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頁
他個子高,目力也好,即便沒擠進去,站在外頭伸了伸脖子便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順著名單往下,他看到了排在中間的蘇云州。 榜單下半截被人擋住了,他看不見。 隨即人群里爆發出劉文采的歡呼聲:“?。。?!我也中了,中了,中了?。?!” 蘇云州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后,也長長的吐了口氣。 雖然他的名字排在中間,與江遠山差了大半截,但能榜上有名,他已經很知足了。 他也沒奢望中狀元,能榜上有名考中進士,對他來說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同是從白馬書院來的另外兩個學子,這次卻沒考中,榜上沒他們的名字。 若是回到當地,經舉薦,也能落個小官做。 然而那兩人卻打算留在京中,再等三年。 會試后,便是殿試了,也是科舉的最后一層選拔。 殿試是在一個月后,到時候再分出三甲。 頭甲共三人,分別是狀元、榜眼、探花。這也是所有學子都向往的,沒有哪個讀書人不想考狀元。 不過大多數人也只能想一想,狀元哪里是那么容易得的。 得了狀元,朝廷直接授予翰林院修撰一職,榜眼和探花則是授予翰林院編修。 想要再往上爬,這就得看自己的造化了,人脈政績各方面都不能少。 有些人從進了翰林院起,老死都沒挪窩。 二甲和三甲,沒有固定的數,根據今科榜上有名的人數來決定。 這次參加會試的有四百多人,然而榜上有名的,一共只有五十人。 二甲三甲,在殿試后,還得再參加一次朝考,才能根據前后的考核成績授予官職。 *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喜慶的鑼鼓聲,街邊人群的呼喊聲、各路賀喜聲,孩童拍著小手、歡快的唱童謠的聲音,各種聲音交織入耳。 嘈雜又喜慶。 然而白小芽卻像是什么都沒聽見,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眼睛上,一雙眼只看著前面披紅戴花,騎著高頭大馬的男子。 她看到這一幕,想起了書里的內容,原主被賣到京城的花樓,在樓上看到江遠山高中狀元跨馬游街,當天夜里便出現幻覺從樓上跳下去摔死了。 李春花激動得已經哭好幾回了,這一刻看著自己兒子風風光光跨馬游街的畫面,她覺得自己就是立馬死了也值了。 江玉姝也一個勁抹淚,邊哭邊碎碎念:“太好了,太好了,哥哥中了狀元?!?/br> 白小芽站在人群里,小聲說了句:“恭喜?!?/br> 然而她腦海里,卻反復閃過原主跳樓的情節內容。 江遠山騎在白色的馬背上,拱手向周圍道喜的人致謝。 人群里發出艷羨的歡呼聲,更有人嘆道:“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朝看盡長安花,真是令人羨慕??!我若也能有這一天,死而無憾了!” 殿試結束后,接著便是瓊林宴,而每屆的瓊林宴,也成了京中貴女們選夫的宴會。 尤其是歷任新科狀元,那都是新貴之家爭著搶著要的乘龍快婿。 京中茶寮酒肆、街頭巷尾,說書的耍把式的,全都在討論新科狀元會與哪家權貴結親。 這些人早就探得消息,知道江遠山還未成婚,家里人口也很簡單,只有一個年邁的老母和年幼的妹子,以及一個寡嫂。 聽到這些討論時,白小芽正在集市買菜。 她走在人群中,挑挑選選,一會兒看rou一會兒看魚。 只聽其中一個賣魚的漢子袖著手道:“我昨兒個去王丞相府中送魚,不小心聽了一耳朵,聽幾個婆子說,王丞相最小的嫡孫女兒王家三小姐,今年都十六了,一直還未說親。 她們說,三小姐就是想在今年的瓊林宴上,自個兒挑選出中意的夫君?!?/br> 另一個賣雞鴨的漢子回道:“那王家能同意嗎?他們那樣的高門大戶,家中女兒哪個不得嫁入名門望族,新科狀元雖然有才有貌,但出身到底有些低了,新科狀元的家底,哪里配得上王家?!?/br> 賣魚漢子道:“嗐,這你就不懂了吧。王家還缺那一個兩個的名門姻親不成,王丞相的長女,是圣上最寵愛的貴妃娘娘。王丞相的嫡長孫女兒,是三皇子的正妃。說起王家,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王家最小的嫡孫女兒,想自己挑個中意的夫君,若是選中了新科狀元,只怕王家還很樂意嘞。你當那王丞相,真是老頑固不成,人家看得遠著呢?!?/br> 一個賣豆腐的婦人道:“這京中又豈止王家一家權貴,那李家、何家、趙家,還有秦家,禮部尚書秦大人的女兒也正是婚配的年紀?!?/br> 賣雞鴨的道:“可被你說著了,聽說那新科狀元正是秦大人的門生?!?/br> 賣魚的漢子叉著腰嘎嘎笑道:“今年可算是有熱鬧看了,不僅探花儀表堂堂,狀元郎更是不差。嘖,上屆的狀元不行,五短身材,年歲又大,還是個鰥夫,除了一身才學,可是一點沒有優勢?!?/br> 白小芽一邊買rou買菜,一邊聽著他們討論,比聽說書還精彩。 買完rou菜,她又去干貨攤買了些曬干的菌子,又買了兩斤牛腱子rou。 回到家后,她便鉆進灶房做飯。做完飯,她便開始鹵牛rou,熬制雞絲菌油。 鹵牛rou和雞絲菌油她都放了很足的辣子,這些是她為江遠山準備的謝師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