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崖后,前夫悔不當初 第17節
穆娉婷在高臺上看到裴長清抱著洛櫻從秘境中出來,她咬著牙憤恨的捏緊了拳頭:“洛櫻……你給我等著?!?/br> 裴長清抱著洛櫻飛上高臺,隨后宣布:“此次簪花大會的奪魁獎品另行通知?!?/br> 他說完便抱著洛櫻回了洗云殿,留下一群人議論紛紛。 裴長清前腳進門將洛櫻放在床上,后腳門就被人推開,穆娉婷指著床上的洛櫻氣憤問道:“師兄這是什么意思?” 裴長清輕輕將被子蓋在洛櫻身上,起身看向穆娉婷:“你現在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進我寢殿,連門都不知道敲了?” 一想到他竟當著眾人的面把這個女人抱回了洗云殿,穆娉婷氣得眼眶都紅了:“我問你把她帶回來是什么意思!” 裴長清眼眸微斂,目光仍在洛櫻身上:“她受傷了,順便帶回來而已?!?/br> “你騙人!” 穆娉婷委屈的哭了起來:“你騙人!我都看到了!” 之前她見裴長清不在簪花大會的高臺上,便到房間里來找他,見他也不在房間里,她還奇怪他去了哪里。 剛要出門就聽到有女人的聲音從里屋傳出來,她沖進里屋,在云鏡中看到了裴長清,他懷里摟著之前打她的那個丑女。 那瞬間穆娉婷以為她看錯了,師兄怎么可能跟那個丑女有什么關系? 繼續看下去,穆娉婷的臉色越發難看,拳頭也越捏越緊,她早該想到那個丑女就是洛櫻的,不然的話她打朝華時,她怎么會多管閑事的出手。 越細想,穆娉婷就越不敢相信。 她之前問裴長清要是那些人發現洛櫻不在秘境中,會不會找他們的麻煩,那時裴長清說不會。 所以他一早就認出了洛櫻,并且知道她會去秘境? 當她聽到裴長清說,“只要你永遠留在無妄山,不踏出無妄山半步,我可以不傷她,也可以放她走”時,她簡直感到難以置信。 所以……所以……他辦這個簪花大會,不是為了抓狐妖,只是為了找個辦法讓洛櫻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邊? 而當她看到裴長清為洛櫻擋下藤條被刺穿腹部時,她感到心口一痛,痛得她的眼淚都跟著落下來。 什么為奴為婢? 從來只有奴婢為主人擋刀擋槍,哪里有主人為奴婢擋藤條的! 裴長清……裴長清他真的愛上洛櫻了嗎? “師兄,”穆娉婷含淚指著洛櫻,微微顫抖,“你告訴我,你……你是不是愛上這個妖女了?” 裴長清聽她這么問,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疑惑的看著她:“你為什么會這么問?” “難道不是嗎?” 穆娉婷擦了一把眼淚,控訴道:“師兄若是不愛她,為何不抓洛央回來?為何不把她做為奪魁獎品送走?為何一定要將她留在身邊!” 裴長清背過身,眉心擰作一團:“我只是不想她出去害人……” 穆娉婷接下他的話:“所以,將她留在身邊為奴為婢是嗎?” 裴長清沒有說話,他的心忽然有些亂,他說不清楚對洛櫻是個什么感覺。 洛櫻在他身邊五年,若是他真的愛洛櫻,早就該愛上了,怎會在滅了她全族,封禁她的妖力之后才愛上她? 他把洛櫻留在身邊,只是為了不讓她出去害人,也不被別人所害,僅此而已。 “娉婷,你還記得你從前養過一條狗嗎?” 穆娉婷不知道他為什么提起這茬,她抹了抹眼淚,委屈道:“記得?!?/br> “那條狗你養了三年,后來為了救你,它被狼咬死了,你哭了很久,傷心了很久,從此再也沒有養過狗?!?/br> “所以呢?” 裴長清看了洛櫻一眼,他皺著眉:“如果我說洛櫻是我養了五年的那條‘狗’,你能明白嗎?” 穆娉婷和他一起看向躺在床上的洛櫻,所以他對她是有感情的,但不是男女之情,只是一種長久的陪伴之情? “忠犬護主,惡犬傷人,”穆娉婷擦干眼淚,“若是哪天她犯了錯,師兄舍不得罰,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到時候師兄可別怪我打狗不看主人?!?/br> 她說完揮袖而去,留裴長清站在原地看著洛櫻,他想伸手去探她的脈搏,頓了下還是忍住了。 朝華得知洛櫻回來后一路朝著洗云殿跑了過來,在門口遇到裴長清她慌忙的行了個禮:“掌門,姑娘可好?” “無礙,正在睡覺,你進去看她的時候輕聲些,別吵著她?!?/br> 裴長清吩咐完才發現自己話太多了,他皺著眉下了臺階。 朝華體會不到他心情的微妙,她輕手輕腳的進了里屋,見洛櫻的被子蓋得好好的,便去打了熱水回來,坐在床邊守著。 洛櫻醒來時便看到她趴在床邊睡著了,她看了眼周圍,意識到這是裴長清的洗云殿,她翻身起來輕輕拍拍朝華的胳膊。 朝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見她醒了,她眼前一亮:“姑娘,你醒了?餓不餓?渴不渴?” 洛櫻搖搖頭,翻身下床:“我怎么會在這里?” 裴長清的寢殿很少讓人進來的,從前她在殿中陪他看書看得困了想到他床上睡覺,他都不肯,現在怎么舍得讓她睡了?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是掌門把你從秘境中抱出來,帶回了洗云殿。掌門還在簪花大會臺上宣布魁首的獎品另行通知?!?/br> 她擰了帕子遞給洛櫻:“姑娘擦擦臉?!?/br> 洛櫻擦干凈臉,輕輕笑了:“他只是想把我留在身邊當奴婢罷了?!?/br> “姑娘這是什么意思?”朝華擔憂的看著她。 洛櫻帶著她出門,淡然道:“我答應了裴長清要一直留在無妄山給他當奴婢?!?/br> “為什么???”朝華不解。 洛櫻看向遠方的山峰,神色落寞:“只有這樣,他才會放過狐族剩余族人?!?/br> “姑娘……” 朝華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只輕輕的拉住了她的手。 “走吧?!甭鍣褷恐鲩T。 “去哪里?” “去找楚元森,讓他帶你下山?!?/br> “不!” 朝華掙脫她的手,悶聲道:“姑娘既然留在了這里,我當然也要留下,我不走?!?/br> “我留在這里當奴婢,你跟我一起,只是受罪,”洛櫻停下來看著她,溫柔的牽住她的手,“朝華,當初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陪我吃苦受罪的,我希望你能有你的人生,能有你的幸福?!?/br> “姑娘,我在這個世上再沒有別的親人了,你就是我最后的親人,”朝華眼里含著淚,她抬手一直抹,眼淚卻一直掉,“朝華不怕吃苦,不怕受罪,朝華只怕一個人不知道該怎么活下去。姑娘,你別趕我走?!?/br> 洛櫻看她哭就想到了洛央,她之前一個人在外面的時候,怕也是這樣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替朝華擦掉眼淚,將她抱進懷里:“傻朝華,我又沒說讓你一個人?!?/br> 洛櫻帶著朝華去找了楚元森。 洛央一見到她就跑過來將她抱?。骸叭?!” 洛櫻將她的手和朝華的手放在一起:“洛央,這是朝華,她一直都很照顧我,以后你們要相互照顧?!?/br> “三姐……” “姑娘……” 洛櫻看向楚元森,向他行了一禮:“勞煩少掌門帶朝華一起走?!?/br> “姑娘客氣了?!?/br> “去吧?!?/br> 洛櫻松開她們兩個的手,迅速轉身往山上走。 “三姐!” 洛央想追上去,被楚元森拉住了。 “三姐……” 洛央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朝華將她抱進懷里,兩個人抱頭一起哭。 洛櫻也忍不住落淚,她加快了腳步,直到身后的聲音漸漸消失她才放慢了腳步。 從前她最喜歡到洗云殿去找裴長清,此刻卻覺得通往洗云殿的路走起來這般的漫長,漫長到像是經過了她的一生。 走到洗云殿外時,遠遠的看到裴長清站在臺階上看著她,洛櫻擦掉眼淚走到他的面前,她放低姿態向他行禮:“不知掌門有何吩咐?” 她恭敬的姿態讓他心里發悶。 裴長清垂眸看著她,見她眼眶紅紅的,沉默半響,他轉身道:“去洗漱換身衣裳?!?/br> 洛櫻心不在焉應了聲:“是?!?/br> 回到芳櫻閣,沒了朝華在,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看到被收拾整理得很好的衣裳,眼眶又變得溫熱,洛櫻深深吸了口氣,拿了身白色裙衫去暖池洗澡。 再回到洗云殿時,裴長清正在看一張禮單,見了她來,他微微一愣。 記憶里,洛櫻很少穿白色裙衫,她喜歡明亮的顏色。 裴長清很快收回視線,他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她低著頭向他行禮。 裴長清垂眸看著她,洛櫻打扮得十分簡單,面上未施粉黛,連墨發都只用一條白色絲帶半束在腦后,渾身都散發著清冷的氣息。 他朝她走近一步,她便退一步。 他再近一步,她抬頭看著他,眼里全是淡漠,像是在問他你要做什么? 裴長清被她看得不自在,轉身往外走:“跟上?!?/br> 洛櫻低頭應道:“是?!?/br> 兩人一前一后,安靜的走著,這樣的情形還是第一次。 裴長清想起從前她來找他都會穿明亮的留仙裙,然后精心打扮一番,他走在前面,她就跟在他身邊像鳥兒一樣圍著他說這說那,把遇見的好玩兒的,有趣的事全都跟他講,也不管他愛不愛聽。 他也從不打斷她,只是安靜的聽著,看她時不時扮作不同的角色在他面前表演,偶爾覺得好笑,他也會忍不住笑,被她看到了,她便更開心。 現在想來,像她那樣的天之驕子,從來都是被人喜歡和寵愛的,要不是為了哄他開心,她也不會放低身段在他身邊像個小丑一樣表演。 那些她吵吵鬧鬧的日子,他從不在意她。 現在她安靜的跟在他身后,就像影子一般,沒有任何存在感,他卻莫名比任何時候都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