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崖后,前夫悔不當初 第6節
朝華端著花生米從廚房出來:“姑娘,花生米炒得很脆,很適合......” 她剛踏出門就看到洛櫻倒了下去,她的手一松,盤子落了下去,花生米灑了一地。 “姑娘!姑娘?。?!” 第6章 她也曾是這樣一個令山河失…… “掌門,姑娘不行了,求掌門救救姑娘!” 朝華跑到洗云殿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洗云殿內燈火通明,守在洗云殿外的弟子將她攔?。骸罢崎T已經歇下,不得在此喧嘩?!?/br> 朝華推開他,跑過去拍門:“掌門!掌門!求您救救姑娘!掌門!只有您能救她了!掌門,求您了!” 守門弟子將她拉開,劍端抵在她頸項處:“若再上前一步,休怪我等不客氣?!?/br> 朝華滿眼含淚看著他:“你殺了我吧,只要掌門愿意去救姑娘,朝華愿意死在此處?!?/br> 那兩名弟子愣了一下,沒想到眼前這個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竟是個不怕死的。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皺著眉道:“掌門已經歇下,你有事,不如明日再來?!?/br> “我不走?!?/br> 朝華在洗云殿門口跪下:“掌門,姑娘從前將您放在心尖兒上,下山歷練怕您傷著磕著,從來都擋在您前面,那些人用流言蜚語中傷你的時候,也是姑娘出頭為您抱不平,她寧愿別人把臟水都往她身上潑,卻從來不叫你受半點兒委屈,她待您如何,您最是清楚……” 裴長清在殿內聽著朝華細數洛櫻對他的好,他原本在繪一副寒梅花開圖,寒梅枝條已經繪好,在繪梅花的時候,卻不知怎地繪成了櫻花,再回神時筆尖的墨滴在紅櫻花上,漸漸的將那抹紅掩蓋,他再無心思繼續,索性放下筆,移身去了芳櫻閣。 一輪半月懸掛于芳櫻閣上空,灑下清輝落在小院里,芳櫻閣里沒有燈火,顯得漆黑冰冷。 裴長清移身進門,看到洛櫻化作了原身九尾白狐縮在床上小小的一團,月輝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像是披了一層寒霜,清冷又孤寂。 他從來沒有見過洛櫻這般虛弱的模樣,便是在雪丘云宮那日她都沒有這樣虛弱,他幾乎快要感覺不到她的氣息。 裴長清上前探了探她的妖丹,已經快要完全碎裂,要是再不補救,她就會徹底消失。 他收回手看著洛櫻,一時間神色有些復雜。 朝華說得沒錯,洛櫻一直將他放在心尖兒上,從來不曾讓他受半分傷害,便是外面那些蜚語流言,她能擋都擋了,絕不叫他知道。 她對他從來沒有半分不好,若她是別的什么妖也就罷了,可她偏生是狐妖,她爹殺了他的爹娘! 此仇不報,枉為人子! 他將她帶回來,沒讓她淪為別人煉藥的材料,已經是報了她當年的救命之恩,如今她是生是死,都是她自己的造化,理應與他沒有半分干系。 可不知為何,一想到她要徹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他竟然有些……不舍得。 *** 西風崖。 穆娉婷百無聊賴的坐在凳子上吃著師弟送來的山珍海味,她被關在這里已經一個多月,她讓人給裴長清通報說她昏倒了,他也沒有抽空來看她一眼,只差了醫師過來看她。 最近聽說芳櫻閣的朝華三番兩次去找裴長清,他都有時間搭理朝華,卻沒有時間來看她。 穆娉婷越想越氣,大小姐脾氣一上來,將整桌的美食全都掀翻在地,杜夭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心疼道:“小師姐,這么好的東西,扔了多可惜啊?!?/br> 他蹲下身去把能吃撿起來,穆娉婷踢了一下腳邊的碎碗盞,氣呼呼的問他:“叫你去打聽的事,怎么樣了?” 杜夭擦了擦雞腿上的灰,咬了一口,邊吃邊說:“那個叫朝華的已經在洗云殿外跪了三天三夜,掌門連門都沒給她開,今兒她跪不住昏倒了,守門的弟子把她送回了芳櫻閣,這會兒不知道生死,看樣子也是要撐不住了吧?!?/br> 穆娉婷聽了這個消息,心情大好。 先前她被罰西風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裴長清把洛櫻帶回來不對勁兒,總覺得他有什么私心,現在看來裴長清確實是不在意她了。 待到她受罰完畢,洛櫻應該就死了吧,如此一想,還真是舒坦。 *** 朝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她頭痛欲裂,猜測自己是著涼了,她強撐著起身去看洛櫻,發現她恢復了人身,只是還沒有醒過來。 她湊過去探洛櫻的脈搏,很平穩的跳動著,應當是沒有了生命危險。 雖然不知道洛櫻為什么好轉了,但朝華還是很開心。 她幫洛櫻捏了捏被角,起身去找治風寒的藥,她要快點兒好起來,不然姑娘就沒人照顧了。 又過了大半個月,洛櫻的面色已然紅潤了起來,只是一直沒有醒過來,朝華不知道是為什么,就每天都在她床邊跟她說話,有時候沒話說了就坐在床邊一直守著她,看著她,期盼著她能快點兒醒來。 夜里,趁著朝華睡了,裴長清又來到洛櫻床邊,他先前給洛櫻服了雪靈芝,又給她輸了靈力,她的妖丹已經修復了不少。 按理說,她早就該醒過來了,但是現在看來只有她的身體好了起來,她的意識還未清醒。 裴長清想到了什么,遲疑片刻,潛入了洛櫻的識海。 *** 半山腰上還鋪著雪,雪丘云宮已然回了春,各處宮殿均種著洛櫻喜歡的粉色櫻花,風一吹,漫天的粉色花瓣從樹上紛紛揚揚落下,猶如下了一場粉紅色的雪,尤其好看。 裴長清站在清水河邊,看著對面櫻花樹下的洛櫻,她坐在樹下的秋千上,身后兩個哥哥一左一右推著她飛上半空,她歡快的笑著,跟個孩子一樣開心。 這是他熟悉的洛櫻,漂亮、開朗、快樂,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大哥二哥,再推大力一點,我就要飛到天上去啦!” 洛櫻歡快的喊著。 大哥笑她:“你想上天還不容易?” “那不一樣的,”洛櫻蕩在秋千上,“我想看看秋千能蕩多高?!?/br> “那你一會兒注意,別摔著了啊?!?/br> 二哥笑著猛力一推,洛櫻猝不及防的飛到了高空中。 秋千確實能蕩得很高,還會把她甩得飛出去,她看到半山腰的雪丘,看到了云宮各處盛開的粉紅櫻花,她還看到洛央帶著洛昭他們在玩兒老鷹捉小雞的游戲。 “老四!小五!” 她大聲的喊他們。 洛央扭頭看到飛在半空中,也不像是飛,倒像是要落下去了,她微皺著眉大聲問:“你又干什么!” “三姐!” 洛昭跳起來,興奮的沖她揮著雙手:“三姐??!” “我在蕩秋千?!?/br> 洛櫻笑著跟她們揮揮手,眼看著她就要落下去了,她看到了清水河對面的裴長清,那瞬間她遲疑了片刻,也就是這片刻讓她忘記了要施法,整個人都朝著他撲了過去。 裴長清接住了洛櫻之后才反應過來,他不該出手的,他迅速的松開洛櫻轉過身背對著她。 洛櫻被他一放摔在地上,她叫了一聲,坐在地上拍了拍衣袖:“你是誰???怎么會在雪丘云宮?” 他進來的時候戴了面具,洛櫻認不得也是正常。 他抬腳欲走,卻被洛櫻從身后抓住了腿:“誒,你上哪兒去?你還沒有說你是誰,來雪丘云宮做什么呢?!?/br> 裴長清被她抓住腳驚了一下,她對一個不相識的男子也這么主動嗎? 裴長清心里莫名有一股氣,他掙脫她的手,冷聲道:“男女授受不親,你難道連這點都不知道嗎?” 他說完就愣住了。 當年他身受重傷在雪丘山下第一次遇見洛櫻的時候,她也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見他受傷了就要扒他的衣服給他上藥,他當時又羞又急,說了相同的話。 洛櫻已經起了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半點兒也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你不必生氣,我只是覺得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有些像,問問而已?!?/br> “認識的人?” 裴長清還以為她認出了自己,試探道:“誰?” “我的救命恩人?!?/br> 洛櫻已經整理好了裙衫,理好了頭發:“不過,我瞧著你跟他也不是很像,他不像你這樣兇?!?/br> 裴長清:“……” 他倒是從未聽洛櫻提起過有什么救命恩人,還有他對她一向都是這副態度,從前她從來不曾說過他兇,乍然聽到她這樣說他,裴長清心里更加不舒服,甩手便走了。 他走了幾步,發現洛櫻并未跟上來,這才想起來這是在洛櫻的識海里,他是來找她不能醒過來的原因,不是跟她賭氣來的。 裴長清頓住腳,轉身看著洛櫻,見她站在原地,兩手把玩兒著隨身的佩帶,漫不經心的看著他。 她沒有認出他。 意識到這一點,裴長清忽然覺得心里悶得慌。 從前他和洛櫻隔著幾座宮殿,她都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如今他站在她面前,不過是戴了一張面具,她卻認不出他來。 裴長清皺著眉,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洛櫻認出他來,還是不要認出他。 “喂,你到底是誰???” 洛櫻朝著他走了過來,她本就生得漂亮,一雙大眼睛里有星碎的光,眼簾輕輕一掀,媚態中帶著一絲不經事的懵懂,裙擺隨著她的步伐搖曳生姿,雪丘云宮的景色在她身后暗淡下去,裴長清愣愣的看著她,一時間忘記了回答。 他記不清有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洛櫻,似乎從她嫁給他的那天起,她便像個賢良淑德的女子一樣,收了媚態,斂了光芒,一心守在他身邊做個賢妻,不讓別人拿她說些閑言碎語來污他的耳。 他也就漸漸忘了,她也曾是這樣一個令山河失色的美人。 第7章 她一定是后悔了吧,后悔當…… 見他愣住,洛櫻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說話啊?!?/br> 她的手指修長圓潤,宛如蔥白。 裴長清被她一戳,回過神來,別開臉:“我是誰不重要?!?/br> “你這人還真是好笑,跟個呆子一樣?!?/br> 洛櫻笑容明媚:“既然你不愿意說就算了,我還有事,先走了?!?/br> 她說完便朝著后山飛了去,裴長清隱了身跟在她身后,一路經過宮殿,到了后山紫竹林里的一處竹屋。 她推門進去,忽然就變了天,洛櫻在眼前消失,紫竹林漸漸褪去,裴長清站在人群中,看著臺上跳舞的女子,她帶著狐貍面具,穿一身水藍仙裙,手中抱著一把琵琶,邊舞邊彈。 裴長清一眼就認出她是洛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