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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在地上的百里戰摸摸恢復如初的皮膚,眼里的驚恐之色盡退。 可他還沒能來得及高興,只聽眼前的人輕嘆一聲,“再這樣下去,大王的沉珂痼疾恐怕連微臣也無能為力?!?/br> 百里戰頓時面色大變,眼里再次充滿恐懼不安。 他匍匐到她面前,仰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女子,急道: “那仙師可還有別的法子?” 月照欲言又止。 百里戰竟“嗚嗚”哭了起來,“寡人還不想死,求仙師救救我! 對了,陣法不是快要開啟了嗎? 仙師快快啟動陣法!” 月照想起自己的師兄,居高臨下看著如同豬狗一樣跪倒在地的一國之君,眼里涌起nongnong的厭惡之色。 “哪怕犧牲羽人國的子民,大王也不在乎嗎?” 原本還在兀自哭泣的百里戰止住眼淚,輕哼一聲,“卑賤小民的性命,如果能與寡人的性命相提并論! 寡人乃是一國之君,能為寡人獻出生命,乃是他們無上榮幸! ”“包括大王的兒子?” 百里戰面色猶豫一瞬,低頭看看自己手上光滑如初的皮膚,又摸摸自己的臉,神情貪婪,眼神決絕。 “只要仙師能夠治好寡人的病,使寡人能夠長生不老,寡人愿與仙師共享這江山!” 與長生相比,一個兒子,也不過是漫長歲月的一粒塵埃而已! 月照嫌惡看他一眼,望向外面的天,想起今日發生的事情,沉聲道: “既然大王等不及,那就后日天狗食日之時開始啟動吧!” 反正,她也等不及了!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天像似被撕出一個口子,水聲嘩啦啦作響。 實在頂不住睡意的花玥才走到內殿窗子底下臨時屬于自己的榻上躺下,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宮殿上空的霧氣著實叫她不舒服,待久了整個人都變得沒有精氣神,她需要新鮮的空氣。 看來她得趕緊解決這里的事情,早早離開才是正理。 緊隨著進來的百里溪盤腿坐在她面前追問: “jiejie賭不賭?” 花玥已經閉上眼睛,十分干脆的拒絕,“不賭?!?/br> “為什么? jiejie不敢賭?” 他湊到她跟前眨眨眼,“還是jiejie怕自己輸,高階捉妖師的面子掛不???” “高階捉妖師不過是個方便行走的身份,面子于我而言連遮羞的皮都算不上?!?/br> “那jiejie,為何不肯跟我賭?” 花玥睜開眼睛,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道: “我救蒼生不過是做我該做的事,至于蒼生感激還是怨恨,與我何干?”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哈哈大笑起來。 榻上原本又閉上眼睛的少女被他笑得頭皮發麻,惺忪著眼眸斜睨他一眼: “你笑什么?” “jiejie還是跟從前一樣可愛。 我心里越發喜歡jiejie?!?/br> 百里溪冒著被她打的風險擠到那張榻上去,搶在她動手前捉著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傳聞,這噬魂陣除了能夠招魂以外,還有一個作用,jiejie想不想知道?” 果然,原本要暴打他一頓的花玥收回手,人往里面挪了挪,聲音越來越小,“什么作用……” 她不知為何,一聞到少年身上的香氣,竟覺得十分安心,困倦得連意識都模糊起來,不等他說話,眼皮子黏上就再也睜不開了。 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有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蠱惑,“jiejie親親我,我就告訴jiejie……” 第15章 花玥又做了那個夢。 殺戮。 不斷地殺戮。 鮮血尸骨凝聚成尸山血海,無數的怨靈以及妖魔從北妄海的深淵之地爬出來,猙獰可怖的爬向她慘敗的身軀。 她手起刀落,又一個從漆黑的海面爬出來的魔被她砍掉左手臂。 魔不甘心的張口咬在她小腿上,硬生生咬下一塊皮rou來。 她仿佛看不見鮮血淋漓的皮rou,一腳踩在魔的頭上,只聽“咔嚓”一聲,魔被硬生生踩碎頭蓋骨。 很快地,在她腳下化成齏粉。 颶風揚起她的頭發,鎮魂鈴“叮當”響個不停,鏡靈化作足有一棟房子大小的獸盤踞在她的左上方,齜出獠牙朝著不斷朝她爬來的怨靈發出嘶吼。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妖魔怨靈從海面涌出來,不斷地撲向她,尖利的爪牙撕咬著她的身軀。 她步伐越來越沉重,腳下的尸山血海越堆越高。 殺到最后,鏡靈再無力吶喊,化作嬰兒拳頭大小的毛團,輕飄飄的落在她肩頭。 她身上的紅衣已經早已被自己身上流出的鮮血浸透,殺不盡的妖魔鬼怪聞著鮮血爭先恐后從四面八荒咆哮著向她爬去,似想要把她吞入腹中。 就在她準備與它們同歸于盡時,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里。 是神。 神伸出手輕輕的拂過她身上被怨靈撕扯出的傷口,那些傷口頓時恢復如初。 怨靈們被神身上圣潔的光燒得發出哭天搶地的嚎叫。 它們朝神齜出獠牙,伸出魔爪,成群結隊,猶如飛蛾撲火一樣想要吞噬著世間最后一個神明。 “君父?!?/br> 花玥躲在神的懷里瑟瑟發抖,可是無論如何卻看不清他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