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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都中午了,這不,她做完飯便守在門口等,誰曾想站在門口卻聞到了老大家灶房里傳來的nongnong香味。 這還不算,老三家那個臭破鞋,還出來陰陽怪氣婊了一頓,氣死她了! 忍著怒氣,回了自家院子,江二嬸只當什么都沒發生,面對江云川,她不會表現出半點怨氣,半個字都不會抱怨。 白小芽從江二嬸家路過后,一路沿著下坡往自家田里走去。 她走到拐彎處時,便聽見前面傳來吵嚷聲。 往前走了幾步后,突然聽見江三叔的罵聲:“狗娘養的,把他捆住了,捆得結實點,一會兒就送到衙門去!” 第41章 小書生落荒而逃 白小芽飛快地跑了過去, 跑得斜風如刀,一寸一寸刮蹭著臉頰,刮得臉都微微泛疼。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人前停下來, 抬手撥開人群:“讓一讓, 勞煩讓一下……” 擠進人堆里,她一眼看到被捆得跟死豬一樣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閉著眼躺在地上。 江云河踢了他一腳,對李春花道:“大嫂, 你給我看著點田, 我把他帶去送官?!?/br> 白小芽本來是叫他們回去吃飯的,看到這個情況,也不好開口直接說吃飯的事, 便問道:“三叔,咋回事呀?” 江云河歉意地看了眼白小芽:“小芽, 三叔要跟你說聲抱歉, 今兒中午不能陪著你爹他們了,我得先把這個賊子送去衙門?!?/br> 說完, 他押著小偷往前走去。 李春花呸了聲, 罵道:“這個短命的狗賊是青安鎮薛家村的, 他們那邊今年的稻谷全毀了,眼看著今年的新谷陸陸續續都熟了,便趁夜出來做偷。 反正他們今年不用忙著收稻谷,閑著也是閑著,便出來亂逛, 看到誰家谷子快熟了,就提前踩好點,等著日子到了便連夜來偷。 昨兒夜里他便過來了, 見你二叔在田里守著,沒能有下手的機會,一直躲在樹林里,早起趁著你二叔回去吃飯的功夫,連忙割了一些放在麻袋里。 也是他貪心,要是他少割一點,割個兩把,趁著你二叔還沒回來就趕緊離開,也沒人能逮住他。 哼,那個短命的狗賊,硬是黑著心割了小半袋稻穗,他佝僂著腰躲在稻田中,頭都不露一下,只悄么聲息的割,連我都沒發現。 說來就氣,官府明明都給他們發了糧食,還不知足,還要來偷咱們的,就該送去衙門狠狠地治一治他們!最好打個皮開rou綻!” 白小芽放眼看去,看著田里金黃干癟的稻穗,心底不由得嘆口氣。 別看滿田金黃,然而收回家后,打出來沒幾顆米,大部分都是空殼。 就這,都得日防夜防,且還防不住,仍舊有人來偷。 即便對方是賊,可她也說不出任何難聽的話。 戰亂饑荒的年代,易子而食的都有,何況是出來做賊。 她心里不由得一陣唏噓,實打實的種田,確實是辛苦,又累又苦不說,忙活一年到頭,吃不上幾口好的。 從播種、插秧、收谷,一直到翻曬裝倉,最后打成米,這期間,需要好幾個月。 這還不算天災人禍,算的是能順順利利收完谷子,一年下來才能吃飽飯,只是吃飽,談不上吃好。 然而要是遇上天災人禍,像今年這樣,在稻子正結穗的時候,遇上一場大暴雨,直接導致產量大減,那樣的話,一年下來,連飯都吃不飽。 夏秋之季,還能到河里撈幾條魚,到山里挖點野菜,運氣好打只野兔啥的改善下伙食。 可是到了冬天,遇上大雪天,河面被封,魚也撈不到,兔子毛都看不見,野菜也挖不倒。 那種情況下,一家幾口,全都得指著家里秋收后的糧食過冬,要一直吃到來年春天驚雷響起、冰雪融化,柳樹抽芽。 這樣的吃法,哪家能頂得住呢? 像白家那樣田多糧豐的倒還好,一家人勉強能熬過去,像江家這樣的,冬天熬過了,但春田就該斷糧挨餓了。 對于小偷的事,她沒多說什么,只看著李春花道:“娘,你和玉姝先回去吃飯,吃完了你們再來換我?!?/br> 李春花擺手:“不,你回去吃,我和玉姝在這守著,你吃完后,跟二郎說一聲,換他來守,我再和玉姝回去吃。 今天家里動工挖地基,來的都是你娘家人,你不在不合適,你回去陪著他們吃。 況且你爹他們,白給咱們家修院墻,連工錢都不要,咱們可不能怠慢了人家,做人要有情有義?!?/br> 白小芽點了點頭:“娘說的在理,那我就先回去吃了?!?/br> 她正要走,但一想,李春花身為家里唯一的長輩,要是不在,也不合適,便又轉身說道:“娘,要不先讓玉姝守著,你和我回去陪著,我讓二郎快些吃,吃完后過來換玉姝?!?/br> 不論她內心是怎么看待白家人的,也不論白家人是怎么算計的,只要他們面子上做的不難看,甚至做出來的事對她是有利的,那她愿意做好面子交情。 就像李云秀,盡管心里打著鬼主意,可面上卻對她很熱情很好,還時不時給她送菜,那她就沒必要去撕破臉鬧得大家都不好看,白得新鮮的蔬菜吃,有什么不好呢。 至于他們打的那些鬼主意,最后主動權、話語權不都還是在她手上。 真到了那一天,還不是由她說了算,到時候他們又能拿她怎么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