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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跟他說了,要讓他多注意陳夫人的嗎?怎么她中午剛說了,他下午就走了呢。 “你家員外去哪了呀?”白小芽問。 書坊小二道:“去青城郡了,說是有筆大生意要談?!?/br> “哦哦,原來這樣啊?!卑仔⊙奎c點頭,又問道,“那你家夫人呢,這幾日她心情如何?” 小二撓撓頭:“夫人這幾日心情挺好的呀,家里的小廝丫鬟,這幾日都放了回去,讓他們回家探親去了。早上我出門的時候,夫人還滿臉帶笑的與我打招呼呢?!?/br> 和隔壁小二閑扯了一陣,白小芽轉身正要回屋,突然身后響起驚叫聲和鎖鏈聲。 “夫人!衙差大人,你們為什么抓我家夫人?”小二一個箭步奔到秦捕頭跟前攔住。 “哎呀你們看,那不是陳夫人嗎?” “是呀,雪松書坊的老板娘,咱們這鎮上誰不認識啊?!?/br> “怎么回事,她犯啥事了?” 白小芽一個轉身,急忙走上前去,問道:“怎么了,秦捕頭,你們為……” 她話還沒問完,秦捕頭道:“白掌柜你先讓一下,別妨礙公務,等忙完后,我再到你店里去吃飯?!?/br> 白小芽往后退了一步,看向陳夫人:“陳夫人您……” 她實在問不出那句話,因為她覺得只要不是腦子有病的人,干不出那種事。 有錢有房,好好的富婆日子不過,誰吃飽了撐的去送死。 陳夫人微微笑道:“我把他做成了人彘,泡在了酒缸里?!?/br> 白小芽:“……”滿臉驚懼。 陳夫人的話,如一道驚雷劈在白小芽頭上。 看著陳夫人帶著鎖鏈,被秦捕頭他們押著送上了囚車。 她又看向隔壁的雪松書坊,一顆心沉沉的往下落去。 “陳夫人!”白小芽突然追上前去,她拉住陳夫人的手,也不知是氣還是啥,恨恨地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說你為什么要去做傻事!好好的活著不行嗎?” 陳夫人嘴角下彎,笑得像哭:“我也想好好活著,可我咽不下那口氣! 他當初在進我家做小廝前,就已經和他表妹搞上了,把人肚子搞大了,他表妹家要他拿出十兩銀子的聘禮錢。 他拿不出,所以就來我家做短工,想掙了銀子回去娶她表妹。 我在見到他的第一眼,確實因為他長得俊俏對他有意,可他明明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那他為什么不和我說清楚?!?/br> “若一開始,他就明說,說他是有家室的,我并不會再對他怎樣。 他非但不說他有女人,還說了許多花言巧語的話騙我,他說他娘有病,需要一大筆銀子,我二話不說給了他一百多兩。 當時他在我家做短工,包吃包住,一個月的月錢是三錢銀子。而他在我家一年多,我總共給了他五百多兩銀子。 他用我給他的錢,偷偷開了包子鋪,娶了他表妹,生兒女育,一家人歡歡喜喜?!?/br> 白小芽本想再勸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及時收了回去。 現在說再多,都沒用了,都是白說。 面對這樣的事,她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想痛罵陳夫人蠢,但陳夫人馬上都要進監牢了,她再說這些難聽的話,不大合適。 可勸,也沒有勸的余地了。 最終,她只能沉默著嘆了口氣。 陳夫人搖頭笑笑:“白掌柜你不用為我感到難過,我這輩子是活夠本了的,我秦月茹含著金湯匙出生,從生下來就不缺吃不缺穿,丫鬟婆子一大堆圍著伺候。 成親后,做了員外夫人,也是被人擁著伺候,從沒受過半點苦。就算是死,我也無所謂了?!?/br> 陳夫人偏頭看向書坊,眼里毫無光澤,如死灰一般。 她聲音平淡道:“那天我找你喝酒,與你說了那番話,就是想借你的嘴,告訴他這件事。 我相信你在我走后,肯定會告訴他我來找你喝酒這件事。你確實如我所料,告訴他了。 所以,他第二天就走了,特地為我騰出地方來殺人?!?/br> “他走的時候,沒和我打一聲招呼,也沒和我多說一句話。十多年的夫妻,什么都不是,他從未與我行過夫妻之事,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牽絆。 我不怨他,這些年,我們互相折磨,他也累了。 只是不知,我被問斬的那天,他會不會到刑場去看我最后一眼?!?/br> 說完,陳夫人紅著眼笑了。 眼睜睜看著陳夫人上了囚車,被押走后,白小芽一腳深一腳淺的回了飯館。 她兩眼無神地坐在大堂里,腦袋空空的。 江玉紅也被嚇到了,半天沒說話。 還是黃寧膽子大些,他走上前來勸道:“掌柜的,你別想太多了,陳夫人的事,說到底與咱們沒有太多關系?!?/br> 白小芽點點頭,也是,陳夫人的陳年舊怨,確實與她毫無關系。 只是陳員外這個人…… 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去評判這個人。 要說陳員外壞,也不算,畢竟陳夫人殺人一事,說到底不是陳員外慫恿攛掇的,是陳夫人自己的想法。 要說他不壞,他也不善,猜出了陳夫人的動機,非但不阻攔,反而還故意跑出去,給陳夫人制造機會。 白小芽此刻也很自責,可問題是,陳夫人當時就只是找她喝個酒,吐槽了一下糟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