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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他稍微愉快一些的是,蕭忱話是少了些,不過并沒有傳聞中的那么不好接近,而且在跟他談論角色與劇情的態度上,也能看得出是認真下了功夫的。 只是這份比較友好的初印象,在和蕭忱開始對戲后,徹底崩塌。 易嵐從沒想過,竟然有人能夠把喜、怒、哀、樂都演成一個表情,仿佛面部神經整體癱瘓。 他努力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你試一試,眼睛用力彎一下,嘴角往上扯?” 蕭忱拿著劇本陷入了沉默。幾秒后,他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易嵐:“……” 看得出來,他很努力了,雖然并沒有任何變化。 他扯了,但沒完全扯。 怪不得蕭忱長得那么好看,果然,上帝給一個人開了扇窗,就必定會給他堵上所有煙囪。 由于節目錄制的安排,排練時間只有兩個小時,易嵐深覺,他再不拿出點手段,就算他自己發揮得再出色,只要蕭忱還是這樣毫無波動,那就不可能在表演時展現出一幕好的舞臺。 雖然他對名次沒有什么追求,但是應天說了,名次越高,獎金越高。 看著第一名獎金后面的五個零,小狐貍狠狠的心動了。 他嚴肅地看著蕭忱:“我先跟你坦白一件事,我是妖精?!?/br> 蕭忱點頭:“哦?!?/br> 易嵐繼續嚴肅:“所以接下來發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害怕。我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情的?!?/br> 蕭忱沒說話,用眼神表示他可以開始表演了。 易嵐從旁邊隨便撕了張紙,拿出一支黑色圓珠筆,花了兩分鐘,筆走龍蛇地畫了張幻術符。 他剛準備起筆時,蕭忱忽而走上前,抬手按住了那張畫了符的紙。 易嵐一愣:“嗯?” 蕭忱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張符:“……你的符,是天生就會畫嗎?” “不是啊,”易嵐眨眨眼睛,“我師父教的?!?/br> 蕭忱盯了那符紙幾秒,又問:“你師承于誰?” 易嵐剛想回答,忽而心底一驚。 難道……遇上師父的仇家了?! 世界不會這么小吧! 畢竟易不臨其人,性格又惡劣又愛吹牛又不靠譜,這么多年了沒有仇家找上門,易嵐把這都歸功于山頭上那隱匿氣息的陣法做的太好,仇家一直沒找到。 結果他這下山統共還沒兩個月,就遇見了一個? 易嵐頓時豎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斬釘截鐵道:“我師父是個云游四方一臉褶子的老頭兒道士,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br> 蕭忱一言不發地盯著那張符,片刻后,似乎是信了他這說法,點了點頭。 易嵐偷偷打量著蕭忱的表情,雖然什么都看不出來……但似乎敷衍過去了。 他很輕地松了口氣,低頭開始驅動符咒。 妖力注入的瞬間,樸素的休息室在幻術的作用下,眨眼間,就變成了劇情之中夜幕里的公司頂樓,連易嵐與蕭忱的衣服也變成了正式演出時的西裝。 這是一部現代劇,他與這次的對手分別飾演公司的兩位創始人。創始人們本是多年的朋友,但他們對公司的發展理念產生了分歧,不歡而散。而蕭忱的角色,則是對手派系的一名總監。 蕭忱似乎對這以假亂真的幻術并不在意,只隨便看了兩眼,就放下手里的劇本:“現在開始?” 但令他意外的是,只是他轉頭回頭的幾秒時間,易嵐就完全換了一副氣質。 少年冷冷一抬眼,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單手撐在身后的辦公桌上:“他讓你來的?” 蕭忱在心里微微有些驚訝。 這小妖在演戲上的天賦屬實驚人,竟然這么快就入了戲。 他立即按照劇本回應道:“是。陳總說,希望您懸崖勒馬?!?/br> 易嵐瞥了他一眼,接著,他的雙眼中浮現出赤.裸.裸的嘲諷之意,本來偏柔和的眉眼因為他的夸張而恰到好處的演繹,竟顯現出了一抹冷銳的戾氣:“三年,我主導公司的三年,公司的利潤翻了十倍,不止。眼看就是上市的關頭,他不僅不幫我,竟然還讓我懸崖勒馬?” 他嗤笑一聲:“他,你,你們——一群固步自封的蠢貨?!?/br> 蕭忱上前一步:“但如果失敗,公司將面臨巨額的貸款,我們未來沒有足夠的項目……” “那是你們太杞人憂天了!我負責的事情,就從來沒有失敗過,”易嵐不屑地打斷他,目光鋒利如刀,蕭忱也閉上了嘴,與他無聲對視著。 寂靜之中,仿佛有暴風雨醞釀。 幾秒后,易嵐突然彎眸一笑,竟然有幾分迷惑人的天真神態,“倒是你,我聽說他給了你一筆錢,讓你給你那個植物人父親治病……” “所以,你就給他當狗當到了今天?” “當狗”兩字,被他一字一頓說出時,蕭忱的心情猛地一沉。 易嵐坐上了身后的辦公桌,漫不經心地看著他,神色間仿佛是孩童搗毀螞蟻窩一般的輕蔑與惡劣:“那要是我給你十倍,讓你跪下來,舔我的鞋尖……你,舔還是不舔?” 蕭忱眸光微厲,他突然上前一步,單手扯住了易嵐的領口,手背上青筋乍起,冷聲道:“別太過分,蔣總?!?/br> 易嵐的笑容依舊譏諷,空氣中,目光無聲擦出激烈的火花,仿佛即將炸裂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