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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的臉上,一顆一顆的水珠涌出來,大滴地砸在下面人的臉上。 她的臉婆娑著他的臉, 蒼白擠著更蒼白,濕潤在兩人的臉上騰挪流淌,等到月光漸漸轉過這方深林的時候,眉栗終于看清那人布滿紅絲的,如布滿紅色脈絡的透明水晶一樣的雙眼。 她分出幾分溫柔,用舌尖輕輕舔舐掉他掛在眼睫上將要落下的珠子。 兩人深深喘息著,爭分奪秒。 斛嵐爭分奪秒說出那個秘密。眉栗爭分奪秒將它永遠封于唇齒里。 她先他一步,再次吻上去,不給他一點點時間。斛嵐失去了所有空氣,他愿意讓自己永遠窒息在這個吻里,但有些字句,她一定要知曉。 那道弱勢的口舌突然強硬起來,他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柔軟的舌尖上,終于拖住她片刻,嘴中,上下兩顆尖利的犬齒配合著,一瞬間用力咬破了。 血腥味彌漫。 眉栗一愣,他已經溫柔地又舔了舔。 趁著這一瞬的機會,他說:“你在找狐仙?!边@不是一個問句,是十分的肯定句。 眉栗看著身下少年蒼白的臉色和暖了這么久依舊白的像雪一樣的唇,她憤怒道:“你還要我說多少遍,我一個字!” 她捂住他的嘴,眼睛通紅:“一個字都不要聽!” 他的嘴被捂住,果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她的手太過用力,似乎還帶著金色的符光,那是個禁言符咒。 她寧愿對他用符咒也不愿他說。 身下人容貌卻在瞬間變化,那張臉越來越像,越來越像一個人。 他說不出話,一雙狐貍眼哀哀凄凄看著她。 眉栗扭過頭?;璋瞪盍?,她怎能看清。 他的手卻豎起來,像是用了所有的氣力,直指天上那片烏云,他殘忍地一點點撥開那片遮住月光的云團,皓皓月光漏下來,無比清晰、明白地照亮他的臉。 他說不出話,卻拉扯著她的衣角,讓她看他。 眉栗轉身就走。 斛嵐“嗚嗚”嗚咽著,像是極度痛苦。 眉栗站住。 那嗚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身體的主人終于扛不住痛苦要昏厥過去。 眉栗慢慢扭過頭。 她說:“變回去?!?/br> “否則,我就一輩子都不看你,不理你,再也不和你講一句話?!彼溆驳?,語氣卻像帶了一絲不可說的哀求。 身后再沒有聲音。 她等了很久,依舊沒有聲音。 “啊嗚?!彼筒蛔?,喊道。如果他發出一點聲音,給她一點點回應,她一定不會,永遠都不會轉過身去。 沒有聲音。樹林深曠,了無回聲,只有風饕雪虐,空空響徹這方寂靜之地。 她有些慌——剛剛他的臉色蒼白得不正常,唇也像塊冰,她一直試著捂暖,卻一絲一毫的作用都沒有,他冷的像地上深厚的雪。 眉栗匆忙轉身,卻看到那人眨著眼睛,平靜地和她對視。 她看到了那張臉。 眼前一切都變換了景色,那天的月光也是這么亮,像世間最大的一盞蠟燭??蛇@盞蠟燭照不亮人世間的心,國師府就像是最大的棉花和眼罩,堵住所有人的耳朵,蒙住所有人的眼睛。讓他們都以為,自己看到了聽到了,真相就是如此。 真的如此嗎?沒有人問過,沒有人質疑。因為上絞刑架的人不是自己,至于誰去死,這有什么所謂呢。 至于執掌公道的狐仙更為可笑,就在這輪月光下,那人手持利劍,一劍葬送了她一輩子。 這是她第二次看到這張臉。 風聲,雪聲,所有的聲音都從身邊消失了,她只聽見那道孱弱到幾乎要消失的聲音,是從自己的身體里發出來的:“斛嵐,我詛咒世間再無道義,再無你?!?/br> 幻境瞬間消散,頭頂月光涔涔,他目光平靜,像一汪不起波瀾的寬曠湖面。 眉栗聽到心里一聲巨響,名叫“假裝”的屏障猛地砸向地上,摔了個粉碎。那些光透過來,逼迫著她看清楚面前人的臉。 有如天雷劈下,將她釘死在原地,一步都動彈不得。心里的一角卻依然有一點微弱的聲音,那是一把鎖,關著最兇猛的野獸,它輕聲說——殺死她的是一場雪崩,他不過是最后一片雪花而已。他執劍刺進了她身體里,可在他之前她的身體里早已有千萬把劍。 眉栗顫抖著手,在腦海里捏碎了那個聲音和那把鎖,鐵籠打開,野獸咆哮。她靜靜立在原地,手緊緊攥起來,像在攥住拉著野獸的最后一道韁繩。掌心千瘡百孔。 他說不出話,也閉上了眼睛,像在等一個結局。 連目光都徹底收回,周身的氣息平靜到死寂。 眉栗一步一步走上來,蹲下來,她狠狠地喘息,像在控制身體內最兇猛的野獸。她在瞬間終于明白狐貍這些天的感受,他在拼命控制被污染的狐仙之心,不讓那頭野獸傷害她,就像她現在在做的事一樣。 她面色平靜,嘴唇緊緊抿住,甚至用牙齒死死咬住,不讓它有半點動靜。 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一刻,她聽到心里的韁繩輕輕的“啪”的一聲,斷裂。 咬住的嘴唇放開,微微掀起一個微笑。 身影快的像是一道殘影,眉栗揪住他的肩膀將他按在冰冷的雪里,喘息著說:“我只想問一句,為什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