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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她眼尾泛紅,顏詞心中涌出一點煩躁。他邁開長腿,一把攥住許星白皙纖細的手腕,將她拉到一邊。 大槐樹下,顏詞垂下眼眸,睫毛在下眼瞼上投射下淡淡的弧形陰影:“你還想要念菱么?” 他的影子將她牢牢圈住。 許星向后退了一步,仰頭:“那你給嗎?” 她的眼眸清凌凌的,像是含了一層水霧。黑白分明,澄澈地一眼便能望到底。 莫名的煩躁涌上顏詞心上,他移開目光:“陸月梨是我好朋友,我想幫她一個忙?!?/br> “那你給嗎?”許星重復。 給么。 唯一一個籌碼。 顏詞知道,丟失這個籌碼后,許星又會像前幾年一般,消失地無影無蹤。 舌尖抵住上顎,他笑了聲:“我可以考慮?!?/br> 第5章 實驗室 許星想了想。 顏詞應該不會出爾反爾的,只要等簽完協議,她想把念菱給凌青保管。 她有點想回寧荷,那是父親的老家,也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沒有灣洱繁華,但是依山傍水很漂亮。 “好?!痹S星答。 剛剛逛了一遍校園,丟失的校園記憶都已經浮現。陸月梨給了十個她有靈感的場景,讓許星和顏詞挑一個。 許星沒說話,顏詞挑了化學實驗室。 走到半路,陸月梨突然想起來:“詞哥,實驗室沒鑰匙哎,我們翻窗被抓到了會被罵死的吧?!?/br> 顏詞腳步頓了頓,回頭:“今天秦老師在?!?/br> 秦添是他們高三時的化學老師,是個古怪的老頭,講課很好但脾氣很差,最得意的門生便是顏詞。 因為是高級教師,所以有專門的辦公室。 陸月梨是化學差生,所以敲響秦添辦公室門的時候有些忐忑。 “進?!?/br> 一陣蒼老的聲音傳來。 陸月梨小心地推開門走進辦公室,秦添眸光在陸月梨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重新回到電腦上的論文上,他問: “有事?” 陸月梨露出苦笑,向顏詞投了個無奈的眼神。顏詞點點頭,走到秦添辦公桌前,恭恭敬敬地喚了聲:“秦老師?!?/br> 看見顏詞的那一秒,秦添面上露出微笑,皺紋層層疊疊的像是山峰:“顏詞,你小子,這么多年也不回來看我?” 顏詞笑了,說了聲忙。 秦添的視線又落在顏詞身旁的許星身上,他笑得更開心了:“啊呀,你是顏詞同桌小星星吧?!?/br> 許星有些震驚,因為她的化學成績一直不算好,在班級里也算是個半透明人。 “您還記得我?” “當然,”秦添笑著說:“當時我叫顏詞給全班制備實驗用的試劑,顏詞剛配了一半就跟我說請假,等會兒晚自習再配,那還是他第一次跟我請假呢。 “我問他怎么了,他說小星星摔倒,我當時還好奇天上的星星怎么會摔倒呢,沒想到是你?!?/br> 頓了頓,秦添又補了句:“算算這日子,你們在一起也有些年頭了吧?!?/br> 許星只覺得心里酸酸澀澀的。 辦公室里所有人陷入沉默,只有破舊的立式空調還呼呼地吹著風。 秦添也不算真正意義上的老古董,他很快就明白了沉默的意思,他迅速轉移了話題:“顏詞,找我什么事?” “哦,”顏詞說:“可以借一下實驗室鑰匙么?” 顏詞是秦添的得意門生,秦添當然不會不借,他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便將鑰匙給他們了。 天中的校訓是勤儉樸實,實驗室則完美地貫徹了這個理念。高中更重視的是應試,所以實驗室里的一些儀器都落了灰。 純白色的試驗臺一塵不染,上方橫架上擺著一些五顏六色的試劑。 陸月梨一邊調試攝影設備,一邊說:“快,詞哥,隨便和許星做個實驗,我拍幾張?!?/br> “行?!?/br> 近乎是一瞬間,顏詞迅速調整好了狀態,就像是真的在做實驗一般。 “許星,”顏詞從架子上拿了個大玻璃箱,說:“拿著試管?!?/br> 顏詞拿了瓶乳白色試劑,映著白色試劑的手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他將試劑蓋打開,拿膠頭滴管滴取一管放進試管。 如陸月梨所說,就算他們離得很近,許星也并沒有感覺到害怕。 熟悉的檀木香圈住了許星,她心神有些不寧,手也跟著微微有些抖。她咬了咬牙,不斷收緊握著試管的手,原先淡粉的指尖變得有些青白。 發顫的睫毛似乎可以昭示她一切的情緒。 “抖什么?!?/br> 顏詞眸中泛出一抹笑意,唇角也微微上揚了些。 他將手搭上試管的上緣,定住了試管。 試管很短,兩人肌膚相貼,男人的溫度一分一寸地沿著皮膚傳遞進血液,許星垂眸,臉色有些紅。 許星抬眼看顏詞,他仍舊是神色毫無波動、認認真真做實驗的模樣,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兩人手貼在了一起。 她不露聲色地將手向下移了一些。 顏詞依舊沒反應,他又從儀器盒里取出一只干凈的膠頭滴管取了一管碘化鉀溶液。 神色認真,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許星撇開眼。 見女孩徹底打消疑慮,顏詞的視線便正大光明地落在她的面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