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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方丈,嘴中那兩個字許久未出來。 “阿池,是師兄對不起你...” 池翊依舊沉默。 終于,方丈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青畫她...” “她被青奴送至鄉下了,此生皆是如此?!彼鏌o表情答道。 “方丈是知道的?”他這話問的沒頭沒尾,絲毫不像他平常的作風。 方丈卻是聽懂了,許久沉默不語,卻也是默認了。 “師兄...你太讓我失望了...”雖來時便隱隱猜到,以青畫的醫術,怎能設下這個局...但池翊不愿相信,他從小敬愛的師兄,竟會犯下如此大錯。 方丈沉默許久:“阿池,終究是我欠青畫的...” 池翊已不想再談論這個問題,究竟師兄欠不欠,欠多少,是否還的還不夠,他不在意。只是他不懂,為何師兄要幫助青畫謀害簡珊。 “就因為她是簡家人嗎?”池翊閉上眼,周身滿是失望,發問道。 “不是?!?/br> “那是為何?” “因為青畫,小池,我拒絕不了青畫...” “為何青畫要設局?” 方丈看著眼前滿是失望之色的池翊,猶豫許久,終是把那個“你”字咽了下去。 就讓池翊永遠不知曉吧。 許久之后,方丈像是放棄了所有,說道:“阿池,椿城,在椿城?!?/br> 池翊心中失望未減去分毫,甚至更為失望。臨走之時,他對方丈說出了最后一句話:“無原方丈,此后藥谷再無柳正銘?!?/br> 方丈閉上了眼,手中的佛珠突然斷開,散落一地。 柳正銘便是方丈的名,他很多年都沒有聽人提起這個名字了。 他突然想到了十幾年前,每到歲末,師傅總會帶著他和池翊去上藥谷每一處,告訴他們:“生生世世守護藥谷,世世生生守護蒼生...” 池翊關上門的那一剎那,屬于柳正銘的故事就徹底結束了。此后世上再無人喚他師兄,再無人知曉柳正銘。 他終生被積滿心底的愧疚所累,卻又只能一次次犯下錯。他身處的囚|牢從來不是佛寺,而是他心中,那由數不清的愧疚搭建而成的囚|牢,是這世間最為牢固的囚|牢,他終其一生,也未能破出... 方丈對著關上的房門,行了個禮,目中再無波瀾。 “阿彌陀佛...” 第11章 一次擁抱 輕輕一下,抱住了池翊?!?/br> 昨日雖睡得較早些,簡珊卻還是照著往常的習慣,在天蒙蒙亮時便醒了。 此時她已經發覺身子輕了不少,之前的沉重感逐漸消失了。她雖依舊覺得有些疲憊,但卻不是那種從心底散發的勞累感,而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時間的疲憊感了。 她試著爬起床,腿上傳來一陣刺痛,臉色微變,默聲下床。腿上的異樣極為明顯,其他地方倒是無大礙了。 這些天睡得有些饜足了,哪怕是清晨,她依舊很清醒。 稍稍穿好衣服,她來到那方銅鏡前,臉上的表情呈現出了一絲掙扎。 她已經逐漸感受到了自己病情的變化,的確在好轉。她翻開臺上精致的釵盒,心情頗好的打開,看著琳瑯滿目的整整一盒,隨意拿了一支,挽了個簡單的發型固定住頭發。 卻挽的松松散散的,讓她皺起了眉。自小便是被人伺候著人,頭發哪里需要自己挽,又是試了幾次,終于好些時,她停下了手。 轉向銅鏡,簡珊想到了池翊。 “先生應是還未發現的,否則當氣急敗壞的來質問她了。想來也不會質問她為何如此,只會氣她竟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簡珊抬起頭,眼角中流露出了笑意。她從一早便看出了先生對青畫的厭惡,能讓先生這般無欲無求的人厭惡的人,該是犯下了何種滔天罪行呀... 不管是何種,既然先生厭惡她,那她簡珊,便送給先生一個,解決這個“厭惡”的理由吧... 更何況,她也厭惡青畫。 她看不上青畫那些無關緊要諷刺的話,只是接受不得青畫眼中那nongnong的情愫。以先生對青畫的厭惡,倘若被先生知道了,怕是一種別樣的困惱。 那么,就由她來充當那個惡人吧... “也算精通藥理的人,喝了半月的藥,突然被加了一味,怎么不知道呢...” 只是天為蓋,地為席,終不敵漫天雪色,你眉梢的風景。 * 池翊回到府邸時,已經到了日午了。 方丈最后說的“椿城”,便是他之前想問到的答案了。那幾味藥材消失了幾十年,那時他并未出生,但是方丈卻是極有可能知曉的。 不知不覺,池翊走到了簡珊的院中。等到他回過神來,面前已經是簡珊的房門了。他有些被自己驚到,怎會不知不覺走到這來... 既然來了,池翊也準備告知簡珊一番下面的行程。這次熬過去了,簡珊的身體半年內應是都無大礙了??梢霃氐赘?,那幾味藥材是必不可少的。 已經得知消息了的藥材有三味,方丈最后所言的在椿城,便是那味消失了五十年之久的藥材-雪謎草。 最后剩下的一味,池翊卻是怎么也未尋到消息。 如今之計,唯有先起身去椿城。 雖說知道了在椿城,他也大致知道了在哪個地方。 可他...并沒有十足把握能夠拿到雪謎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