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事就這么定了
掛子行是武行,如果是都屬江湖的同道中人,江湖救濟是存在的。 不管是風水輪流轉,還是江湖名聲,還是為人處事,都在這江湖圈子里混,人家只是對得上春點,能有雙方都認識的人,那就按對方原籍離這里的路程,要掏上一份路費。 只是知道對方的名聲,就得看對方的名頭響不響,響的多掏些,不響的少掏些。 萍水相逢的,就送一份普通的禮金。 同道中人,指的是同一個行當。跟王洪一個行當的,只能是同樣設暗場的教頭,偏這類人又基本不會來往,說白了,他現在有同道,沒有同道中人。 教暗場的和新式教武術的人都不算江湖人士,軍警公門也不算江湖人士,以江湖人的身份求人,是不能求到這些人身上。 王洪是教暗場,又是義勇軍的教主,同意介紹給對方飯碗已經是仁之義盡,再要錢就過份了。 所以求到他頭上,是這位張先生有些問題,不是病急亂求醫,就是想哄騙些錢財。 古小良和學刀的人聽了王洪的話,漲了見識,就讓王洪也教他們些江湖上的行話。 王洪聽了直搖頭:“我也不怎么懂”。見眾人不信,王洪就說:“現在吃武藝飯、教國術的,都不流行這個了。我又沒進這個行當,只知道規矩,還真不懂多少春點”。 古小良見到真正的“江湖中人”,就象發現了新世界一樣,不管義勇軍練刀還是暗場教刀,他沒事兒就追著王洪問江湖上的各種故事。這就讓李帥知道了這件事,他后悔錯過了這場熱鬧,也天天守在了拳房這里。 他家里捐了不少糧食,跟義勇軍的人在一起,倒也沒人說什么。 這天,李帥一大早又守在了拳房里,見王洪和趙婧之兩人進來,跟趙婧之打了聲招呼,就馬上問了起來:“王洪,為啥你教他們(義勇軍)的東西,就那么簡單幾招,不成套路;教我們的剛開始差不多,后來學的東西咋多了那么多?都是管用的刀,用場不一樣?” 王洪心想,這家伙總算開竅了,能知道武藝有不同用場了,就大概講了一下。 實戰的武藝可以分為民間武藝和軍陣武藝兩種,有人稱為游場與行招: 所謂游場武藝,是說出游田獵的時候,狩獵之余互搏一下,不問勝負,只看技法高低。后來就發展到各種場合下的技擊、演劍、舞劍。這是古書中常見的場景,演藝與觀看的人,也多是行家里手。 象曹丕與將軍們吃個燒烤,一高興,就拿著甘蔗作劍比試。項莊自認劍法好,上場舞劍,暗行剌殺,項伯劍法不差,就上前陪舞,保護沛公。 市井普通百姓中,打擂臺、江湖比武原本也是這個意思,可后來,就成了臺上還比較著輸贏,臺下只管看熱鬧了。 行招是簡單樸實的軍陣武藝。古代,想讓農民短時間上陣沖殺,只能學些簡單易學的戰場武藝,越簡單越容易理解,并且戰斗的時候好用。況且戰場上,一個個站在軍陣里,左右前后都是人,再高明的個人武藝也被壓制在數步之內,刀砍槍戳退不得,武器更不能掄開用,想自己不死就得讓前面的敵人死。武藝上,先膽后力,經歷幾場大戰,氣血相激,才會用出快、準、狠的技法和戰術手段,與民間的游場技藝自然有很大的區別。 老話說:“上過陣的就是不一樣”,后來標準就降到:“見過血的就不一樣”,再后來:“上過(賽)場的就不一樣”。 離開戰陣廝殺,軍陣武藝很難在民間練出來,邊家的劍法也是歷代在公門中磨練,才保持了些原樣。 ------ 過了元旦,又接到了山東父母來的信。 王洪看到父母在信上說,過了門的媳婦不同意退婚,幾位老人們也接納了老家的這個孫媳婦,(娶倆媳婦)這事兒就這么定了。其他的話就是問候這邊的媳婦和她的家人好,再就是讓王洪自己在多注意些安全,等送這邊的岳父家到了上海,就回山東吧。 王洪拿給趙婧之看,兩人面面相覷。 這年代,還真不忌諱多娶幾個媳婦。 如果翻下名人傳記,你會看到,凡是民國初年到抗戰結束這幾十年的中國名人,一夫一妻的,十分罕見。無論身份地位職業陣營,幾無例外。他們唯一可以為己聲張的,就是同一時間,是一位在身邊,還是有幾位一起在身邊。 時代不同,社會認可也不同。如果獨生子女拿到民國,也一樣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當然,民國農村常見的十幾歲嫁人放到后世也是嚴重違法。 趙婧之沒有選擇的余地,嫁都嫁了,只能無奈的接受。她左右不了王洪家里長輩的想法,卻暗自打著主意:去了上海,讓父母幫王洪找個穩定的職業,就別回山東了。等時間久了,那邊的守空房的媳婦會退婚的。 王洪老家那邊給他結親這事兒,奶奶和母親也知道,早就教過她,不管那邊退不退婚,她得先有孩子。 哪怕王洪是個花心的,她這輩子也能有自己的活法。 她深以為然。 ------ 安市是東北的運輸中樞之一,在日本人沒有恢復沈陽兵工廠生產之前,武器彈藥是從海上和鐵路運輸過來的,安市卡在釜新鐵路(釜山至新義州)和安奉鐵路的中心位置,本身又不缺港口和公路,地理位置極其重要。 李辰收到情報,一隊汽車將向北運送彈藥物資。 他立刻把能出戰的義勇軍全部拉了出去,在一個叫老鼠溝子的地方,設下了埋伏圈。 義勇軍分成了四隊人馬,主力放在前面堵截,槍法好的獵手和負責燒車炸車的人手放在了兩側。怕日本兵棄車從后面逃脫,王洪就帶十來個武藝高的堵在車隊的后面。 汽車從山腳繞了過來,最前面的汽車是一輛運兵力,上面放著機槍,后面才是拉著東西的汽車。 一輛、兩輛、三輛,一共有七輛車??赡苁抢浳?,速度不快,慢悠悠的進了埋伏圈里。 戰斗就要開始了,王洪左手提著剌刀,右手拿著匣子槍,躲在石頭后面。 路邊的雪都經過了處理,看不出腳印,前面運兵的汽車開了過去,在最后一輛車經過王洪的位置時,前面槍聲如同放鞭炮一樣響了起來。 前面堵截的開上了火,這就是沖鋒的信號。 王洪不等日本車停了下來,就帶頭沖下山去,三十多米的距離,十幾步就到了公路上。 十幾個義勇軍戰士緊跟在他身邊,前腳后腳也沖了下來。 這時最后一輛汽車上那押車的士兵跳了下來,不等王洪開槍,負責打冷槍的義勇軍,一槍就把他打倒在地。 這個打冷槍的戰士,獵人出身,他對剌刀不太感興趣,卻有著驚人的槍法,百步之內,麻雀都跑不掉。 有他在,王洪帶著人連續沖過了三輛汽車,也沒撈到一個戰果,不是被這個神槍手打掉了,就是被另一面的幾個槍手收拾了。 可兩百多米外,最前面那幾輛車的槍聲還在響著。 王洪這邊的任務完成了,就讓一部分戰士上前支援,他爬到了車上,掀開了篷布。這輛車里面居然是軍衣。他不甘心的跳上了另一輛車,見里面都是木箱子,心喜的撬開一看,卻又是炮彈。這些都是義勇軍用不上的。 這時前面的戰士跑回來喊王洪:他們跟前面那輛運兵車打的很難受。日本兵極其兇悍,在機槍手被死了的情況下,短短幾分鐘,就打倒了好幾個戰士,前面三輛車誰也靠不近前。 王洪正要帶人從后面抄過去,卻聽到后面放哨的戰士高喊:“又來了一輛車,是運兵車”。 安市義勇軍們不了解日本人的運輸車隊,以為堵住了前后就能打下來,誰想日本人前后各放一輛運兵車。 雖然后面這輛運兵的汽車來晚了,可要讓這輛車開過來,按前面那輛車的戰斗能力,安市義勇軍的一場大劫跑不掉了。 王洪立刻喊著那些神槍手先把過來的運兵車打停了,燒車炸車的趕緊動手。又派人告訴前面的人,聽到爆炸聲,立刻撤退。 也就十分鐘的時間,兩輛輸送彈藥的軍車開始放起了煙火,還有兩輛車著起了大火。 義勇軍帶上傷亡開始后撤,按事先約定的方向,先撤進了山里,然后往鳳縣方向走去。 這是一場后人只知道安市義勇軍炸了日軍幾輛運輸車的小戰斗。卻沒說,這是一場慘勝,兩個義勇軍戰士在沖向運兵車時,被打中要害,人都沒法抬回來。而抬回來的十幾個傷員中,也有三個陸續合上了雙眼。 死亡并沒有擋住勇士們衛國保家的決心,他們在鳳縣里轉了幾圈,又佯攻了兩處日軍據點,就分批潛回安市,開始休養,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機會。 日軍反應非???,安奉沿線立刻展開了嚴密的搜索。維持會、便衣、漢jian軍警、日軍,在鳳縣四處尋找著這隊義勇軍的下落。 可是,遲田純平的情報收集能力很強,他的線人和便衣隊,很快就找到了安市有大隊人馬出城的蹤跡。 日軍迅速把注意力放到了安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