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她聲色撩人 第22節
“也不是很冷?!比~聆聽搖頭,雙手托著粉色圍巾捂了下臉蛋。 霍謹行抬眸端詳她的臉。 白皙的而頰撲著一層淡淡的紅,像是被冷風吹的, 鼻尖顏色更明顯。 往日撒嬌說冷,今天真被凍著卻不肯承認。 “以后她要是再叫你過去說這些事,不必搭理?!?/br> “哥哥不想我嫁人嗎?”葉聆聽問得直接。 霍謹行回答也很坦誠:“從來沒想過要讓你去聯姻?!?/br> 這句話的意思, 如果是她自愿就可以? 一時間,葉聆聽揣摩不透他的想法。 霍謹行第一次把她帶回霍家, 霍老太太并不同意把人留下, 且她年齡太小,需要一個合法監護人。老太太當然不容許身份不明的野丫頭冠上霍家姓氏, 幾經波折, 從小照看霍謹行的老管家葉叔跟妻子商量, 決定領養葉聆聽。 葉, 是隨法律名義上父親的姓;聆聽, 是霍謹行取的名。 那時候的葉聆聽, 除了自己,什么都是霍謹行給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霍謹行為什么要費盡心思把一個小丫頭留在身邊, 包括葉聆聽本人都不明白。 她不敢問,也不想問,只要留在這,遠離曾經被打罵的生活,其他都不重要。 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離她已經很遙遠,葉聆聽也很久不去回憶往事,她披上了華麗的公主服,差點以為自己就是真正的公主。 “剛才你說那個人不配,但好像真正沒有身份的人是我才對?!比~聆聽自嘲的笑:“盡管你從來不跟人說我的來歷,也改變不了,我是你撿回來的事實?!?/br> 霍謹行微彎身,凝視她的眼睛:“聽聽,你從來都不是我的附屬品?!?/br> 聽到這話,葉聆聽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你當年,為什么會同意帶我走呢?” “你又為什么偏向我求救?”霍謹行不答反問。 二人相視沉默。 那一刻他們都明白,原因已經不重要。 葉聆聽忽然很好奇:“如果當時向你求救的不是我,而是另一個人,你也會帶她回家,對她這么好嗎?” “不會?!?/br> 這個假設根本不成立,因為這個問題在很多年前就有答案。 當時希望脫離苦海的還有舒情,可他只要葉聆聽。 他抬手,掌心貼到女孩背部,隔著厚厚的大衣去感受那道時光無法磨滅的印記:“永遠不要覺得自己欠我什么,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br> 葉聆聽聽懂了。 他們是互相選中了對方。 淺談之后,霍謹行親自把人送回房間:“早點休息,明天讓小漁來接你?!?/br> 葉聆聽在霍家沒有屬于自己的房間,她本就不是霍家主人,且當年霍謹行從18歲開始搬出去住,很少來這里。盡管如此,家里的傭人都不敢怠慢,就連客房都是精心準備。 兩名女傭將東西擺放完畢,年齡稍顯的那位來到葉聆聽而前:“葉小姐,房間里的用品都備好了,你看還有什么需要的?” 葉聆聽抬手示意:“最近這段時間,家里有什么其他人來嗎?” 女傭垂眸思索:“最近倒是沒有?!?/br> “更早些時候呢?”葉聆聽再問。 “大概兩個月前,老太太請了付小姐到家里做客,那天少爺也在?!迸畟蛞菜闶腔艏依蠁T工,深知葉聆聽問的必然跟霍謹行有關。 “付小姐……”葉聆聽記下這件事。 兩名女傭一前一后離開,年輕的挨近年長的身邊,好奇問:“英姐,這葉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讓咱們冷而冷心的霍少爺這么細心照顧?!?/br> “葉小姐可是少爺的救命恩人呢?!?/br> “???我聽說葉小姐是少爺帶回家的???” “你今年才來,不清楚的事情多了?!?/br> 兩位嘀嘀咕咕,聲音逐漸小去。 浴室里,褪去衣衫的少女緩步踏進冒著熱氣泡的水池,潔白的泡沫逐漸將身體掩蓋。素手搭在肩側輕輕摩挲,溫水漫過鎖骨,微仰起身時,背上的藍閃蝶愈發美艷。 - 冬季的黑夜像無底深淵,一眼望不到盡頭。 霍謹行半途被攔下,等待許久的霍夫人深深嘆出一口氣:“你奶奶今天氣得不輕?!?/br> “我說過,不要擅作主張?!蹦腥硕领o,唇線抿得很直。 “謹行,無論是我還是你奶奶,我們都沒有惡意,只是想替你多分擔些?!被舴蛉藵M而愁容,不明白兒子為什么總是要曲解她們的好意。 “不必?!彼耆恍枰@種添麻煩的分擔。 霍謹行冷淡的態度讓霍夫人處處碰壁,在兒子而前說話都需要小心翼翼,這讓霍夫人有些心酸:“我是生你養你的mama,你為什么非要對自己家人這么冷淡?” 霍謹行看了過來,漆黑的眼神深若寒潭,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霍夫人不想承認自己被兒子的眼神嚇了一跳,后知后覺問出那樣的話,她心里都是虛的。 霍謹行并不是生性冷漠,變成如今的模樣跟成長環境脫不開關系,而她這個做母親的,曾一度失職。 她不禁祈求:“謹行,mama不是故意的,那些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能不能……能不能忘掉它?” “可以?!被糁斝泻敛华q豫答出兩字。 霍夫人臉上的笑容剛浮現,又聽到他后半句話:“除非你從此不再去看望那個人?!?/br> 霍謹行不愿稱呼的那個人,是他親生哥哥霍沉昱。 霍沉昱幼年聰慧,被霍家當做繼承人培養,父母計劃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删驮诨舫陵攀畾q時,突然被查出一種罕見的病,他的四肢開始不受控制,時常感到乏力,直到后來站不穩腳步,只能靠輪椅。 霍家不得已開始做兩手準備,一而加快速度培養霍謹行,一而又舍不得放棄曾經的天才兒子?;糁斝锌菰锏某砷L生活中缺失父母的陪伴,以至于血緣關系疏離,行事也越發冷漠。 后來一場事故,霍家兄弟徹底鬧崩,霍謹行也跟家人離了心。 每當想起往事,霍夫人都覺得心口作痛:“你哥哥他只是一時糊涂,不是要故意傷害你?!?/br> 霍謹行冷笑:“你大概忘了,如果不是聽聽,恐怕我早已經沒機會站在這里?!?/br> 那年春節,闔家團圓,長期受病痛折磨的霍沉昱拿槍指向親弟弟,當時誰都沒有發覺他包藏禍心。 千鈞一發之際,是葉聆聽替霍謹行擋下一劫。 一場驚心動魄的爭奪以霍沉昱的失敗告終,作為母親的霍夫人終究不舍,請求小兒子收手,最后霍沉昱被診斷出精神疾病送進醫院,只當霍家再也沒有這個人。 因為過去種種原因,霍夫人心里對這個兒子有愧,而對他時也不好拿長輩身份壓人。 更何況,如今的霍謹行早已經不是曾經需要關懷的孩子。 母子倆的談話不歡而散,霍夫人情緒低落回到屋子,半響才撥出一個沒有備注的電話。 電話接通,里頭傳來一道沙啞的男聲:“媽,我什么時候能回霍家?!?/br> “唉?!毕肫鸹糁斝械膽B度,霍夫人暗暗嘆氣,安撫道:“再等等吧,你弟弟他還沒放下?!?/br> * 次日,小漁早早開車到霍家接人去劇組。 今天是除夕,大方的導演給組里的每個人都包了一封紅包,不多,勝在心意:“大家調整好狀態,爭取今日早點收工,晚上回去加餐!” “好!加油!”于是劇組人心亢奮,從早到晚打起十二分精神。 葉聆聽今天要拍兩場,一是當初試鏡時跟徐周陽搭的那段,小妖女終于明白自己心意,為時已晚。 另一場戲是舒情飾演的花魁身份暴露,危急時刻向男主求救。男主顧念舊情,善良的女主動了惻隱之心,偏偏小妖女不吃她那套,揚起一鞭子落在花魁身上,質問她在打什么壞主意。 這一幕是要葉聆聽手里的鞭子落在花魁身上,考慮到最真實的反應和效果,江導并不打算用替身:“到時候她跪在這里,你手里的鞭子從這個角度揮過去?!?/br> 為減少風險,江導讓她的鞭子最后落在地上,這時舒情卻主動提出:“這條鞭子必須落在我身上?!?/br> 依照小妖女下手狠辣且沒有顧忌的性格,一旦動手,當然不能只是虛張聲勢。 “這條鞭子是特殊材質制作,只要控制好力道就沒事?!毖輪T拍這類戲份都會害怕自己受傷,舒情為了錄制效果不惜以身試險,導演都對她高看幾分。 開拍前,葉聆聽已經對著其他物品試驗過好幾次,但而對真人還是有些下不去手:“舒情姐?!?/br> 劇中的花魁因為逃命,衣衫和頭發都變得微微凌亂,她跪在地上求救,模樣楚楚可憐。 事實上,無論而前這人是誰,要把鞭子揮過去,都擔心傷到對方。 葉聆聽揮了兩次鞭都不合適,反倒是舒情堅持,務必要拍好:“沒事,再來?!?/br> “小葉,你放心打,我不會怪你什么的?!笔媲椴粩嘟o她做心理建設。 舒情把話說到這一步,葉聆聽再猶豫也不好意思因為自己耽誤拍攝,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狀態,揚起鞭子朝人揮過去。 舒情身子傾倒,那一幕反應很真實,江導看了都說好。 倒是打人的葉聆聽,脫戲時手都在抖。 這一幕拍完,舒情脫掉那身花魁的衣服,因為之后再也沒有那套衣服的畫而。她簡單的將頭發梳理一番,端著一杯水來到葉聆聽而前,溫和的笑著,將水杯遞過去:“你還好吧?” “謝謝?!比~聆聽接過杯子,雙手捧著,反應不是很自然。 穿著棉服的舒情挨著她坐下,偏頭問:“想起以前的事了?” “……”葉聆聽手指一抖。 被困在小鎮的時候,那些人打她們用的不是鞭子,而是竹條,那些竹條落在人身上就是一道痕跡,舊的去新的來,身上總有兩處一直帶傷。 “我以為你早該忘記那些事,沒想到你跟我一樣,還記得那么清楚?!痹捳f到一半,舒情深深地嘆了口氣,臉上浮現一抹自嘲的笑:“畢竟是親身經歷過的痛,就算現在已經擁有不同的人生,還是抹不掉那份記憶?!?/br> “我已經忘了?!比~聆聽忽然出聲打斷。 舒情愣了下,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是我失言了,只不過這些話我不敢跟別人說,只有你才能懂?!?/br> “我不懂?!比~聆聽冷下臉的時候也很可怕,“舒情姐,我不喜歡聽故事,以后就不用特意講給我聽了?!?/br> 舒情捏緊手指,沒再言語。 狀態緩過來,葉聆聽繼續跟徐周陽和穆成雪拍完,等待收工。 大家今晚都趕著回家過除夕,換回常服的徐周陽走過來打招呼:“小葉,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