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頁
書迷正在閱讀:公爵的遺產(NP)、當初說好要離婚、萬人迷綠茶拿了復仇虐渣劇本、重生后我成了暴君白月光、封叔叔今天還演嗎、影后她逼我談戀愛(GL)、濯枝、咸二代的自我修養、誰顛倒了攻受[娛樂圈]、我超甜的[娛樂圈]
汪洋看到一個身影穿過擁擠的麥穗,奔跑,奮力地奔跑,跑向天邊的巨樹。那背影如刀,瘦削凌厲,汪洋覺得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他撥開麥浪追上去,他想喊住那人,但怎么也想不起來名字。 那人逐漸溶解在風里,身后飄散出一道霽青色的軌跡,汪洋伸手去捉,張開懷抱卻只捕到一點點銀色的塵埃,是銀色的鈴鐺,僅僅只有玉米粒大小。 俞臨淵?!汪洋想起來了。他是俞臨淵! 俞臨淵的腳步停在地平線上,起風了,他就隨風而逝,散作千百億顆微渺的星辰的碎屑。 “俞臨淵!俞……”汪洋喊出了聲。 抓不到,拼不整,留不住,就那么散了。 汪洋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房間外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赤腳板拍在地板上的聲音—— 俞臨淵幾乎破門而入,嘴里叼著牙刷,口吃不清地喊:“叫我干嘛?” 汪洋有些發懵,手中攥緊的被子觸感那么真實,他這才確定自己已經醒了,不在夢里。陽光白得耀眼,透過薄窗簾曬進屋里,很暖和。 老城區的公寓沒有太多變化,窗臺外的俞臨淵踩過的那根欄桿仍然是銹的,沒人修。唯一的變化是桌子上的煙灰缸被一大捧藍色的玫瑰取代。 “你又做噩夢了,”俞臨淵嘴角冒著牙膏泡,他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卻很有精神,眼睛冒光,像是餓狠了的狼。他確實餓了,家里彈盡糧絕沒有早餐,一碗面條都湊不出來。 其實俞臨淵腦子里做菜的理論一抓一大把,但實際cao作起來口味一言難盡,還要靠汪洋下廚。汪洋做飯的水平還可以,自己一個人吃是吃,兩個人吃也是吃,他倒不嫌麻煩??删肿永锏氖乱坏┟ζ饋?,有上頓沒下頓是常有的事。俞臨淵也跟著饑一頓飽一頓,好一頓賴一頓的湊合。汪洋累,俞臨淵不想麻煩他。 * 【英靈殿審判】之后,代表大會重新|修|憲|,出臺了第五版《仿生人憲章》,關于浮士德科技以及商會內部與非法仿生人生產線相關人員的調查有序展開。 政府號召全民身份檢測,判定仿生人的人口比例,重新編撰戶籍,給予現存的非法仿生人合法公民身份。并給畫皮型仿生人提供肢體固定手術,去除他們可拆卸的功能,引導他們像普通人一樣生活,而不是像一個物件。 11月27日那天,魏擎宇用G211的最后一發子彈擊中了汪洋。幾乎是屏障開啟的同時,魏孝謙用彥正東的槍,一槍打斷了他兒子的脖子,宣告歷時8日的【魏擎宇威脅】徹底結束。 俞臨淵被從英靈殿轉送去醫院之后,直接做了肢體固定手術,被梵塔溶液腐蝕灼傷的皮膚、肌rou組織、甚至骨骼都進行了修復。那雙被過度腐蝕的腳幾乎只剩半只腳掌,肌腱沒有辦法再生,大夫只能給他換了一雙。 這樣一雙大腳是走不了鋼絲的,俞臨淵特別開心,他每一步都在向遠離藍磨坊的方向走去,再也不想回去。 但俞臨淵沒想到自己都修復完了,可以坐著輪椅到處溜達的時候,汪洋還在重癥監護室里醒不過來。護士不讓俞臨淵進監護室,俞臨淵就賴在門口不肯走,護士只好讓他在玻璃外面看。 就這樣,玻璃里面一個躺床上的、玻璃外面一個坐輪椅的,俞臨淵靜悄悄守了11天,汪洋終于醒了。醒來之后,汪洋許久才說出一句話:“子誠他是不是回不來了……” 后來汪洋聽護士阿云說,最近半月的時間打著采訪、慰問等等各式各樣名頭想見他一面的人都被俞臨淵擋回去了。 不管他是睡著還是醒著,俞臨淵一直都在。領班護士調笑,說“哪怕是養個兒子,都沒有這么孝順”。 俞臨淵聽了生氣,他不喜歡別人按他身份證上的年齡說他——證件是新領到的,上面標注的出生日期是汪子誠創造他的日期:新星際121年2月8日。按照這個年紀算,俞臨淵只有八歲,辦事處甚至還給他發了“未成年人保護碼”,和之前安卓越的那個差不多。 二十多歲年輕人的樣貌配上八歲的年齡,別人見了想不笑都難。俞臨淵一想到這個就生氣,他完全不想被當成小孩子,盡管未成年人是可以拿到保障金的。 看他和護士阿云斗嘴炸毛的樣子,汪洋感到欣慰。俞臨淵變化很大,之前地下室里那個陰郁的走鋼絲人被陽光殺死了,膚色也沒有之前那么蒼白病態。他不再需要時時刻刻弓起腳背,故作鎮定地走每一步路,他可以像那些少年人一樣跑跳,自由的摔倒、再站起來。 “當小孩不好么?長大的人都很羨慕你們這種小孩,”汪洋忍不住伸手去壓俞臨淵頭頂翹起來的頭發。 話一說出口,汪洋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從心理上,俞臨淵早已喪失了做小孩的能力。他平時看起來太正常了,沒有人知道他曾經遭遇過什么。 俞臨淵一直沒應聲,盯著醫院的白地磚許久之后嘴角抿出微弱的笑意。 “想什么呢?”汪洋問他。 俞臨淵嘆了口氣:“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br> 這話聽得汪洋心疼。 俞臨淵絕不是那種搖尾乞憐的人,他很少說出“如果”、“假設”、“要是怎么怎么樣”之類的話,他不敢假設、也不敢期待怎樣的未來?,F在汪洋就在這里,在身邊,但俞臨淵什么都不敢說了,似乎曾經少不經事的那一句“媽的汪洋,我喜歡你”耗盡了他所有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