛弛病了,季安這個他家少爺的跟屁蟲肯定又在繞著他家少爺轉圈,誰知跟在宴淮身邊去了辛弛的院里,竟還是沒看見人。 辛弛是在會客廳見的宴淮,客氣地說:“勞宴兄費心了,只是中了暑熱,沒什么大礙?!?/br> 辛弛的確沒什么大礙,前一日是因為宿醉不太舒服,歇了半日就已經好了,但卻是總有些心不在焉,隱隱覺得能聞到些什么味道。 便讓人燒了水,翠禾伺候著他仔仔細細沐浴過了,等翠禾替他系腰帶的時候,辛弛才想起來季安。 一想到這個人,辛弛才覺得舒服了些的煩躁又嚴重了起來。 他看著翠禾的手,想起來季安哆哆嗦嗦解自己腰帶的指尖,看著翠禾低垂的眉眼,想起來季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臉是淚的樣子,看著翠禾裸露在外的脖頸,想起來季安在他身下高高仰起來的脆弱纖細的脖子。 他想起來季安怯怯地抖,想起來季安隱忍地哭,也想起來季安的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