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
陳棲蹙起眉頭,白玉似的下顎被男人手指死死扼住,他沉默偏頭,皺著眉沒出聲。 燕寰一點一點加重力道,滿是戾氣冷道:怎么,等著你的下家來接你? 陳棲拎著蛋糕的手下意識收緊,他被迫仰著頭,朝著燕寰,才開口淡淡道:燕總,您說什么我不太明白。 燕寰陰鷙看著青年眉頭蹙起,他看著青年寧愿漠然地偏著頭,死死皺著眉,也不愿再瞧他的眼睛。 陳棲不是這樣的。 燕寰心頭忽然就發顫起來。 男人死死扼住對面青年的下顎,語氣冷得能夠掉冰渣子:陳棲,你在裝什么? 陳棲錯愕望著他。 燕寰冷冷笑了起來,一字一句道:陳棲,當初是你求我要你的。 他強迫青年仰起頭,盯著青年的眸子陰鷙道:現在想走? 可能嗎? 絕不可能。 當初是陳棲一頭扎進他的世界,固執而又虔誠。 這個喜歡安安靜靜畫畫的青年眸子溫柔說過,這個世界上,他和畫畫一樣重要。 燕寰見過面前青年嘴角含著笑畫畫的模樣。 他也曾在畫室里陪著陳棲一起畫畫,在青年無奈的眼神里玩過青年的顏料。 他曾牽過陳棲畫完油畫后滿是顏料的手,吻過陳棲半夜畫完畫那雙疲倦的眸子。 他見過陳棲愛他的模樣。 但如今面前的青年只是眸子帶著錯愕望著他,眼里半點熾熱的愛意都全無。 燕寰渾身都僵硬住了。 他像困獸一樣,死死盯著面前的青年,咬牙切齒道:陳棲,說話。 狠厲的語氣里夾雜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懼。 可是面前的青年只是皺著眉,淡漠地望著他,慢慢道:說什么? 說您莫名其妙? 說您已經打擾到我的生活了? 面前的青年疑惑地微仰著頭,眸子里帶著點諷刺,陌生而鋒利。 燕寰渾身僵硬立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望著面前陌生的青年。 身后的梁志急急忙忙追了上來,他看到面前的場景,呼吸差點一窒,猛然沖到燕寰旁,拽著自家的二爺就低聲哀求道:二爺,咱回去吧。 別丟人了。 但他家的二爺壓根就沒有理他,而是赤紅著眸子一字一句對著面前的人道:你他媽再說一遍? 什么叫莫名其妙? 什么叫打擾他的生活? 是覺得秦邵比他好?找到了一個有權有勢比他溫柔的下家,這會就開始裝了? 男人驀地松開死死扼住青年下顎的手指,唇邊噙著冷笑,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面前的青年,語氣陰鷙道:真以為秦邵能夠護住你? 青年猛然偏頭,厭惡地望著他,后退了好幾步。 燕寰看著面前的青年厭惡地后退幾步,一股怒火猛然瞬間席卷上了心頭,他怒極反笑道:好。 男人冷冷站在原地,望著面前的青年,一字一句道:陳棲,你最好別后悔。 誰知道面前的青年只是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拎著蛋糕漠然轉身便走向宿舍樓。 燕寰看到都快氣瘋了。 梁志已經大不敬地猛然拽著自家二爺的手,硬著頭皮顫著嗓音道:二爺,您冷靜冷靜! 燕寰額上暴出青筋,他胸膛起伏著,刻意冷笑著譏諷道:一個玩物罷了,我有什么好生氣。 面前轉身的青年腳步不頓,依舊朝著宿舍樓走去。 燕寰不死心,十分刻意放大聲音,冷冷陰郁道:梁志,上次那個男生今晚帶我房里來。 抓著自家二爺的梁志茫然。 上次男生? 怎么又蹦出個男生來? 他去哪找?! 面前的青年依舊是毫無反應,徑直走進了宿舍,身影消失在燕寰面前。 燕寰被人拽住,他神情恐怖,死死盯著青年走進宿舍后,猛然甩開梁志的手,轉身朝著車子走去。 走到車子面前,男人猛然一腳踹在車引擎蓋上,伸手狠狠捋了一把頭發,神情恐怖陰鷙。 引擎蓋發出一聲巨響。 身后的梁志顫顫巍巍道:燕總,哪個男生? 燕寰回頭陰沉沉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梁志猛然就反應過來了。 哪有什么男生,不過是自家二爺胡編亂造出來唬青年罷了。 只不過壓根就唬不到人青年。 梁志莫名地松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苦口婆心勸道:二爺,回去吧。 燕寰沉沉站在原地,好一會才啞聲道:走。 男人死死抿著唇坐在車后座。 他現在告訴自己無數次,不過是個愛慕虛榮、攀附權貴的玩物罷了。 用不著花費那么多心思。 但是心臟抽搐著,碾壓著肺里的空氣,一點一點令人窒息,一種莫名狀的恐慌不知不覺從心底蔓延在四肢百骸。 心底有個聲音悄然告訴他,他的小畫家不是這樣的。 他的小畫家,在燕家最動蕩,他最落魄的時候,都固執得選擇陪在他身邊。 那時候是燕寰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光。 那時候燕氏集團表面上瀕臨破產,他燕寰沒有住在燕宅里,而是住在逼仄簡陋的老樓房里。 為了陳棲的安全,他將陳棲送到某個小區里,不允許他私自出來。 誰知道陳棲硬生生從那個小區里逃了出來,走回了燕宅,腳磨出血泡,風塵仆仆,滿是疲倦見到梁志的第一句便是我不走。 那段時間真的是太灰暗太落魄了。 燕寰曾啞著嗓子跟他的小畫家說,他養不起他了。 他的小畫家赤著腳在客廳畫畫,聽到后立馬就紅了眼眶,跌跌撞撞朝他走去,撞進他懷里說,他不走,無論怎么趕都趕不走。 甚至,他的小畫家真的以為他窮得到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了。 在破舊逼仄的老房里,慌慌張張拿出自己所有的存折,笨拙地抵到他面前,顫著嗓音,紅著眼眶告訴他,他有錢的。 燕寰近乎自虐般一遍又一遍回想起陳棲在別的男人懷里的模樣。 秦邵。 男人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他的東西,別人動都別想動一下,最好連肖想都別有。 哪怕是他的玩物。 陳棲宿舍。 楊康對著蛋糕擠眉弄眼道:誰送的??? 陳棲坐在座位上有些出神,聽到楊康叫了他好幾聲才回神,不好意思道:一個朋友。 楊康跟著另外一個舍友起哄道:哪個朋友大晚上趕來給你過生日? 季業銨摘下耳機,冷冷瞥了一眼蛋糕道:生日都記錯了。 陳棲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是在想什么出神,好一會才道:他明天有事,趕不過來,提前過來的。 楊康故意起哄道:哇!好貼心??!哪個女生能做在這個份上! 陳棲聞言抬頭不好意思道:不是女生,是男生。 楊康聽了有些失望,不過還是興致勃勃湊到陳棲面前眼珠子溜溜好奇道:棲兒,你喜歡什么樣的女生??? 電競椅上的男生僵硬起來,手不自覺抓緊了鼠標,垂下了眸子。 陳棲愣了一下,他喜歡什么樣的女生? 似乎是兩輩子,他都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 上輩子他按照任務攻略燕寰,這輩子攻略秦恒,好像從來都沒有思考過這種問題。 他遲疑了很久,都沒有回答。 似乎在他的世界里,感情這種東西是極難思考的。 上輩子他努力做到了所有人口中的愛燕寰愛得至死不渝,甚至連燕寰的朋友趙釋都調笑對他說,他真羨慕燕寰,有這么有一個人愛他。 但是有時候陳棲連自己也在迷茫。 有時候陳棲也會在想,是不是因為燕寰也看出了他的迷茫,所以才會吝嗇于他的喜歡。 分毫都不肯展現出來。 陳棲遲疑了很久,終于坦誠道:我不知道。 楊康大笑了起來,趴在陳棲肩頭捏著他的臉道:一看你就是乖乖的學生,沒談過什么戀愛。 季業銨忽然出聲道:楊康。 楊康疑惑轉頭,瞧見了他家季哥面無表情沖他道:去洗你的澡。 陳棲也撕下黏在自己身上的人道:去洗澡吧,不然又快沒有熱水了。 楊康蹦了起來,一邊找衣服,一邊感嘆道:棲兒大寶貝,你要是個女的我肯定追。 陳棲失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季業銨把準備進浴室的楊康一腳踹進浴室,嘴里在地嘀咕著什么。 輪得到你? 開玩笑。 季業銨瞪了瞪浴室門,然后轉頭看向門外的青年,有些猶豫地道:明天你有空嗎?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來晚了??!給我的寶貝們咣咣賠罪??!寶貝們元宵節快樂鴨?。?!嗚嗚嗚嗚啾噠每個留下的小天使一口??!另外(奄奄一息)關關真的沒有了!一滴都沒有了嗚嗚嗚 感謝在2021022617:36:47~2021022623:14: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愚蠢的阿娜達3個;守陵人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江見、九笙、等等等、超剛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可愛的恭彌子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夭c、真真、陽小暖子20瓶;裴歡心10瓶;江見、33魔方卐騎士5瓶;汣3瓶;愚蠢的阿娜達2瓶;我有句不知當不當講、叫爸爸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35章 男生單手插兜,微微抬著眼,站在門內,似乎是隨意地問著門外的青年,明天有沒有空。 男生看上去隨意,倚在門框上,但只有男生自己知道,他插在兜里的手已經在不自覺滲出了汗,微微浸濕了口袋里的黑色的小絨盒子。 那是一個小正方形的黑色小絨盒子。 放在他口袋一個下午了。 季業銨余光緊緊望著門外的青年,看著青年想了想,抬頭道:明天要去花店兼職,晚上才能回來。 季業銨有些楞道:明天也去兼職? 陳棲點了點頭,他笑了笑道:晚上要一起出去吃飯嗎? 季業銨驀地轉頭,手指下意識摁住了口袋里的黑色小絨盒子,心臟跳得有些厲害。 他發現了嗎? 倚在門上的季業銨瞬間直了身子,他喉嚨動了動,下意識用手指著自己道:我嗎? 陳棲看著面前的酷哥用手指對著自己,有些愣地問是不是自己時,笑了起來道:不然還有誰? 季業銨心臟猛然跳了起來,他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抓了抓頭,喃喃道:跟我去吃嗎? 那一瞬間,季業銨腦海里閃過了無數本地情侶餐廳,甚至都有種沖動給自家的jiejie打個電話,問一問哪家的燭光晚餐浪漫點。 他聽到陳棲一邊找著睡衣,一邊道:是啊,你明天想吃什么? 季業銨咽了咽口水,他不好意思抿起唇,伸出手蹭了蹭掌心的汗,抬,抬頭強裝鎮定小聲道:你喜歡就好,你來定。 卻沒想到陳棲找到換洗的衣服,轉頭笑道:我都行,楊康說想吃火鍋。 季業銨掏出手機準備打給自家jiejie的動作一僵,他猛然抬頭不可置信道:楊康? 他明天也去? 關楊康什么事? 不是只有他跟陳棲嗎? 洗完澡出來的楊康甩了甩自己的頭發,笑瞇瞇道:對啊,明天不是棲兒的生日嗎?棲兒說想要請我們宿舍里一起出去吃個飯。 說完,楊康警惕盯著季業銨道:季哥,你別說你別去??! 季業銨胸口憋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心情復雜,好一會才有些悶悶道:去。 還以為是一個天大的餡餅掉到了自己頭上,沒想到只是因為沾了整個宿舍的光。 楊康豪氣萬丈地拍了拍季業銨的肩膀道:明天就由我去接棲兒下班吧,季哥你這幾天辛苦了! 好不容易在下班的路上找到點話題跟陳棲聊天的季業銨: 他咬牙切齒道:我謝謝你??! 第二天下午三點,花店落地玻璃窗投下明媚燦爛的陽光。 花店內陳棲正垂頭修剪著花束,忽而聽到店長叫了他一聲,他抬起頭,看到來人時,手中的剪刀頓住了。 店長帶領著身后的男人進來,有些好奇地對陳棲道:小陳啊,這位先生說有些話想跟你談一下,你跟這位先生談一下吧。 店長身后的男人文質彬彬,帶著鏡框,舉手投足間帶著十足的精英氣質,此時他正對著陳棲微微點頭,笑容滿面。 陳棲垂下眸子,繼續修剪花束,看上去一副是并不想交流的模樣。 梁志也不著急,依舊是笑容滿面地站在原地道:陳先生,能夠耽誤您一點時間嗎? 店長也在好奇催促道:小陳您就快去吧,這位先生找你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 而這位穿著西裝的男人,不光是定了她們店里的一個大單子,還另外給了一筆數目不小的消費,態度誠懇地朝她借門店里的青年一個下午。 陳棲動作一頓,他抬起頭,望著梁志,梁志立馬道:陳先生放下,只是跟我談而已,不是跟我們燕總談。 陳棲微微皺眉,梁志繼續誠懇道:只耽誤您一些時間,您看行嗎? 陳棲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終還是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后,雅間里,陳棲看著面前態度誠懇的梁志,開口道:對不起,梁先生,我答應不了。 果然與他猜得不錯。 這輩子的燕寰因為誤打誤撞看見了他,覺得與周祿有幾分相像,于是就想要把他當作周祿的替身。 現在正派出梁志來跟他談這檔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