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
上班的時間要到了,這人來人往的在門口實在不雅,兩人先愁云慘淡地走進超市,等一波顧客走完,又坐下來商議。 鳳白說:我在這里干了幾天,這物價還是稍微了解了一點,感覺還行??蛇@房價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用來住的嗎,為啥那么高? 鳳炎:剛需和投資。 這是他跑了那么多樓盤剛學的詞,想想又補充道,學區房。 論對人類世界的了解,鳳白常年蹲火山口的的確不及鳳炎,這些東西他都陌生,這里月薪三四千的白領也不少,可買得起房的也大有人在,奇怪。 可以貸款。樟樹走了過來,一起坐下。 鳳白摸了摸下巴,我好像聽說過這個東西。 鳳炎說:對,售樓處和中介也是這么說的,具體的你可以上網查查。 那么咱可以貸款嗎?以后還唄。 樟樹和鳳炎一同搖頭。 鳳炎埋怨道:部長這個吝嗇鬼,沒給咱交社保,也沒簽勞動合同,咱們算沒有正經工作的,就超市里打打工,也從銀行里貸不了多少錢,基本要全款。 樟樹有些不解,你們買房做啥,又不是人類,買了帶不走,過個幾十年拆了,不是白忙活,老樟就不需要房子。 兩人同時用死寂的眼神轉頭看他。 鳳炎說:是喲,樟樹,你本體就在這落戶了,已經有地皮,要什么房子,可是我們沒辦法扎根,只能買房,你如何能夠體會到被房東大媽給趕出來的悲哀心情。 樟樹竟無言以對。 或者,叔,要不你借我們點,以后還你。鳳白笑嘻嘻地湊上去。 樟樹聞言想也不想的搖頭,那不行,我給妮妮存嫁妝呢。 鳳白和鳳炎: 小氣鬼,喝涼水!哼! 最終這倆還是逃不開租房子的命運。 轉眼鳳白他們來江城已有半個月的時間,漸漸地也習慣了這里的生活,或者說是有吃有穿有住還不用怎么干活的日子,最重要的事沒人提醒他們背上的承重大山,優哉游哉地別提多自在。 這天開門,樟樹興匆匆地從儲藏室里拖出來一個箱子,招呼著鳳白他們,來來來,快將這些都貼上玻璃,弄得好看些,應個景。 鳳白拿起一張粉色的東西,一打開便是這鵲橋相會,愛心圍一圈的七夕祝福標識。 兩條單身狗互相看了一眼: 別愣著,趕緊去貼去。這人類啊,最喜歡這些節日,什么情人節,圣誕節,七夕節,元旦節對,還有光棍節,你說光棍又不是什么光榮的事,過什么節,這沒有都能創造出一個節日,老樟可真佩服。不過還真別說,弄點噱頭,人就找到花錢的理由了,咱這小超市要與時俱進,才能有人光顧,老樟臨走前就再給你們上一課。 說到賺錢,這兩人便哦了一聲,屁顛屁顛地跑門口對著大玻璃貼紙。 不過他們剛出門,才發現小超市已經算落后了。一夜之間,周圍的商鋪早已經裝扮一新,特別是不遠處的花坊,簡直要被玫瑰花給淹沒了,大大的愛心擺了一束又一束。而別處則是氣球,拱門橫幅,促銷商鋪不多,可氣勢浩大。 鳳白鳳炎看著自己手上小打小鬧的貼紙,頓時不知如何描述此時的心情。 超市嘛,應個景就好了。鳳白安慰道。 不過很快他們發現自己錯了,樟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那必須震驚死這兩只。 妖界小超市位于高新區寫字樓邊緣,與中心商業廣場還隔了一條街,按理人們不大愿意往寫字樓這邊逛街,不過今天卻發現往這邊走來的還不少,順著他們的方向看過去兩人不約而同地抽了抽嘴角。 我去,樟樹什么時候有實現男女戀情的功能?瞧這紅緞飄飄,木牌搖搖,迎風招展的模樣,真是sao包。鳳炎忍不住吐槽道。 這時一對年輕的男女走過來,那女生問:老板,這里有祈愿牌賣嗎? 祈愿牌是什么鬼?鳳白愣了半響。 女生指著后面的大樟樹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鳳白看著那飄飄紅帶子上掛的牌子,似乎有些明白了,不過超市里怎么會賣這種東西? 女生似乎有些失望,沒有嗎? 樟樹抬著一大箱子從超市里出來,聞言立刻喊道:有有有,姑娘,你要哪種?他把這箱子放在這對男女的面前,打開,里面的東西與遠處張樹上掛著的極為相似,應該說就是一樣的。 那女生高興地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子的,大家都說從這里買的才靈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樟樹說:那可不,咱這家超市開了多少年了,這棵大樟樹一直保佑著呢,姑娘,你買一對祈愿牌,寫上心愿掛上樹枝上,祈愿牌無風而動,來年定能實現。 聞言旁邊的男人皺了皺眉,可那女生卻是眼前一亮,真的?我朋友也是這么說。 你朋友的牌子肯定掛的很高,旋轉的厲害吧,實現心愿了是不是? 男人終于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說:被風吹的吧。 樟樹還沒說話,他女朋友就反駁道:不一樣的,欣欣說她就站在樹下,那時候根本沒有風,木牌有分量的,卻旋轉的很厲害,就是那種很玄妙的感覺,你不懂的。 這時一對小姐妹也跑了過來,老板,給我一對祈愿牌,兩根綢繩,快,今年我們要掛的更高一些。 說著便閉上眼睛彎腰在箱子里自己翻找,摸到哪對牌子就是哪對,來,給你錢,看樣子今年我們來早了,還有這么多。 樟樹就站在邊上,樂呵呵地由著她們。 那帶著男友過來的女生忍不住問她們,你們都試過了嗎?靈不靈驗?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小姐妹猛地點頭,靈的。 男人: 女生立刻怒瞪他。 男人摸了摸鼻子說:那就買吧,多少錢? 樟樹說:祈愿牌一對5塊,繩子不要錢,每個人只能買一對,牌子一塊掛樹上,一塊自己貼身留著。 男人聞言驚訝了一下,神色緩和下來,倒是不貴,能手機支付嗎? 那對小姐妹立刻說:不行的喲,老板只收現金,而且不找零不多要,要剛剛好的。 男人頓時尷尬了,我沒有零錢。 旁邊的女生目光簡直能射死他。 我們給你吧。那對姐妹說,不知道的都這樣隨便。 樟樹收了零錢,笑呵呵地對他們說:自己選啊,這才有緣。說著還遞上一支鉛筆,用這個寫靈驗。 不管是木牌還是鉛筆,在鳳白看來都屬于樟樹的一部分,里面帶著一絲靈力。 那對姐妹看女生正寫牌子,便提醒道:不能寫不切實際的愿望,不然會實現不了的,兩塊牌子要寫一模一樣的內容,自己留的那塊要貼身保管兩天以上,不然不靈的。當然若是替別人求的,也要求那人貼身放著。 女生重重地點點頭,虔誠而認真地寫。 她的男友往她邊上湊了湊,看清她寫的內容,頓時怔了怔。 女生寫完將鉛筆還給樟樹,又從男人的口袋里掏出錢包,將其中一塊木牌放進去,笑著說:要貼身保管哦。 男人收回錢包,忽然朝旁邊笑嘻嘻的姐妹說:麻煩再給我5塊,我轉賬給你們。 沒問題! 第17章 偏執而奇怪的姑娘 不多時,人又來許多,有的買完就走,一看便是熟客,有的將信將疑,不過在身邊朋友的勸說下也買了,還有的抱著玩玩態度試一試,反正也不貴,總之生意很不錯。 不到一上午的時間,樟樹的那口大箱子便清空了,來晚的人只能扼腕嘆息。 鳳炎看著樟樹提著一箱零錢走進超市,忍不住提議道: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賣羽毛,鳳凰引祥瑞,羽毛更是好東西呢,是吧? 鳳白扯了扯嘴角,白了他一眼,你有多少毛可以拔,跟樟樹的葉子比起來呢? 說完兩人就一同沉默了。 我去看看他賺了多少錢,這5塊5塊的雖然不多,可積累起來不少呢。 鳳炎跟著樟樹的進了超市。 鳳白看著大樟樹前虔誠祈愿的男男女女說笑著離去,目光不禁落在樹枝上那旋轉飄動的木牌和紅綢,隱隱之中泛出淺金色的光,他下意識地歪了歪頭,腦海中似閃過一個片段,然而太短暫,卻怎么也抓不住。 小兄弟,你也信這個? 忽然旁邊傳來一聲嗤笑,鳳白側臉看去,卻是一個道士打扮的模樣,留著兩撇小胡子,很具有神棍特色。 鳳白將歪著的腦袋歪向了另一側,沒說話。 那道人自顧自地說:不過是棵最低等的樟樹妖,卻被當做了仙樹,能保佑什么?無知男女,就不怕被吸干了精氣成為養料? 鳳白挑了挑眉,聽這人說的似有道理,還義正言辭,可若是看他那雙眼睛,里面貪婪的欲.望卻讓人惡心。 樟樹500年的道行,眼前的人似乎暫時沒辦法。 小兄弟,我看你挺有緣分的,好像你就在這家超市打工吧,可得小心一點,我這里有道符,可保平安,抵制邪氣入侵,不如送你一張? 聞言鳳白慢吞吞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放進嘴里,又將包裝紙放在那張黃紙符上面,看也不看就走了。 那道人愣了一愣,頓時沉下臉色。 一清真人,原來您在這里,我家小姐已經等您很久了。 一個穿著黑西裝保鏢樣的男人朝他跑過來。 哼。道人陰郁地看著鳳白離去的背影,冷哼了一聲后跟著保鏢離去。 而鳳白則停下腳步,轉頭,瞇了瞇眼睛。 鳳白走進超市,看見鳳炎正趴在收銀臺上跟樟樹一起清點零錢,嘴里還念叨著:叔,我上次去峨眉山,看到人類也在賣這些,不過就圖個意思,但費用可不低,得20塊一張,你這又耗靈力又用本體樹枝葉片作為媒介輸送,咱們是不是太便宜了些?我覺得100塊一張都不貴。 樟樹聽著只是失笑地搖了搖頭。 而鳳白滿臉黑線,直接伸手對著鳳炎的腦袋來了一下,對樟樹說:這樣耗費靈力就求一絲功德有必要嗎?樹靈只要不為惡天道都不會太過為難。 樟樹笑呵呵地回答:都說了要給家里妮子存嫁妝,這可是無價之寶,比錢財有用多了。 鳳白聞言怔了一怔,一棵化形500年的樟樹,點化一只普通的山兔,又費盡心機損耗修為求山兔姻緣美滿,他理解不了這種感情,只得默然。 鳳炎撓了撓頭,不解地看鳳白。 鳳白白了他一眼,低聲說:這不收取報酬,便成了施舍,自古舍己為人者皆不長久,容易陷入不甘愿的假慈悲中。但收取的回報太多,又成了買賣,怎有功德可言。我們妖相對于人來說,更加不被天道所容,行事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樟樹頷首:還是后生懂得多,所以老樟不敢奢求太多。 此時門口的光臨聲響起,接著傳來一個低啞的聲音,請問這兒還有祈愿牌賣嗎? 三人一同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連帽上衣,牛仔褲的女生站在門口。 現在是八月末,天氣依舊比較熱,超市里都打著空調,可奇怪的是這個女生穿的連帽衣不僅是長袖看起來還很厚實,甚至帽子嚴實地戴在頭上,遮住了大部分的臉,女生又微低著頭,更加看不清長相。 鳳白忽然皺了皺眉,吸了吸鼻子,探究的目光打量過去。 鳳炎靠近鳳白低聲道:這氣息很奇怪。 鳳白點點頭,示意他暫時別說話。 這個女生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可不像單純的人類,似乎融合了太多她身上不該存在的東西,一時間他也估摸不準。 樟樹說:姑娘,您來晚了,已經賣光了。 賣完了那姑娘喃喃地說,又仿佛有些神經質地重復著,沒有了沒有了她一直沒有抬頭,然而忽然抱住自己的雙臂,激動道,那我該怎么辦!他不會再回到我身邊了,怎么辦我怎么樣才能讓他回來,沒有辦法了,我不想分開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不能分開 鳳白鳳炎面面相覷,女生給他們的感覺似乎天都要塌下來了。 樟樹見她神情恍惚地往外走,便有些不放心,聽聲音,這女生不過跟妮妮差不多的年紀,于是便道:要不我再去找找,說不定還有漏下的,外面熱,你進來坐一會兒吧。 聞言,那女生驀地抬起頭,即使被帽子蓋住了臉,他們似乎也能感覺到她眼中燃起的希望,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走進超市,安靜地坐在收銀臺旁邊,帽子卻至始至終都沒揭,仿佛是一座雕像,連呼吸都微弱的很。 而且從外面炎熱的環境進來,身上卻絲毫沒有熱氣,反而透著絲絲涼意,更顯詭異。 幸好超市里現在沒人,存在的都是非人類,倒也嚇不著誰。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鳳炎笑著打招呼,可后者仿佛沒有聽見,一動不動地坐著,直接無視了他。 鳳炎摸了摸鼻子,又倒了杯水放在她的面前,那喝杯水吧,里面一會兒就出來。 女生依舊不說話,似乎完全將周圍屏蔽掉。 鳳炎攤了攤手,本想看看這女生的真面目的,最后無奈。 而鳳白支著腦袋,若有所思。 祈愿牌是樟樹的葉片幻化而來,所以他一會兒便出來了,而那女生則有所感應地立刻站起來,一把搶過他手里的木牌,速度之快,讓人一驚。 而樟樹皺起眉頭,剛才女生的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心,那股涼意便順著傳過來,可即使是數九寒天也不該有這樣的冰冷。 姑娘,你會用嗎?樟樹擔憂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