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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掃了眼,灶臺上油鹽醬醋剩得也不多了,尤其是油,還是黃豆油,只有一罐子底了。 倒出來估計也就一湯匙而已。 唉,就這點家當,連個熗炒白菜都吃不成。 米缸里的米,更是少得可憐,還剩下兩捧。 她彎腰拿起兩個苞谷,本想煮著吃,然而一拿到手里,她就放下了。 這半筐子苞谷,已經老得不適合吃水煮苞谷了,倒不如再放幾天,放干后磨成面。 苞谷面可以烙餅吃,做成苞谷餅,也可以摻合著黃豆粉做窩窩頭,或者摻些白面做黃面饅頭。 眼下只能熬點粥充充饑。 說干就干,白小芽抓了一小撮米,淘洗干凈放在一旁,又切了塊巴掌大的倭瓜,洗干凈,削掉薄薄一層皮,剁成塊放進盆里。 最后洗鍋、加水,蓋上鍋蓋,生火開始煮。 水燒到半開,將洗干凈的米倒進鍋里,繼續煮,待鍋里的水開了后,再將切成塊的倭瓜放進鍋里。 火勢大了后,她從灶膛前站起身,麻利地洗了幾片白菜葉子,快速切碎,切得細碎細碎的,放在一旁備用。 待鍋里的倭瓜和米煮的軟爛之后,再把切碎的白菜倒進去,大勺在鍋里攪動,攪勻后,她往鍋里加了一小撮鹽巴和放了兩滴油。 作為現代穿過來的靈魂,白小芽深知油哪怕少吃點,短時間都無妨,但鹽一定盡量補充,否則不但沒力氣還會引起很多健康問題。 倭瓜白菜粥煮好后,白小芽先舀了兩碗端出去,一碗給李春花,一碗給江玉姝。 “娘,玉姝,你們吃些吧。粥稀了點,因為家里沒多少糧了,先就這么對付著,明兒咱們再想辦法?!?/br> 李春花紅著眼,看了白小芽一眼,剛才白小芽去灶房忙活她是知道的,沒想到這么快就忙活出了一鍋粥出來。 聽著她說的倭瓜白菜粥,倒是新鮮,這是個能干的媳婦,可惜老大沒福氣啊…… 這么想著,又想到這樣好的媳婦剛嫁進來就守了寡,心里也覺得對不起這兒媳婦。 雖然前日里,這新媳婦鬧著要離開,但她并不生氣,甚至覺得是應該的。 唉,再過幾日,待家里人情緒都穩定下來后,她再去白家跑一趟,這門親就算作廢了,總不能耽誤了人家姑娘一輩子。 想到此,她看了眼白小芽:“好孩子,娘不餓。你一早就餓了,你吃罷?!?/br> 她哪里還有心思吃飯喲。 “娘,你得吃?!卑仔⊙縿竦?,“鐵打的人也經不起餓,您不吃飯餓壞了怎么辦?咱們家還指著您呢!” “對呀娘,您吃吧,嫂子煮得這粥,聞著可香了?!苯矜酥胄】诤攘丝?。 她早就餓得慌了,只是一直在忍著。 畢竟家里發生這樣大的事,即便再餓,她也沒心吃飯。 這回見了新嫂子做出來的倭瓜白菜粥,聞著清淡的香味,才有些忍不住。 白小芽對江玉姝笑了笑,然后神色認真起來,勸李春花:“娘,您就算不為自個兒著想,也該為玉姝和二郎想想,您要再有個好歹,您讓他們……” 李春花一聽,想起二兒子和小女兒,再看看這新兒媳婦,算起來都是孩子,她是真的不能倒下了。 只得強忍著悲傷對白小芽點點頭:“好孩子!娘聽你的,吃……” 白小芽見李春花打起了精神開始吃飯,心里松了口氣。 李春花這個婆婆可不能再倒下了,這個家實在再經不起折騰了。 她既然決定了要留在江家,總不能見著這個家四分五裂吧。 見李春花和江玉姝母女倆吃上了,白小芽才放心的又回廚房端了兩碗出來,大的一碗放到江遠山面前,小的那碗留給自己。 江遠山抬頭看了她眼,像是賭氣一般,繃著臉沉聲開口:“我不餓?!?/br> 白小芽看出了他在生氣,生他自己的氣。 這個書里有寫。 她記得,書里前期為了給女主的成長做鋪墊,寫女主二哥江遠山,因為父親和兄長都去世后,內心自責,所以不眠不休地跪了三天三夜,期間水都不怎么喝一口。 在父兄發送完后,他再也撐不住,當場暈了過去,一下子病了半個多月才好轉。而在江遠山病倒的那半個多月,全靠女主江玉姝撐著。 其實江遠山自責是有原因的,嚴格說起來,江父的死,多少和他有點關系。 江家一共五間房子,一間堂屋,是吃飯會客用的。 堂屋左右兩邊,各一間臥房,總共兩間臥房。 堂屋后,左手邊是倉房,右手邊是灶房,再后面是后院,后院的老槐樹下有口水井,茅廁和豬圈也都在后院。 江家三個孩子,原則上,該有三間臥房才合適。因為要供江遠山讀書,家里就沒有多余的錢再造房子了。 江玉姝大些了時,是李春花帶著她睡堂屋左邊小的那間臥房,右邊大的留給江遠風做婚房用。 江遠山小時候,是和大哥江遠風睡在一個屋的,入了學后,一個月也就回來住個兩日,還好對付。 家里少了間房,江父就在倉房安置了一張床,夜里便睡在倉房。 只是天災,誰也預料不到。 那夜鬧地龍時,江遠山剛回到書院。他白天回家吃完兄長的喜酒,傍晚就返回了書院,倒是避過了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