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27)
如果真要論完全控制,難道不是他親自登上皇位,更令人放心嗎? 宋斬頗為輕蔑的看了吳庸一眼。 雖然在他看來,吳庸用不著了解這些信息,但他既然剛剛已經做出了承諾,便還是會做個言而有信的人。 你可知道,這世界,為什么這么亂?宋斬問道。 人的欲望太大,法度的力量不夠,自然會亂。吳庸畢竟也在高位之上呆了這么多年,對這世界早已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看法。 你倒還算有些見識。宋斬輕哼一聲,沒錯,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類,都是愚鈍而又卑微的可偏偏,他們都認識不到這一點,反倒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天縱英才,是該站在人群之上的那個人。 但很可惜,這群沒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全部都是螻蟻。 甚至,螻蟻都比他們更加聰明,因為蟻群知道,如果想要讓整個種群繼續繁盛下去,他們就應該盡職盡責履行好自己被分配的任務,然后全部放棄自我,乖乖聽從蟻后的指導。 如果所有人都能聽從統一的調派,認真去完成自己應當要做的任務,哪里還會有什么因為自私自利而產生的社會問題?偷竊、強盜、兇殺這一切都將變得不再存在。 宋斬攤開雙手,表情倨傲之中帶著憐憫,只是可惜,愚蠢的人類永遠認識不到這一點,即便他們聽說了我偉大的計劃,也只會被我宏大的構想嚇破了膽。 啊,沒錯。宋斬轉過頭來,用他那雙淬滿了陰毒的眼睛看向吳庸,蠢笨的人類,是沒有辦法讀懂我偉大的計劃的,就像你現在的表情這樣。 不過沒關系,我已經為所有人都設計好了他們未來的人生道路只要能夠真正為人類這個集體的發展做出貢獻,我自然也不會吝嗇相應的獎勵。 上一次,我選了姜爍來和我一起完成這件事。說起往事,宋斬的臉上竟然還浮現出了一絲懷念的神色,他自幼就是個聰慧無比的孩子,我一直以為,他將一切都學的那么好,再加上從小就學習帝王之術,早就和我一樣,明白人類不過是些自私而又無序的動物,必須有人,或者說,必須有神去規范他們的行為,指導他們的方向,把握他們的命運。 可是那孩子讓我太失望了。呵,因為他的阻撓,我的計劃也被迫一推再推!說到這里,宋斬頗有些氣惱的揮舞起衣袖,直接將一旁桌案上的裝飾花瓶擊得粉碎。 不過,作為老師,我怎么可能沒有留一手。雖然我也被迫回到宋家養傷,rou身逐漸腐爛衰亡但自那以后,他日日夜夜也都是在痛苦中度過。哈,他原本該生下一個帶著優秀基因的孩子,我特別為他挑選了周煊,可他卻把這一切都毀了。 所以,我也毀了他。 宋斬的語氣又逐漸回歸寧靜,一雙眼睛直勾勾看向吳庸,讓他感到背脊發寒。 我思來想去很久,姜爍還是少了些對世界的認識,還是太年輕氣盛。所以,我重新做了選擇。 吳庸,你會讓我失望嗎? 對上那雙渾濁,卻又猶如泥濘深潭一般的雙眼,吳庸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 但,但是你又怎么能保證,所有事情,永遠都在你手中被掌控,人都是會死的 是啊,人都是會死的。宋斬冷笑著重復了一遍,但神不會。 今日我是宋成弘,來日我便會是宋傲。 你,懂了嗎? 第243章 威脅 吳庸懂了,但是卻只感覺一股更大的寒意涌上了心頭。 他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宋斬完全看不上那個所有人都趨之若鶩的皇位了。 凌駕于所有人之上的權力? 他壓根就看不上這些東西,他要的是成為神,成為眾人的信仰,成為帝國未來的方向。 不,他甚至連帝國這個載體也都并不放在眼中,不在乎最后到底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世界,他要的,是那種凌駕于人類這個群體之上,而并非是高于所有人的那種感覺。 吳庸懂了,可卻更覺得可怕。 如果說他自己是一個利欲熏心的野心家,那么宋斬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可眼下,他卻真的被這個瘋子捏住了命門。 按照剛剛吳傲所說的,一旦被植入了蠱,生死便被掌控在了宋斬的手中,如果他做出了什么令宋斬覺得不愉快的事情,那么他就會像現在躺在地上的那兩個家伙一樣。 而同時,如果他們其中有誰試圖殺死宋斬的話,他體內最核心的那只蠱蟲一旦身死,就會連帶著所有人體內的蠱蟲一起死亡,到時候誰也逃脫不了身死的命運。 所以他們全部這些已經中了蠱的人,不但不能反抗宋斬,還要盡全力保護他的安全,否則就很有可能因為宋斬的死亡而被連帶著死去! 他真的用這種方式成了神,凌駕于所有人之上,甚至能夠因此cao縱、控制他們的行為所有人,如果還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要擁護宋斬的思想,并且要用盡全力保障宋斬的生命安全。 這簡直已經不單單是神,更像是蟻群之中蟻后的存在了。 而宋斬對此志在必得的模樣,更是令吳庸感到了一陣懼怕。 這是一個真正的瘋子,一個不把其他人的思想和生命放在眼里的瘋子。 可一時之間,吳庸卻只感覺頭痛不已因為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對抗這樣的宋斬。 還好,他最擅長的,也是最習慣的事情,就是隱忍。 瞬間想通了一切,吳庸咬咬牙,問宋斬道:所以,你這個時候來找我,是想要我怎么做? 吳庸的聰明和通透算是小小的取悅了宋斬一下。 從姜爍與他決裂后,他便一直告訴自己,他不再需要志同道合的同路人,而只是需要一個能對他言聽計從的傀儡罷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的人,不是蠢笨就是自私,再無人能夠達到和他一樣的思想境界,理解他為人類未來做出的偉大選擇。 而他,作為人類未來的方向,明燈,永遠且唯一的神,他也不需要這些人的理解和認同,他們只需要匍匐在地對他跪拜,聽他的指示,前往他所指引的方向就可以了。 我要你放任白家離開帝國疆域,加入星火基地。宋斬眼神淡漠,就像是早已經對即將發生的一切勝券在握。 這吳庸有些遲疑的皺了皺眉。 宋斬卻不欲多說,只對吳傲擺了擺手,吳家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可能辦好? 吳傲的眼中閃過一抹激動的光芒,終于!他苦苦追隨宋斬大人多年,始終將自己的真心捧在手心之中,隨時供給大人查閱,今天,他終于從大人這里取得了信任! 您放心!我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妥當,不讓您分神! 好。宋斬滿意地笑了笑,隨后便直接邁步而出,就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給吳庸。 雖然眼下他已經可以算是勝券在握。 可畢竟剛剛才將宋成弘的身體完全改造好,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具年輕的身體,自然平日里還需要更多休息些。 既然有人愿意替他辦事,自然也是落得輕松。 吳傲雙目虔誠而恭敬的注視著宋斬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這才施施然攏了攏衣袖,轉過頭來一臉輕蔑看向吳庸。 能與父親大人這樣對話,我心中實在是欣慰不已哈哈,為了更好的一同為大人服務,父親還有什么想知道的?能說的,我必然言無不盡。 吳庸干澀的唇瓣抿了抿。 他最想知道的,自然是吳傲到底如何與宋斬勾連到了一起,又是什么時候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發生了這一切。 然而吳庸知道,這個問題,自己恐怕永遠也得不到答案了。 所以吳庸閉了閉眼,只問道:為什么不讓我們出兵阻攔白家?憑白壯大了那星火基地的名聲和勢力,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如今的處境對他來說,倒也不算難以接受。 總歸不過是換了個對象,換了個形式,該隱忍的繼續隱忍,該蟄伏的繼續蟄伏。 吳傲斜睨了吳庸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些不屑來,卻又有一種報復一般的快感。 多年來,他忍辱負重,在吳家被所有人瞧不起,甚至被一些身份地位都比他還要卑賤的下人欺凌,為的不就是這一天,為了有朝一日人上人的日子? 這種將對方踩在腳底,任意玩弄的感覺,令他全身上下都涌動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快感。 原來他自幼仰望的父親,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切,現如今看來,也都不過如此罷了。 倒也不妨告訴你。吳傲勾起嘴角,以一種他常年渴望的,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吳庸道:我們早已經布局十余年,大人也早就看透了你的野心,所以借著吳家勢力的擴展,我們早就把蠱這種東西潛移默化的種到了很多人身上,不瞞你說,全帝國至少五分之一的人,身上已經攜帶了蠱。 呵呵呵不過,在推進這項偉大的事業時,也的確受到了一些阻礙,紅蓮軍,還有直屬于周焯的周家軍對此戒心很高,也很難被說服,所以在這兩處,植入率相對來說有些低。 太低的蠱保有率不利于大人后續工作和活動的展開,既然現在白家要并入他們那個破基地,那就讓他們帶著更多攜帶蠱的人進去就好了,我們早已經在白家安插好了人手,都是大人最忠心的死士,哈哈哈哈,只要等他們一進入那個基地,在蟄伏一兩年,絕對足夠把大人研制出來的新蠱種到更多人身上了! 而至于你。吳傲舒展完一番雄心壯志后,頗有些可憐的看了吳庸一眼,你就好好做大人的傀儡,然后等著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吧,這是你的榮耀!不過父親大人,可不要忘了我們的交易,請你好好記得,今天你能登上這個位置,憑借的并非是你自己,而是兒子在大人面前的那一分面子!哈哈哈哈! 吳庸勉強忍住胸中翻騰的郁氣,沉聲問道:你的兩個哥哥呢? 多年來吳庸都潛心培養自己的大兒子和二兒子,現如今自己都被害到了這般地步,這兩個孩子恐怕也兇多吉少了 我的兩個哥哥?吳傲發出一個古怪的,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父親大人莫不是記性不太好?他微微偏著頭,用一臉天真又無辜的樣子看向吳庸就像是多年來,每一次他受到責罵時擺出的表情。 吳庸心底一沉,但還是壓住脾氣問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吳傲嘖嘖兩聲,搖頭道:我什么時候有過哥哥了?我怎么不知道父親大人,不如自己再好好想想? 吳庸額角的青筋暴起,他竟然敢!他! 然而眼下受制于人,吳庸卻也無法和吳傲撕破臉,他狠狠咬了咬牙,吳傲,我知道你想在宋斬面前出風頭,但如果我不配合你們,即便你們最后還是可以成功,中間卻少不了要多些麻煩吧?難道你不想順順利利把這件事給辦漂亮? 你在威脅我?吳傲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些許危險來。 我沒有威脅你。吳庸偏過頭,表情冷肅,我承認,以前的確是我看不起你,也愧對你,但想必道理你也明白,如果你們還想借我這張虎皮,不說拿出十足的價碼,也至少要給我最基本的保障。否則我不介意魚死網破! 呵呵呵看著吳庸那掙扎氣悶的樣子,吳傲又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復仇的快感在他的血液之中奔涌前行,令他如墜甜蜜的云霧之中。 好,看你這幾天的表現,如果你表現得好,我就給你個機會去見見他們。哈哈哈!吳庸啊吳庸,你也有今天,像一只狗一樣匍匐在我面前,向我乞討吧!你會為你曾經對我的不公付出更加慘烈的代價! 言罷,吳傲一甩衣擺,揚長而去。 雖然他的雙腿仍有些不太靈便,走路的動作與正常人相比,也還是十分怪異的模樣,卻讓他走出了一種一往無前的架勢來。 仿佛那條路并非是離開吳家的會客廳,反而是一條直直通往登基的道路。 等到吳傲的身影徹底消失,吳庸這才壓住自己翻騰的氣血,一點一點探查自己星海的情況。 而也就是這時候,兩個侍從也開始活動自己的身體,緩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一看到這兩個沒用的家伙,吳庸便忍不住暴跳如雷,但他也只能壓下心中的脾氣,冷然吩咐:你們都下去吧,去把吳構叫來。 兩個隨從自然都知道自己在家主這里恐怕已經是個死人了,此刻再也不敢耽誤,連聲應諾,立即撤了下去。 而吳庸則雙目緊閉,運氣調息。 這一句,他還沒有??!他絕不可能就這樣對宋斬投降! 第244章 來信 得到命令的吳構匆匆趕來時,吳庸已經暫且將氣理順,開始在心中復盤這所有的事情。 吳構是他多年前收養的孤兒,從小就當成死士訓練,一直養在自己身邊,也算是除了兩個大兒子之外最大的心腹了。 不過對外,吳庸也一向只將一些并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做,旁人都以為這不過就是個普通下屬,或者說是吳庸故意樹立起來的標桿,以此激勵那些出身不高的人,讓他們為吳家賣命。 但實際上,吳構卻經手了很多吳庸私下里布局的事情。 此時吳庸也不得不感嘆,自己藏下這枚暗子,的確也算是起了一些作用了。 家主大人。吳構行過禮之后走到吳庸的身邊,看到他這狼狽的模樣,忍不住露出了有些驚訝的眼神。 吳庸吐了口胸中郁氣,這才緩緩道:你可聽說過蠱? 吳構神色微動,而雖然這只不過是一個極小的變化,卻還是被吳庸看在眼中。 他忍不住咬牙道:你竟然也早就踏進了宋家的陷阱?旁人我便不論,但我合適虧待過你?!難道你不該只為我一個人賣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