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6)
為了讓自己不再亂七八糟地想其他的事情,段唯起身開始收拾明天上學的東西。誰知他的包里還躺著今天傅度秋幫他抄的幾張卷子,段唯拿出來看了看心里更不是滋味,于是連忙關燈躺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整個蒙住。 這時候放在床邊上的手機震動了幾下,他劃開屏幕,上面顯示著傅度秋剛發過來的消息:[你怎么了?] 他表現得這么明顯,被傅度秋看出來也不稀奇。他拿著手機嘆了一口氣,也沒有回復,躺在被子里側過身,閉上眼睛喃喃道:看就看出來吧省得和他直接說了。 這一晚上段唯雖然沒有做夢,但仍然睡得不太好。一大早醒來眼睛下面盯著兩個黑眼圈,以至于回到教室的時候彭炎驚呼一聲:段哥,我記得昨天我把你安全送到家了?你在家門口被打了?? 滾一邊去。段唯翻了個白眼,把包放下坐在位置上。他能夠感受到傅度秋正在看著自己,但他卻是裝作什么都沒察覺到的樣子,面色平靜地坐在位置上。 此時傅度秋微微瞇起雙眼,他此刻又有些不明白為什么段唯開始疏遠自己,他原本以為是自己昨晚的舉動太過親近,可是仔細回想起來,昨晚段唯的表現又不像是不適應,而且一晚上過去,按照段唯的脾氣也應該翻篇了。 正是因為毫無頭緒,傅度秋的心情開始沉悶起來。這幾天他感覺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無時無刻都好像在心里壓著一股氣,隨時就要爆發出來。 可是這股氣在他面對段唯的時候似乎總是無從下手,傅度秋想要用各種方法把對方緊緊圈在懷里,可是又希望對方在和自己相處的時候能夠沒有芥蒂。 就這樣兩個人各懷心思地坐了一個早自習,第一節 課上之前,老覃站在講臺上說道:明后天要調換座位,有特殊要求的現在舉起手,等會兒下課了到辦公室來登記。 話音剛落,班上有少數人舉起了手,大多數都是近視需要往前坐的。見狀段唯想都沒想,也舉起手來。 坐在旁邊的傅度秋臉色霎時沉了下來,周圍的空氣都好像立刻下降到了冰點。 老覃見他舉手,隨口問道:你也要坐前面來?你確定你坐第一排打呼嚕不會被老師揍一頓? 聞言周圍的同學們此起彼伏地響起笑聲,段唯用指尖頂了頂自己鼻梁上的眼鏡,說:老師,我也是近視呢! 稀奇了,老覃笑著拿出講臺上的粉筆,看你近視這么多年也沒主動坐前排,現在和傅度秋坐了幾個月轉性了? 話音落了,段唯卻是有些尷尬。他確實是故意舉的手,或許和傅度秋分開坐,他才能夠收起自己那些心思。 老覃不過是隨口一說,見段唯沒回話于是開始上課。周圍一群人也沒覺得有什么奇怪的,拿書的拿書,講話的講話,只有傅度秋慢慢側過頭,垂眸看著段唯。 你就這么想和我分開坐?他看向段唯,語氣有些低地問道。 為了和他分開坐,還不惜坐在被老師輕易監視的第一排。 傅度秋在心里冷笑一聲,還真是犧牲大了。 段唯頓了頓,看向傅度秋的一瞬間又下意識把目光縮了回去。 現在的傅度秋,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 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往日里的溫柔,而像是粹了薄冰一般,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遍地生寒。Alpha那先天性的侵略感讓人不能忽視,即使是沒有釋放信息素,都讓人能夠輕易地感知到。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段唯此時卻下意識地不敢說話,他強迫著自己和傅度秋對視,良久之后終于憋出一句:我度數加深了,我媽讓我往前坐一點。 是么?傅度秋冷笑一聲,側過頭沒有再多問,可此時他那若有若無的怒氣十分明顯地被壓抑著,像是只要觸發機關,就會轟地一聲被瞬間引爆。 段唯不得不承認,他被傅度秋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搞得有些慫了,尋思著要不要道個歉,可是對方那個架勢,不像是一兩句道歉就能揭過去的。 干脆不理了。 段唯心里十分不負責地想到,反正明后天他就要坐前排去了,以后再少接觸一點,他們倆之間那層曖昧的薄膜總有一天會分裂。 也許是沒人說話,上午的課過得很慢,慢到他睡了兩次都還只過去了三節課。每上完一節課,他的桌子上就多一張卷子,試卷上光禿禿的一片,這一次并沒有人幫他謄抄。 坐在前面的彭炎在中午放學之前習慣性的轉過身對段唯伸出手,而后者把自己手里的空白卷子給對方,說:孫子,盡孝的時候來了。 ???彭炎看清卷子上什么都沒寫之后問道:你沒抄學霸的??? 他這聲不大不小,不能讓講臺上的老童聽見,但也能夠入了傅度秋的耳。而后者卻是沒有什么反應,神情冷淡地看著黑板。 同是Alpha,彭炎都看得有些發怵,拿著手機給段唯發了個消息:[我怎么有一種穿越了的感覺?我回到了學霸剛來一中的那一天?可是那時候也沒見這么冷漠啊。] 看到消息的段唯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心中百感交集,如果真的回到最開始那一天就好了,他一定會在什么都沒發生的時候就切斷了這份感情。 他敲擊鍵盤,發送過去:[是啊,你穿越了。] 彭炎:[你倆吵架了?] 段唯:[嗯。] 彭炎:[那以后的作業怎么辦啊,跟什么都能過不去,別跟抄作業過不去??!] 段唯也有些煩躁,隨手回復過去:[滾吧。] 下課鈴準時響起,段唯把手機放在課桌里,轉過頭的時候就看見傅度秋已經起身離開了。往日里午飯的時間他們都是約著一起,見狀段唯心里百感交集,又是酸澀又是釋然。 就這樣吧。 挺好的。 如他所想的一樣,這一下午傅度秋都沒有和段唯說半個字,就算是體育課兩個人練排球被分到一組,他們也只是互相傳球不說話,氣氛冷到旁邊幾個光著膀子的同學都忍不住穿了一件外套。 在傳球的時候,段唯十分敏銳地聞到了一股信息素味道。猶如纏繞了薄霧的松林,時而淺薄時而濃郁,他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傅度秋的。 可是傅度秋身為一個優質Alpha,除非是自己心神不寧或者是其他的外力因素,否則不會無緣無故地泄露信息素。再者他倆現在這個氣氛,他也不好去問什么,于是便揭了過去。 等到快下課的前二十分鐘的自由活動里,坐在籃球框下的段唯就看見傅度秋和體育老師說了什么,隨后徑直朝著教學樓走。 他目送著對方一路往前,直到看不見傅度秋的身影了,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心神不寧又無所事事地和旁邊幾個朋友聊了會天,放學鈴聲很快響起。段唯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和彭炎剛走到食堂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有人在旁邊說:我剛剛經過文科樓的時候,聞到了好大一股信息素味道,像是Alpha的,那味道,我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是有人易感期了嗎?另外一個人說道。 應該是吧,不然哪個Alpha會弄出這么濃郁的信息素味道?不過那個信息素真的好聞,像是森林里的味道,挺高級的,比香水還要好聞。 一旁的段唯像是想起了什么,聞言瞬間有些變了臉色,他沒管旁邊彭炎的嘮叨,徑直走向說話的兩個Omega,問道:你們在哪個教室里聞到的? 學校里大部分人都認識段唯,這兩個Omega自然也不例外。他們倆先是愣了愣,隨后其中一個人說道:不知道,當時我們在一樓,味道太大了,直接飄到下面來了。 盡管信息量這么少,但段唯心中有一種強烈的第六感,讓他不禁有些著急地皺起眉頭。兩個同學見他不說話,于是相伴去了食堂,旁邊的彭炎走上前來,說道:怎么了段哥? 你有沒有看見傅度秋?段唯有些急切地問道。 我剛剛一直都和你在一起啊,彭炎莫名其妙,你沒看見,我當然也沒看見,怎么 了字還沒說出口,他就看見段唯把手里的校服塞在了彭炎身上,徑直朝著文科大樓跑去。 段唯拼命地朝著熟悉的教學樓奔跑,越是靠近,越能夠聞到那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心里的猜想也漸漸篤定了幾分。 樓底下有好幾個同學都在和自己的老師打電話,這股信息素實在是太過強大,如果放任不管,不僅是當事人會出意外,學校里絕大部分Omgea也都會被影響到。 見段唯跑過來,幾個好心的同學都上前阻止,卻被段唯立馬揮開。 他們看清楚來人后皆是有些意外,但見對方似乎并不受信息素的影響,于是只好連連囑咐了好幾句,隨后不放心地看著段唯往教學樓里走。 同學,遇到危險記得大喊??! 不要勉強,保護自己要緊! 將他們的聲音拋諸腦后,段唯上樓后先是去了八班,可是里面卻是空無一人,于是只能單憑著嗅覺尋找。越往里走,即使是他對傅度秋的信息素十分熟悉,也經不住這濃郁又霸道的味道,雙腿不受控制地有些發軟。 直到他走到一間琴房面前,身體上的不適感更加強烈了。這里是整棟樓里味道最濃郁的一間教室,他在門口停頓了一會兒,經過片刻的猶豫之后還是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門。 門在他進去的一瞬間被合上,琴房里面的窗簾都被拉得嚴絲合縫,什么都看不見。于是他只能在黑暗里喊著:傅度秋?你在嗎? 我是段唯,你沒事吧? 無人應答。 四周是死一樣的沉靜,卻是讓段唯平白有些害怕。他三兩步走到門口想離開,拿出手機給傅度秋發了個在哪兒的消息,剛一發出去,卻發現自己用錯了號。 他剛想撤回,就聽見了一陣清脆的震動聲。 段唯渾身一抖,拿著手機下意識想逃,面前的門剛被他打開一條縫,又被一股大力砰的關上。 熟悉的白松香就這樣沾染了段唯的全身,他聽見身后傳來傅度秋的聲音:去哪兒? 第79章 感受到傅度秋站在身后時,段唯心里冒出的唯一想法就是:跑。 以前臨時標記的時候,也許是對方刻意壓制了自己的信息素,才讓他沒有感覺到強烈的不適應。而現在,因為易感期的原因,對方的信息素不受控制,氣勢滔天地充斥了整個教室,乃至一瞬之間,段唯就被白松香的味道給裹挾了。 想起半年之前彭炎的那次易感期,段唯渾身開始發怵,彭炎當時他都應付不過來,更別說是傅度秋。 想到這里,他象征性的動了動,誰知段唯手腳發軟,還沒有來得及熄屏的手機掉在了地面上。啪嗒一聲,他和傅度秋的聊天記錄就這樣擺在了兩人面前。 段唯: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他現在再也顧不得什么,推開身后的人去拿掉落在地上的手機,誰知對方卻快他一步,搶先彎身,一雙修長的手牢牢按住手機兩側。 給我 段唯連忙去搶,可他現在的力氣在一個處于易感期的Alpha面前簡直是螳臂當車,傅度秋只需輕輕用力,手機就能全然落在他手里。 片刻的功夫,上面殘留的消息一覽無遺,段唯卻是依舊沒有放棄抵抗,在傅度秋準備往上翻的間隙里,空出一只手按住了手機右上側的熄屏鍵。 光亮在兩人之間倏然消失。 周圍一片黑暗,段唯甚至能夠聽見自己微微的喘氣聲,在這一瞬間他的腦海里飄過了各種各樣的說辭,連在路上撿到的手機這種蹩腳的理由都想出來了。 良久之后他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傅度秋。 而對方此刻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傅度秋神色十分平靜,像是什么都沒有看見一樣,全然沒有上一次彭炎易感期時的不受控制,反而還比平時多了幾分氣定神閑。 如果不是這滔天的信息素,眼前的傅度秋簡直就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見他不說話,段唯也不好直接解釋,于是只能試探性地問道:你看到什么了? 他緊張的心情簡直就把心虛兩個字直接寫在了腦門上,讓本來還因為之前的事壓著怒氣的傅度秋忍不住笑了笑。他側過頭,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放在一邊的桌子上,輕聲說:你覺得我看到什么了? 對方這種態度反而讓段唯覺得自己言多必失,干脆什么都不說了,站在原地裝死。 就這樣安靜了一會兒,傅度秋突然出聲道:你有弟弟? 這句話問得莫名其妙,段唯想都沒想,就隨口回答道:沒有啊。 話音剛落,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剛想找補,就看見傅度秋微微點了點頭,隨后輕聲問道:那你每天晚上哄誰睡覺呢? 段唯: 段唯實在沒有想到半年前隨口說的一句土味情話被傅度秋記到現在,但他反應過來,現在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上上策,于是一臉疑問道:什么?我沒哄誰睡覺??? 他此刻精湛的演技不去考電影學院簡直就是埋沒人才,傅度秋笑著沒有回答,繼續說道:高二的數學題難嗎? 你要是不會寫,直接問我不就好了?傅度秋慢慢靠近,而段唯慢慢后退,直到把對方逼到門后的角落里,才慢慢說道:沒有必要特地注冊一個號問我。 傅度秋這樣的反應簡直是出乎段唯的意料,他以為對方起碼會刨根問底,然后痛斥自己一個小時。 誰知傅度秋卻是早就知道了一樣,不意外不生氣,反而還有些調戲的意味。 因為不在意料之中,段唯也有些無從下手。他張開的嘴動了一下,隨后又合上,試圖做最后的掙扎: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是嗎?傅度秋笑了笑,把放在桌上的手機拿過來遞到段唯面前,似乎并不想給對方任何回旋的余地,輕聲說道:那你打開手機。 手機因為他的觸碰亮起了鎖屏,微弱的燈光將倆人之間的縫隙照亮,他們此刻離得很近,段唯被他困在角落里,強烈到無法忽視的信息素纏繞上他全神,段唯的面上已經不受控制地露了怯。 見他不說話,傅度秋并沒有再逼下去,而是把手機重新塞回段唯的手里,指尖觸碰到的一霎那,他輕輕皺起眉頭,說:你的手好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