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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店里后,黃寧幫著白小蟬看孩子,江遠山回了樓上看書。 白小芽在大堂內收拾,白小蟬和江玉紅在后院收拾。 “姐,明天你隨我去采買,孩子就留在家里由黃寧和玉紅幫你看著。柳溪鎮你這些年,還是有變化的,你自從嫁入柳家后,怕是很少再來鎮上?!?/br> 白小蟬低著頭,聲音弱弱的:“是呀,我都快十年沒來過鎮上了?!?/br> 說起這個,她低頭看著腳下,抿著嘴不再說話,瘦瘦小小的身子,在逼仄的巷子里拖出纖細的長影。 當年就是在元宵節來柳溪鎮賞花燈,她才被柳金給看上,從此落入了火坑。 在柳家的那九年,她簡直生不如死。 無數次夜半夢醒,她都恨透了自己。 她想哭不敢哭,怕吵醒了枕邊人,又會迎來一頓毒打。 她怕極了,她很想回白家,想回到家人身邊。 可她知道,她已經回不去了。再難再痛苦,她也只能在柳家熬著,死又不敢死。 因為她膽小懦弱,連死都沒膽子去死。 白小芽攬住她的肩膀:“姐,都過去了,會好的,我們以后的日子會好起來的?!?/br> “嗯?!卑仔∠s點點頭,吸了吸鼻子,“有二妹你在,會好的?!?/br> 白小蟬比原身大七歲,在白小蟬嫁到柳家時,原身白小芽還沒滿八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對于當初白小蟬的遭遇,原身沒有太深的感觸,畢竟男女之間的事,她一個小孩子,哪里知道那么多。 后來白小蟬再沒回過白家,原身對自己的jiejie,也沒有太深的感情。 白小芽現在對白小蟬的感情,主要還是同情。 要說是血濃于水的姐妹情深,那倒也沒有。 采買完,白小芽帶著白小蟬在柳溪鎮逛了一圈,鎮子不大,沒多久便逛完了。 回到店里,白小芽讓江玉紅在外頭招呼客人,端茶倒水。 因為白小蟬剛來,而且膽子也小,肯定沒法讓白小蟬到大堂去做事,留在后院接替江玉紅燒火的事。 江玉紅原本也是個不太會說話的人,性子很安靜,見到生人,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然而她在飯館做事的日子長了,久而久之,膽子也就練了出來。 現在讓她到大堂招呼客人,她說話口齒伶俐,一個字不帶卡的,遇上難纏的客人,甚至都能應付得從容不迫。 白小蟬在后院灶房幫著燒火,這個她做起來很熟練。 黃寧閑不住,雖然他無法長久的站立,只能偶爾站兩下,多數時間需要坐著或躺著,但他坐著都要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坐下來時,就幫白小芽擇菜,切菜,剝蒜等,反正坐著能做的事,他都要攬過來做。 白小蟬不用燒火的時候,便爭著搶著做其他事,麻利的洗碗洗鍋,擇菜掃地,擦洗灶臺、案板等……灶房被她擦得一塵不染。 看著她和黃寧,兩人比賽似的,爭著搶著做事,白小芽勸都勸不住。 好在王平安他們的事,并沒柳溪鎮上的人造成任何影響,他們照應來白小芽店里吃飯。 并且因為這一鬧,徹底絕了周遭混子們的膽,再也沒人敢上她店里鬧事了。 其實事后,白小芽也有些后悔,心里也很不安。 柳金和王平安他們,說到底,沒直接犯死罪,但他們確實很可惡,尤其是王平安。 王平安真的是像一只蛆,令她恨到了極致。 在極度的憤怒這下,她也沒想太多,只想著報復。 報復完了之后,心里卻是虛的,她等于一下殺死了三個人。 白小芽決定了,等再攢點錢,她就去縣里,到縣城開飯館,離王家柳家人遠一點。 若是將來江遠山考中了,那她就可以去京城做營生,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接下來的日子,安穩順遂。 因為那場經歷后,白小芽和江遠山之間,無形中有了一根線,拉扯連接著,那根線拽得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只是那份感覺,彼此誰都沒直白的戳穿。 白小芽心底隱隱有一點感覺,她狠狠地壓著,就當作沒有。 江遠山成熟穩重了很多,似乎一下子退去了少年氣。 也許是年齡的增長,也許是經歷了生死之事。 轉眼間,又到了冬天。 冬至這天,江遠山回了書院。 養了數月的傷,他總算能回書院繼續讀書了,只是也快放假了。 他早上去的,臨近黃昏,又夾著書回來。 去時一身青衣,回來時一身白。 細白的雪,落了他一身。 白小芽在門口給他彈了彈身上的雪,嘴上埋怨道:“明知道已入了冬,今天冬至,又下了場大雪,你也不打把傘?!?/br> 江遠山笑著任由她為自己彈去身上的薄雪:“就幾步路,一點雪不礙事?!?/br> “你身體剛恢復,若是再得了風寒,你讓我怎么跟娘交代?” 江遠山笑著看她,抬手扶了扶她微微有點歪的簪子,替她把簪子扶正。 聞到屋里nongnong的香味,他揉了下鼻子:“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燉了一鍋羊湯,還包了兩大盆羊rou大蔥餃子。冬至嘛,都是喝羊湯,吃餃子?!?/br> 江遠山笑道:“真香?!?/br> 飄著碧綠蔥花的一大鍋羊rou蘿卜湯,兩大盤薄皮大餡的羊rou大蔥餃子,蒜泥香醋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