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3)
想了很久,他才想起來,這個對方,曾經讓七歲的他和傅度秋見了最后一面。 從那之后,傅度秋從此銷聲匿跡,段唯再也沒有在順清市見到對方的身影。 似乎是也察覺到了,傅度秋的眼里泛起一絲不一樣的情緒,他欲言又止地看著段唯,想說些什么,又想起對方根本不記得這些事了,于是便沒有說話。 見他沉默,段唯也沒有開口,過了馬路后卻是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這一條路通向順清市中心和另外一個區中間的江流,是整個城市最大最長的一面江河,見狀傅度秋心思微動,走在段唯后面。 直到江面的風吹到兩人臉上,他們才在一棵柳樹下站定。夜晚的江面比平時要安靜不少,沒有了絡繹不絕的船面,只剩幾葉孤舟閃爍著燈。 兩個人皆是十分默契地沒有說話,傅度秋是因為心里有事,而段唯則是單純地有些享受這微涼的風。 見對方遲遲沒有說話,于是段唯輕聲說:幾年過去了,還要我親自幫你兌現你曾經的諾言。 傅度秋愣了愣,十分罕見地沒有明白段唯的意思。 這一片江,曾經是段唯和傅度秋曾經商量著要來玩一趟的地方??墒亲詈蟾刀惹锉蝗~瓊帶離了順清市,而七歲的段唯在這里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兌現諾言的傅度秋。 說完這句話,段唯就笑著望向海面,用余光暗示著傅度秋。而對方在此刻終于明白了對方話里的意思,心中既是喜悅又是有一種難言的心緒,你想起來了? 嗯,段唯似乎心情很好,雙手搭在前面的欄桿上,說:想起來了。 說完他又忍不住笑了笑,覺得這段對話像極了瓊瑤電視劇的臺詞。 想到什么說什么,傅度秋聽到他這個想法時也忍不住低頭輕笑,隨后溫聲道:這倒也是,你就是電視劇里失憶的主角,我就是被你忘記了還不離不棄的糟糠之妻。 你可得了吧。 段唯嗤了一聲,含笑地看到一邊,平日里他聽到對方說這種話,都會下意識不屑,而今天他不知道是心情好還是被情侶區沖昏了頭腦,又接了一句:那現在我想起來了,是不是要完美大結局了? 說完后他又忍不住想狠狠拍打自己沒個把門的嘴,而氣氛也因為這一句話變得有些曖昧。 聞言傅度秋側過頭,挑起眉頭說:什么是完美大結局? 完美大結局,當然是主角幸??鞓返厣钤谝黄?,但段唯藏在口罩后的嘴張開又合上,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今天的他比往日里都要沖動幾分,可是他明明沒有喝酒,也沒有受刺激,一番勇氣讓他幾次三番地說出些曖昧的話,這讓他自己都感覺到驚訝。 見他不說話,傅度秋也沒有強求。他現在心情很好,段唯能夠記起這一切,讓他真真切切地體會到,并不是他一個人堅守著這份回憶。 至于段唯喜不喜歡自己,他都可以等,不過是時間問題,他可以等到段唯認清自己感情的那一天。 也許是傅度秋的眼神太過溫柔,讓有些錯亂的段唯在這一瞬間似乎落定了心思,渾身的防御也繳了械,全然溺在了傅度秋溫柔流淌的泉水里去。 對了,傅度秋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皺起眉頭說:你的那個初中同學,是怎么回事? 聞言段唯忍不住又笑了。 明明在意得不行,可是礙于沒有真正的身份,所以傅度秋這句話說得是難得地別扭。對方說完之后見段唯一直笑,臉霎時間又沉了不少,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只能憋著。 真正的身份。 想到這里,段唯覺得如果要給傅度秋這方面的權力。 也不是不可以。 我早就沒和他聯系過了,段唯其實早就忘了有這么一號人,不過說完之后又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謊話張口就來:不過前段時間他有找過我,說是同學聚會,還邀請了我。 傅度秋臉上的表情沒有變,也沒有多問,畢竟同學聚會這種事,他不可能讓段唯不去。 見他不說話,段唯心中似乎已經下了決心,問道:你覺得我去不去?初中時候可是有好多人跟我表白呢,到時候湊一桌,簡直就是修羅場??! 你問我干什么?對方說得半真半假,讓傅度秋頓了頓,口不對心地說。 段唯:他可能會借著同學聚會和我敘舊,說不定聊著聊著就聊出感情來了,也說不一定。 段唯說得夸張又離譜,但凡見了都看出了他在撒謊??墒且驗樘诤趿?,傅度秋全然信了,于是問道:那你去嗎? 對方的表情終于出現了松動,段唯忍住笑意,靠近了些。 晚風吹過兩人越來越近的間隙,段唯的呼吸隔著口罩,卻像是灑在傅度秋的耳邊:我當然要去啊,不過我聽說可以帶親屬,要不你去,幫我擋擋桃花唄? 親屬?傅度秋終于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眸光暗了些許,可是一切都好似來得太簡單,讓他下意識地有些不敢相信,我是你什么親屬? Alpha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危險性,但段唯似乎什么都不管了,一句話脫口而出:男朋友。 傅度秋搭在欄桿上的手微微一動,心跳的聲音就在此刻猶如雷聲般震顫。他沒有說話,幾乎是段唯說完那三個字的下一秒,他微微瞇起眼睛,立刻站直了身子慢慢靠近段唯。 而后者說完這句話后,藏在口罩后的臉燒得通紅,他慶幸現在是晚上,不然他兵荒馬亂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明顯。 他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說,可是傅度秋卻是想聽到更多,于是雙手撐在段唯的兩側,將對方囿于著一小方天地里,居高臨下地問道:你知道這三個字,是什么意思嗎? 對方實在是太過于強勢,若是別人,估計會被他唬得直往后退。但這卻莫名其妙地激起了段唯的勝負欲,他微微仰起頭,一雙眼睛笑得彎彎地,在夜色中十分勾人。 我當然知道,我語文可好了,見傅度秋的眸光越來越沉,段唯直接把話挑明了:我喜歡你。 他比傅度秋矮上些許,所以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抬起頭看著傅度秋。 從傅度秋的角度看過去,對方眼睛亮亮的,第一次說這種話,讓段唯又含羞,又有些懵懂的莽撞,看得傅度秋心里癢癢的。 想把對方立刻據為己有。 和他緊迫的心情不一樣,段唯卻是完全放松的,糾結了他幾天的心情終于平整了。他終于直面了自己的感情,并且說了出來。 他喜歡傅度秋,從恢復記憶之前就喜歡了。 想到這里,段唯有些后知后覺地不好意思。喜歡這個詞像是帶了些燙人的溫度,一旦說出口,他的大腦就像是被灼傷了一般,久久沒有回過神。 他看著傅度秋越來越深的眼神,逐漸有些招架不住,于是把自己臉上的口罩往上拉了拉,將眼睛給遮住。 微風拂過,他的下頜泛起一陣涼意,他反應過來自己的嘴唇露在了外面,剛準備動作,自己就被人抱在了懷里。 下巴在下一秒被抬起,對方一只手拂在他腦后,另一只手輕輕觸碰著段唯的臉頰,還沒等他說話,微涼的觸覺就抵在了他的薄唇上。 段唯被遮在口罩下的雙眼猛地瞪大了。 傅度秋,在親他 這一切簡直超出了母胎solo的已有經驗,他僵在原地忘記了動彈。他的眼前是口罩的一片白色,前所未有的感覺讓他全身的感官都消失了一般,只有嘴唇上的觸覺越來越清晰。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閉眼睛的時候,傅度秋的唇便離開了。 緊接著,他擋在上半張臉的口罩被拉了下來,入眼的就是傅度秋似笑非笑的表情。 Alpha的臉上充滿了魘足,傅度秋對上段唯幾乎是驚慌失措的眼神,輕聲說:橙子味的。 這句話被風裹挾著進了段唯的耳朵里,聞言他愣了愣,以為對方在說自己的信息素,良久之后他才反應過來 是他嘴里含了一路的糖。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 感謝在2021040422:55:13~2021040523:30: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珞珞瑤瑤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87章 晚風拂過,空氣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清香,星光映亮了江邊的燈,將每一處靜謐的景色籠罩其下。 段唯藏在口罩里的嘴唇微微張開,終于有些招架不住,將身體倚靠在身后的欄桿上。 他現在甚至能夠聽到自己胸口猶如震顫般的心跳聲,嘴唇里殘留的橙子味從唇角慢慢溢出,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剛剛被傅度秋親吻過的地方保留著奇妙的觸感。 看著他強裝鎮定卻又渾身不自在的樣子,傅度秋心里一陣暖,一向緘默自律的他,此刻卻是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喜歡段唯這件事,他藏了很久,原以為他懷揣了這么久的心思對方永遠不會知道,誰知他又回到了順清,并且把心意給說了出來。 而現在所發生的,已經超出了他原來所希望的,一切都猶如意外之喜讓他措手不及又欣喜萬分。 他抬手將段唯緊緊擁在懷里,也許是對方平時吊兒郎當的,讓這一切都顯得如此不真實,于是他有些不確定的說: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試探,好似現在一切都猶如一場好夢般讓他不敢打攪,這讓段唯忍不住笑出了聲,原本有些僵硬的雙手也慢慢拂上對方的手掌,笑得悶悶的:你都親我了,還不算在一起,你想占我便宜? 話音落了,傅度秋也笑了笑。他們倆此時挨得很近,對方頭上清新的洗發水味道還充斥在他鼻尖,讓他發自內心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周圍沒有人走動,他慢慢低下頭,對上段唯在黑夜里猶如小鹿般的雙眼,隨后輕輕將段唯臉上的口罩摘了下來。 夜色正濃,即使是離得這么近,也只能依稀看清對方的輪廓。見狀傅度秋心里微微一動,雙手輕輕觸碰上段唯的臉頰,細細地摩梭著,像是對待著一樣易碎的瓷器。 他所觸摸過的地方都讓段唯覺得有些癢,還沒來得及說話,傅度秋的吻又襲了上來。 這一次比剛剛的初吻多了幾分漫長和眷念,傅度秋微微彎身和段唯保持在一個水平線,一只手抵著對方的后腦,讓段唯沒有感受到絲毫的不舒服。 也就是在這樣溫柔的對待里,段唯也慢慢投入了進去,閉上雙眼,僵在兩旁的手慢慢撫上傅度秋的后背。 而后者感受到他的逐漸配合后,吻著段唯的力道似乎加重了些許,讓懷里的人微微從唇角泛出一聲輕哼。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當段唯覺得自己快喘不上氣了的時候,他終于被傅度秋慢慢松開了。 雖然他現在看不見自己的境況,但段唯能夠十分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臉像是被灼燒了一般,比之前發燒還要燙。就在他準備側過頭冷靜一下的時候,傅度秋又雙手纏繞住他的腰,輕聲說:小唯好軟,好可愛 這略帶有些沙啞的音調,讓段唯從里到外都紅成了一只煮熟的蝦。這還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偏偏卻又讓他沒辦法心生惱意,反而越來越害羞。 他渾身上下都僵了僵,之前的故作淡定頃刻間已經煙消云散,他十分不好意思地側過頭,聲音帶著些親吻過后的黏稠,說:我們什么時候回家???明天還要上課。 他覺得自己再這么和傅度秋待下去,遲早會吃不消。 等一會兒。 傅度秋在靠近段唯脖頸的地方輕聲應答了一句,隨后站直了身子,像是在口袋里拿出了一樣什么東西,雙手重新環上對方的脖頸,溫聲道:小唯,生日快樂。 說完這句話,傅度秋的手就離開了,隨即一陣微涼的觸感環繞了段唯的頸間。他下意識看過去,就發現自己脖子上被傅度秋掛上了一條銀鏈,鏈條很細,不仔細感覺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段唯循著路燈的光亮摸上去,只能夠依稀摸出一個樹葉形狀的吊墜。 生日禮物,傅度秋說完后停頓了一會兒,隨后道:我親手做的。 聞言段唯有些驚訝地看過去,而對方溫柔地笑了笑,十分滿足地看著喜歡的人戴上自己親手做的項鏈。時間飛快流逝,他看了一眼手機,說:回去吧? 好。段唯點點頭,跟著他原路返回。 回家的路上,段唯的手一直被傅度秋緊緊地握在掌心里,片刻也沒有分開。 他似乎有些沒有適應過來,一路上都是蒙圈的狀態,在路口分別時又被傅度秋按在墻角親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終于逃也似地奔向了家,連聲再見都忘了說。 他實在想不通,明明他和傅度秋都是第一次談戀愛,但不知道為什么,對比自己的生澀和緊張,對方卻是如魚得水,幾次都差點把他親得腿軟。 不會身為男主角,這方面的技能也點滿了吧? 真是可怕。 回到家,他在浴室照鏡子時,終于看清了自己脖頸上的項鏈。那是一片純手工做成的樹葉,十分小巧,銀鏈將它穿透后長短剛好是一條鎖骨鏈。 他靠近了一點,看清這片樹葉就是梧桐。 思及此,他又想起了他和傅度秋初見時,對方胸口處的樹葉刺繡,以及那個被對方珍藏了很多年的梧桐標本,覺得浪漫的同時,心里又泛起一陣暖意。 一葉知秋。 段唯不知道為什么就想起了這個詞。 洗漱完后,段唯就躺在床上熄了燈。這一晚上段唯都沒怎么睡好,抱著杯子輾轉反側,一閉上眼睛就想起江邊那帶著橙子香味的親吻,以至于他第二天早上就遲了到。 他在門口聽了教導主任十幾分鐘的訓,最后終于進了教室。剛坐上位置,前排的彭炎就立馬轉過身,說道:段哥,你怎么遲到了??? 睡過了。段唯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昨晚兩點多才睡著。 哦彭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還以為學霸昨晚把你給拐跑,欲行不軌之事呢! 說完他還仔細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越想還越覺得有點兒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