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
他覺得原書里的設定實在是太正確了,像傅度秋這樣冷血又拽炸天的人,就應該孤獨終老。 孤獨終老。 想到這里,他停留在頁面的手指也頓了頓,突然想起來什么,把頭像換成了一只青蛙。 然后,點擊好友申請發送。 他本以為傅度秋這樣的好學生,只有昨天剛入校時才會帶手機,可誰知他的好友申請剛發出去,傅度秋身后的背包里就小幅度的震動了兩下。 好家伙,這人昨天不幫自己,今天還在包里私藏手機。 傅度秋拿筆的姿勢頓了頓,隨后轉過身從包里拿出手機,在課桌底下劃開鎖屏。 聊天頁面閃爍著幾個小紅點,是葉瓊發過來的消息。 葉瓊雖然是個Omega,但這么多年帶著傅度秋獨立生活,早就成為了一個干練的職場女人,所以即使是給親生兒子發消息,也依然是公事公辦的。 [下個月的生活費已發,卡內自查,有問題打我電話。] [你留在家里的書和衣服快遞過去了,注意電話暢通。] 最后一條消息,是幾分鐘之前發過來的,上面寫著:[婚禮定在了新年,小秋,我希望你能來。] 這條消息是難得的溫情,傅度秋卻是覺得格外刺眼。簡單的幾個字他看了很久,隨后敲擊鍵盤,回了一個:[好。] 他退出聊天頁面,剛準備熄屏,就看見通訊錄上亮起了一個小紅點有新的好友申請。 傅度秋停頓了一會兒,屏幕上是一個扁嘴的青蛙頭像。他剛習慣性地準備拒絕,手徒然一滑,點擊了同意。 緊接著,手機連著震動了幾下,他回到聊天界面,就看見那只青蛙跳到了最上面 [你好,我是你朋友點的圣誕青蛙。] [沒有問題的話我要叫咯!] [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 第11章 扁嘴蛙和滿屏的孤寡出現在傅度秋的手機上,隨之而來的還有接二連三的表情包。他的視線在上面停留很久,隨后直接劃出聊天頁面,指尖剛觸碰到刪除,突然下意識看向旁邊的段唯。 而段唯翹起二郎腿,要不是現在是在上課,傅度秋一點都不懷疑他會把腿直接撂到課桌上去。 他似乎心情很好,手機翻面放在桌子里,似笑非笑地朝著講臺上的老覃看。他時而咬筆蓋,時而轉動手上的筆,一節課四十五分鐘,他好似一刻都安靜不下來。 傅度秋悄然收回視線,看著手機上又發過來的消息,隨后看了一眼旁邊巋然不動的段唯,良久之后打消了疑慮。他滑動手機頁面,直接點擊了刪除。 而另一邊的段唯當然察覺到了旁邊源源不斷的打量,他趁著傅度秋不注意,拿出來藏在墻邊上用腿抵著的手機。 而剛剛傅度秋在段唯課桌里看到的,只是一個角度放得剛剛好的手機殼。 小樣兒,跟我玩? 他開啟鎖屏,發了幾條消息,果然屏幕上全是小紅點。段唯看著之前發出去的一連串孤寡,幸災樂禍地在心里笑了很久,又不能表現出來,只好憋在喉嚨里,癢得難受。 他甚至能夠想象到,傅度秋看到這些消息的表情,一定很解氣。段唯肩膀聳動了良久,隨后終于冷靜了下來,重新加傅度秋。 不過按照段唯對這位男主的了解,自己這樣直接加肯定不會通過。 于是他連著發了好幾條好友申請,附帶了各種各樣的悔過留言,可誰知道即使是這樣,手機上顯示的依然是一連串的拒絕。 玩大了。 傅度秋還挺記仇。 黑板上的粉筆字換過一版又一版,這時下課鈴突然響起,老覃把教案本拿起下了講臺,坐在前面的彭炎嚯地從夢中醒來,仰起頭成了個夸張的懶腰。 一下課,教室里就走了大半,走廊上全是出去曬太陽的同學。傅度秋把書放在桌上,起身出了教室。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桌面上反射出淺淡的碎片,見狀段唯皺起眉頭,看著屏幕上新發送過來的拒絕消息,直接跟著傅度秋走了出去,一路上計劃著什么。 冬風吹進陽臺,段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在樓道轉角、傅度秋剛拿出兜里的手機時,他一咬牙就追了上去,單手勾住傅度秋的肩,說道:好哇!你玩手機,被我抓到了! 傅度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時兩道走過幾個八班的同學,本來昨天晚自習來的那一出就已經夠跌宕起伏,他們都腦補出了校霸安撫易感期,卻慘遭轉學Alpha始亂終棄的情節,誰知又看到了這一幕,紛紛意思不明地看向旁邊的同伴。 而其他幾個不明真相的外班同學不由得紅了臉,傅度秋和段唯站在一起,實在是太養眼了。一高一矮、一沉穩一跳脫,簡直是嗑CP模板。 對于四周的目光,段唯自然什么都沒發覺。他對著傅度秋笑了笑,也許是因為心虛,笑得很勉強。隨后,段唯用堪稱縝密的演技看向傅度秋手里沒有關閉的屏幕,說:你在聊什么?和妹子嗎? 而他這樣反常的舉動,自然讓傅度秋微微瞇起眼睛。他也不掩飾,直接把亮起的屏幕擺在段唯面前,一連串的好友申請就這樣出現在視野里。 段唯只看了一眼,大腦迅速轉動,挺可愛的一妹子啊,為什么拒絕她??? 你確定,傅度秋眸光一閃,對他說:這很可愛? 手機放平了,那位妹子的頭像就顯現出來。當時段唯挑的時候正在勁頭上,挑了個最丑的青蛙,一張扁嘴拉的老長,整個頭像綠油油的,青蛙的表情雖然很悲傷,但怎么看都覺得欠揍。 無論怎樣,和可愛都貼不上邊。 段唯有些后悔剛剛忘記換頭像,他停頓了一會兒,硬著頭皮說:挺可愛的啊我最喜歡青蛙了。 沒等傅度秋回話,段唯腦內靈光一閃,繼續說:你先通過嘛,多聊一會兒,你要是不喜歡就推給我唄? 因為心虛和討好,段唯笑得不淺不淡。他眉眼間的少年氣很重,唇色淺淡,笑起來雙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看上去有幾分多情,很好接近的模樣。 看著屏幕上的一連串的好友申請,傅度秋停頓了一會兒,側頭對段唯說:你喜歡這樣的? 對啊,見他上鉤,段唯回答得很快,我喜歡這樣的。 傅度秋沒有繼續搭腔,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段唯,隨即輕觸手機界面,點擊了同意。 緊接著,段唯感受到了放在兜里的手機震動,他不忘禮貌地說了聲謝謝,跟著傅度秋再往前走了幾步就借口離開了。 他快步走回教室里,剛坐到位置上就打開了手機。好不容易躺進好友列表,當然要先示好。段唯琢磨了一下語言,連著發了好幾句過去:[學長你好,我是一中高二的同學。] [對不起啊學長,剛剛我的同學拿了我的手機,發了好多消息過去QAQ] [沒有發什么奇怪的內容吧,真的真的對不起] 段唯忍著惡心編輯消息,就差發嚶嚶嚶了,而聊天界面依然毫無波瀾。他對著屏幕看了良久,隨后左上角終于出現了那一行正在輸入中。不過持續的時間不長,緊接著手機一震,傅度秋發來消息:[嗯。] 泡妹都這么冷淡,你不孤寡誰孤寡? 段唯撇撇嘴,把手機放在兜里,不準備繼續發消息過去。 段式追夫指南1:不能太主動,一步一步來才能放長線、釣大魚。 因為勾搭傅度秋的原因,剛剛一整節課他都沒有睡覺。段唯剛準備起身,卻覺得渾身上下暈乎乎的,復又坐到了位置上。 許佳念趁著課間休息走了過來,坐在彭炎的旁邊,看著段唯憂心忡忡地說:我怎么覺得你臉色這么不對勁? 其實不用她說,段唯早就感受到了自己身體上的變化。他最近很疲憊,時不時就想睡,可是睡醒了又沒有恢復精神頭,越睡越困。 不知道,段唯搖搖頭,可能感冒了吧。 說完,他停頓了一會兒,對許佳念說:你吃抹茶蛋糕了嗎?好香啊。 什么?許佳念聞言愣住,皺起眉頭,看了自己一眼,猶豫著說道:這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段唯沒有聽懂她的意思,那你味道還挺濃。 而坐在旁邊的彭炎此時卻看了過來,朝著段唯說道:段哥,其實我之前一直想問,你之前在廁所聞到了我的信息素? 對啊,段唯停頓了一會兒,想起來之前在衛生間聞到的那一股若有若無的信息素味道,你易感期味道太大了,我就聞到了點兒。 不對啊,許佳念說:按理說,Ba應該什么都聞不到才對。 彭炎皺起眉頭,突然說道:難道是要分化了? 在這個世界里,還存在分化的設定。大致都是在人十七/八歲時進行二次分化,不過因人而異,有的人一生只有一次。 聞言段唯一改之前懨懨的樣子,有些興奮地說:真的假的,我要成Alpha了? 還有這等好事? 他看過整本原著,原主段唯雖然武力值爆棚,但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Ba。分化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不過轉念一想,自從傅度秋出現之后,主線劇情就一直出現偏差,或許他會分化也說不定。 想到這里,現實生活中也是個Ba的段唯有些興奮。 他要是分化成alpha,會是什么感覺? 段唯越想越遠,連自己應該是什么信息素都想好了,絲毫沒注意旁邊彭炎和許佳念的目光。 他們看著一邊發呆一邊笑的段唯,張了張嘴,還是沒有把心里的話說出來。 第12章 叮鈴鈴 上課鈴聲又再次響起,許佳念和彭炎都坐回到位置上。段唯萎靡不振地從桌子上爬起來,這一節是老童的課,他要是再像之前一樣睡一上午,估計喬瑩還得再來學校一次。 鈴聲響了很久,幾個同學推推搡搡地跑進前門,直到教室里的空位逐漸被填充,段唯都沒有看到傅度秋的影子。 門口走進來一個男老師,段唯認出來是隔壁班的英語老師。他手里拿著紋了玫瑰花的大茶壺,咳嗽幾聲走上講臺,把擴音器的繩子隨手往身上一擰,扒拉了半天PPT還是不會用,于是拿起粉筆就開始上課。 怎么是他???段唯對前面的彭炎說:老童呢? 彭炎轉過身,從課桌里拿了根辣條快速塞進嘴里,咕囔著嘴說:不知道,聽說老童在查昨天那個偷手機的人,把課都推了。 哦段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教室里傳來敲門的聲音,眾人全部朝著后門望去,就看見傅度秋孑然立在門口,左手輕輕抬起,對講臺上的老師說道:報告。 進來吧,新來的英語老師并不認識這位新轉來的Alpha,皺起眉頭說:下次遲到就站后面去。 聞言坐在位置上的段唯輕笑了一聲,看著傅度秋在門口沉沉應聲,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 落座之后,段唯單手撐住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傅總公務繁忙啊,干嘛去了? 傅度秋懶得理他,把英語書從課桌里拿出來。在這個間隙里,他放在桌子角落的手機連連震動了幾聲。 段唯朝里看了一眼,繼續說道:我可是沒有把你帶手機的事告訴老覃,怎么樣?仗義吧? 傅度秋被他吵個沒完,見狀他壓低聲音,看向旁邊的段唯,說:你想干嘛? 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不煩你了。段唯笑著輕聲道。 傅度秋回過頭,看向講臺上的老師,把筆記抄在書上,頭也不抬,說。 見他答應,段唯立馬來勁兒了。他用須臾的時間組織了一下語言,半晌之后看向傅度秋,欲言又止地說: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兒??? 傅度秋的筆尖一頓。 往日里,就算是讓他置身在火車站臺看書,他都夠不受干擾的把拗口的詩詞倒背如流。 可現在不知道為什么,他記筆記的動作全然被打斷了,一直以來縝密不輕易掉線的思維竟然突然罷工。 咳咳咳咳咳 坐在前面轉過身準備偷吃炒米的彭炎正巧聽到了這句話,他突然瞪大眼睛,一臉震驚地看著坐在后面的傅度秋和段唯,隨后一聲劇烈地咳嗽充斥著整個教室。 他咳得中氣十足,班上的同學全部都看了過來,講臺上的老師也皺起眉頭朝著這邊望。彭炎把卡在喉嚨的炒米咽了下去,轉過身低下頭把臉埋進書里。 目睹了這一切的傅度秋神色淡淡,在這個間隙里立馬將思緒收了回來,表面看上去滴水不漏。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等待自己回答的段唯,說:你問這個干什么? 嗯段唯噎了一下,撓了撓頭發,說:我幫我一朋友問的。 反正兜兜轉轉也是給許佳念問的,沒差。 傅度秋側過頭,手里的筆撂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著段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逐漸勾起唇角,說:你為什么今天在這方面這么關心? 聞言段唯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意識到自己有點反常,一點都不符合自己路人甲的人設。不但沒套出點有用的內容,反而還引起了傅度秋的懷疑。 而他現在措手不及的模樣明顯讓人想歪,傅度秋歪過頭,突然問道:你喜歡我? 前面的彭炎咳得更大聲了。 話音一落,段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傅度秋。他滿臉問號,壓低了聲音說: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就只是幫我朋友問一嘴。 他說謊的時候眼神情不自禁地往左右亂轉,全部都被傅度秋盡收眼底。他定定地看著段唯,隨后了然地說:那你和那個朋友說,我不喜歡女生。 ??? 段唯覺得和傅度秋說一次話實在是像坐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為了確保許佳念的終身幸福,他鋌而走險地繼續問道: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