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誰置誰的死地而后生?
這幾個流氓專門從事打行。他們從小多少學過武藝,又長年在街頭打斗、火拼格殺,練出了一套屬于自己的實戰東西。 比常人能打的有兩種人:一種是經常打架的流氓,敢打;一種是學過武藝的,會打。二者相遇,后者更勝一籌。 那是不是又敢打又會打的流氓就厲害了? 還真不是。 在街頭打殺這個層面: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但是,這個層面太低,并不以取得性命收尾,更多的要順從黑道自身的規矩。 有了這些規矩,動手到什么程度,就有了框架,打殺起來,頂多是不要命罷了。 不要命只是把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的一種方法,專精程度遠低于見過血、以殺人為主業的(部分)軍警和殺手。 這些軍警與殺手的訓練,正好反過來,先置別人于死地而后生。 王洪在某一個期間,就是站在大街上,看到每一個人,都要立刻找出置其于死地的方法,甚至跑到別人的武館那里,在別人練武的時候,無聲的用眼睛、用腦子去研究這些東西。 在自己安全的情況下,用什么戰術,如何快速殺死敵手,早成了他的一個本能。 這種食物鏈的等級,先天就決定了不公平。 好比鬣狗對獅子,幾條鬣狗就能咬死一頭母獅子,這是常有的亂拳打死老師父??烧G闆r下,鬣狗就算是置于死地而后生,也難逃脫食物鏈的頂端——雄獅的尖牙利爪。 雄獅天生就是置鬣狗于死地的。 這幾個人把包著鬼頭大砍刀的衣服一丟,舉刀就向王洪沖了過來。 舉械相沖,這個在過去的軍陣里,也是允許的,為的是氣勢、是震懾。 可王洪沒感覺到什么氣勢和震懾,他原地不動,一直等到這幾個人沖到了幾步遠,都沒急前沖廝殺。 而是掃了眼這些人的身手,卻發現都是些堅持練武的人,雖然練的東西不高,可眼神里,都有茍營人命的戾氣。 隨便哪一個,都應該是身背數命的人。 王洪立刻起了殺心。習武之人,最忌心術不正,而這些人,在流氓中也肯定是罪惡最多端的那些,此時不除,更待何時? 趙家人已經進了火車站之內,趙婧之身上有小手槍,他也不怕露了行蹤。 帶頭的打手距離王洪還在幾步的距離,就一個大躍步,身在空中,一刀砍了下來。 王洪的腦子里,已經將沖過來的幾個人的位置,鎖定了下來。 等帶頭的這個打手躍到了空中,他才啟動身體,一個后腳蹬,斜著走到龍門。 對付力劈華山這種只能嚇唬住外行人的招勢,他要不考慮后面幾個人的位置,早對搶了過去,一刀了解其性命。 劍有三門,龍左,虎右,蛇居中。取左而進,無非是走位需要。 王洪站在這個位置上,剌刀如龍折身般,向這打手的手腕上砍去。 這打手在空中,見王洪向自己的右側移動,手腕一擰,正想砍向王洪,卻見到剌刀對著自己的手腕砍了過來,立刻把手往回收。 可他在空中,身體正往王洪的身邊落,只見王洪剌刀的方向都不變,稍稍調整了一下,就借著他的落勢,捅進了他的身體。 又是擰刀而入,絞刀而出。 這在古劍法中,是兩式。 連扎帶擰,稱錐。 抽劍絞拖而出,稱劃。 力貫劍尖,錐劃過后,從無活口。 緊跟著這人身后的打手,卻幫不上任何的忙,王洪向左側斜行,他就被擋住了視線。 這就是走位的作用:讓自己在最舒服的位置上,專心的對付面前的對手。 第二個殺手才急剎住腳,就看到沖在前面的打手,落地就象木頭一樣,一頭扎在地上。 這時,他才又看到王洪的身影。 從他眼里,王洪身形勻稱,長相還有些稚嫩,有些象奉天那些學府里的學生。 可是,那雙眼睛,讓他下意識的呆了下。 當王洪的眼睛掃過他的一瞬間,他只覺得全身透涼,從里到外,從上到下,從想的,到要做的,哪怕是一閃而過的念頭,都無處躲藏。 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只被狼盯上的小綿羊,能做的就是等死。 他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那是拜見奉天流氓中的前輩大佬“蓋三江”時,被這眼神一掃,就心服口服的跪到了地上。 他升起了怵意。 王洪猛的向前過了兩步,把正對著他的跑在第三位上的打手嚇的蹲在原地,站著大馬步,雙手握緊了刀。 誰想,王洪前腳變后腳,從倒在地上的打手身邊,滑向剛發完呆,還沒想明白怎么辦的這個打手身邊。 這殺手見王洪又對著自己沖了過來,全身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心虛的把大砍刀斜立在身前。 王洪突然加速,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剌刀一下砍在他的持刀手上,不等砍刀落地,剌刀又從正胸口捅了進去。 余下的三個流氓,不等王洪把剌刀抽出來,立刻開始往后退,抱起團來。 這些人武藝連三流都算不上,可動手次數卻不少。 知道這時一跑,后背就全亮出來了,以后更別想在奉天城里混了,就準備抱團殺了王洪再說。 胸口挨了一刀的打手,這才看見王洪的臉很熟,貌似在什么地方見到過。 他癱在地上,忍著胸口的劇痛,努力在腦子里搜索著,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胸口的血如小孩撒尿一般,帶著某些器官的碎屑兒,一起噴了出去。 很快,他就無力的倒在地上。 在地上,他看到王洪身影鬼魅的左晃一下,右躲一下,就將他的把兄弟的胳膊砍斷。隨后,人又一閃而現,剌刀又捅進了另一個人的喉嚨中。 他看到這里,王洪又一步轉到了另一個方位,出了他的視線。 他正要努力移動腦袋轉過去,突然想到了,這個人就是日本人通緝令上的那對鴛鴦巨匪中的王洪。 無窮的悔意一下子涌了上來,惹這殺日本人的高手干什么? 沒容他再多想,就眼前一黑,吐出了最后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