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頁
可以說,易嵐在謝淮這里感受到的無微不至,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新奇體驗。 某天易嵐拍完一個廣告,站了整整十二個小時,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一只廢狐貍,腿一軟就栽到了開門的謝淮懷里。 謝淮沒說話,只是一手撫上他的背脊,輕輕拍了兩下:“今天很累?” 易嵐已經累得困到睜不開眼睛,軟軟的臉埋在他懷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謝淮見他這幅沒力氣的樣子,半摟著他帶上門,然后將易嵐橫抱起來,直接抱進了易嵐的房間。 他將易嵐輕輕放到床上,發覺少年的呼吸綿長而平穩。 這兩天通告很滿,易嵐基本都是連軸轉,此時此刻一感受到熟悉的謝淮的氣息,精神就松懈了下來,竟然是直接睡了過去。 他睡得天昏地暗,卻不知道,一道深沉的目光靜靜凝視著他的,從眉眼,到鼻尖,再到挺翹紅潤的唇珠。 像是用目光描摹了許多細碎的吻。 次日易嵐醒來后,盯著天花板迷茫了許久,才依稀想起來自己是怎么混混沌沌地從工作場地回來的。 隨之而來的,也有昨晚謝淮將他抱進房間的記憶。 易嵐后知后覺地耳朵泛起了熱度,同時心中警鈴大作——太奇怪了,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居然這么依賴謝淮了。 明明一開始只是單純的欠債人與債主的關系……現在他卻能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下意識埋在債主懷里,仿佛是在撒嬌一般。 慌亂之余,易嵐點開手機銀行,察看了一番自己的存款余額。 還好,他已經有了一筆不菲的存款,這種忙碌的工作節奏,只要撐過一年半載,他有信心能將欠謝淮的債務還完。 易嵐這么想著,腦海里卻突然浮現了在節目中,蕭忱跟他說過的兩個字:“情債?!?/br> 小狐貍整個狐一激靈,差點沒被自己的拖鞋絆倒。 他刷牙的時候用了點力氣,弄得滿嘴都是泡沫,像是要一把這兩個字也從腦海里清除掉。漱口的時候易嵐又有些奇怪,蕭忱在綜藝剛結束后,還聯系過他,說要跟他一起尋找易不臨的下落……但最近卻沒了動靜。 他點開手機,翻了一下蕭忱的朋友圈,頓時愣住。 他翻到了一條訃告,似乎是蕭忱的人類養母——因為肝癌去世了。易嵐又看到了當初讓他有些不解的、蕭忱在朋友圈里轉發的那些“老年養生帖”,一時間明白了什么。 人類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對于妖怪來說不堪一擊的疾病,卻能在眨眼間讓一個人類如同遇見寒風的花朵一般驟然凋謝。 易嵐眨了眨眼,忽而有些難過。 他給蕭忱發了一條“節哀”。 很快,他就收到了蕭忱的回復:“謝謝?!?/br> 易嵐正想退出微信,卻發現蕭忱那邊顯示著“正在輸入中”的狀態。他耐心地等了一會兒,但幾分鐘之后,蕭忱的狀態消失了,也沒有任何消息發過來。 易嵐有些疑惑,但想起蕭忱的養母剛剛去世,肯定正在難過,便也沒有再追問什么,洗漱完就走出房間,正好看見了正在客廳的窗邊打電話的謝淮。 謝淮的額發稍微長了些,襯得他冷硬的棱角有了些許柔和,他漫不經心地扯了扯領口,松開那過于禁錮的扣子,英俊的眉眼浸在清晨的陽光里,被光線勾勒出過于優秀的鼻梁與下頜。 易嵐忽而想起,他第一次見到謝淮的時候,睜眼看見的就是類似的場景。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有點不受控制,這種感覺讓他下意識移開了視線,不再去看謝淮。 桌子上有建好的培根與荷包蛋,面包松軟,溫度適宜。以前早飯這種事情都是謝淮的司機老陳來準備,而謝淮也在悄無聲息之中就將一切都包攬了。 易嵐攥著牛奶杯,不經意地瞥見謝淮掛了電話,朝餐桌的方向走過來。 他下意識有點緊張,凝視著被子里白色的牛奶,比看劇本還要專心致志。 卻聽謝淮道:“嵐嵐,過兩天,杜導有一部電影要開始選角了?!?/br> 易嵐立即抬起頭:“杜導?杜崇華導演?” 這位杜導是圈內有名的老導演,他的作品不多但精,幾乎部部都是圈內經典,而他也是和謝淮合作最多的一位導演。 易嵐砸吧了一下謝淮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頓時心領神會:“淮哥,你要去參演杜導的電影了?” 一部電影的拍攝,少則兩三個月,多則一年往上都有可能,再加上杜導精益求精的性格,等謝淮從劇組出來,怕是要等到年底了。 易嵐不經意地松了口氣,卻又莫名有點兒悵然若失。 他還沒在這份毛線團一般糾結復雜的心緒里理清楚什么,就又聽謝淮說:“這個劇本里有一個角色,我覺得很適合你?!?/br> 易嵐愣了愣,猛地抬起頭,聽懂了謝淮的暗示。 但如果他答應了……就意味著,他想要遠離的、與謝淮接觸時的那種奇怪的感覺,又要如影隨形了。 謝淮看出了小狐貍眼神里的糾結,他很輕地挑了一下眉,接著道:“杜導的劇組不缺投資,有名字的配角,片酬一般都在七位數往上?!?/br> 易嵐眼中的糾結頓時跑得比兔子還快,想也不想就猛地抬起頭:“我去!” 謝淮:“……” 小財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