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2)
程慧板起臉,快去! 牧清瑤只得憋屈地望了一眼牧奇,轉身往樓上跑,王博浩下意識要追,又想起大舅哥在面前,忙掏出名片,遞到牧奇的面前:上次訂婚宴沒能見到面,頗為遺憾,今天終于有機會一起吃頓飯。奇哥,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牧奇接過他的名片,看到上面寫著浩達傳媒集團總經理的職稱。 面對娛樂圈的人,牧奇好不容易回緩的臉色又再次冷淡起來。 程慧眼神示意王博浩多和牧奇搭腔。 王博浩忙帶著討好的笑意,奇哥,屋里有臺球桌,要不要來一局? 他見牧奇似乎并無興趣,又道: 那邊還有圍棋,陪我下兩把? 牧奇始終記得今天來是有正事的,默了瞬,我先去趟洗手間。 他憑著記憶,找到了一樓洗手間的位置,先是去洗了把涼水臉,不由自主扯了扯衣領,實在是太熱了。 但外套又脫不得。 他垂眸盯了眼外套口袋,隨后揪起外套邊抖了抖,里面的某只滾來滾去。 隨后牧奇解氣般撒手。 他悄悄走出洗手間,在一樓的區域晃悠了一會兒,尤其是在窗邊仔細觀察,并沒看到有鳥籠。 最后他停在了去往二樓的樓梯口,正在想該找什么理由上去看看。 余光忽然瞥到斜后方的廚房里徐管家忙碌的身影。 牧奇思忖,最后抬腳朝廚房走去。 徐管家正在監督傭人注意好煨湯的火候,藕一定要燉爛,我們少爺不喜歡吃脆的 牧奇的腳步一頓,瞳中黯然。 徐管家見他來了,笑道:怎么沒在客廳里,這里亂,下不了腳。說完似想到他和牧家人疏遠的關系,便不再問,朝他招招手:你看這滿滿一大桌子,不少都是你愛吃的,這口水雞,還有那醬板鴨,你小時候和小瑤一人一個鴨腿 徐管家又道:你現在雖然開餐廳了,聽說手藝還挺不錯,不過和家里的味道肯定是沒法比的。 牧奇看了會兒那桌食物,然后別開腦袋,問:我向您打聽件事。 徐管家看著他,什么事? 牧奇向他走近了些:這家里有沒有人養鳥?比如麻雀什么的。 徐管家怔了下,不曾看到有人養鳥啊,再說養鳥的話也不可能養麻雀吧,要養也養點鸚鵡什么的。 牧奇:您再想想。 徐管家人雖老了,但心如明鏡,當了一輩子的管家,對家里的事門清,絕對沒有的事,再說了,我們家里這么多只貓,怎么可能養鳥呢。 說著他朝牧奇腳邊努努嘴。 牧奇低頭,十五不知道什么時候竄到他的腳邊,又在他腳邊黏黏的蹭,喵。 牧奇心里琢磨,看來這缺缺,是真不在牧家了。 他示意徐管家去忙自己的,不用管他,他自個人則圍著桌上的食物走了一圈,最后在甜品餅干的區域停下,趁旁的傭人不注意 牧奇每樣餅干都抓了一點,然后往口袋里放。 徐管家回頭的時候,正巧看到了他的小動作,先是一愣,隨即心疼不已,滿臉的憐愛,離家這么久,該是受了不少的苦,一點廉價餅干都不放過。 塞到口袋里實在是塞不下了,牧奇看到口袋的小鼓包在興奮地動,然后本來塞滿的口袋又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變小。 牧奇搖頭失笑。 奇哥,找了你半天,原來在這里啊,棋盤都準備好了。王博浩伸進來一個腦袋,催促道。 牧奇抽了張紙巾擦手,然后同他來到了客廳。 程慧坐在落地窗邊的椅子上,腿上放了個圓盤,左手拿著紅紙,右手拿著剪刀,察覺到牧奇的視線,笑了起來:要過年了,剪點窗花,小奇要不要過來看看,也試著剪兩個。 正說著話,十五跳到了她的椅子后背,姿態慵懶地打盹。 牧奇恍若未聞,移開視線到茶幾的棋盤上,落座后,王博浩給他上了杯熱茶。 看著茶杯口浮出的熱氣,牧奇便覺得很熱,后背都出了不少的細汗。 王博浩光想著和大舅哥搞好關系,沒什么眼力勁,邊下棋還邊找了個自認為能聊得起來的話題,今年生意是真不景氣,年初的時候我投資了個古裝片的影視城,結果太背時撞見影視寒冬,拍古裝劇的劇組數量直接砍半,影視城變成了鬼城,平時連個人影都見不著,賠得本錢都掙不回來。 奇哥,你也是混圈的,現在也自己創業,你說我現在該找點什么門路挽回當前的損失? 牧奇面無表情地掃了他眼,我早就不是圈里的人了,這問題我無能為力。 王博浩面色一僵,這才想起牧奇退圈的時候鬧得非常不愉快,暗恨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忙找補:那你說投資餐飲業怎么樣,如今應該勢頭正好吧? 牧奇夾著一枚黑子,放到棋盤上,心里再次奇怪,那精明的牧清瑤怎么就看上這么個有勇無謀,有錢沒遠見的王總。 程慧插進話來,關心道:小奇,我看你熱得臉都紅了,把外套脫了吧。 本來在擦高爾夫球的牧庭西聽了這話,看向牧奇。 牧奇搖頭,不必。 這話不知道又是怎么觸動了牧庭西的逆鱗,怒道:別管他,他吃了飯就走的,不久待,脫衣服多麻煩。 程慧忙打圓場,說:孩子不脫便不脫,多大的事。 牧奇聞言,唇角泛起嘲弄之色,總之,在牧庭西眼里,他就算呼吸都是錯的。 王博浩繼續找新的話題,企圖緩和這尷尬的氣氛。 突地,牧奇覺察到下身被輕輕一扯,接著口袋便空了,一株嫩黃的小人參躡手躡腳地爬了出來。 牧奇屏住呼吸,看向四周,好在身邊的人都沒注意到他這邊。 小人參極速朝壁爐邊的牧庭西小跑而去,牧奇緊張地鎖定它的身影。 牧庭西將擦干凈的球放到塑料草坪上,高爾夫球桿在其身邊虛晃了幾下,對準了前方的洞口,用力一揮。 bang的一聲,球應聲飛起。 小人參助跑,以rou眼不可見的速度在半空中對著球來了一個螺旋踢,那球瞬間改道,朝窗邊飛去 duang的一聲脆響,伴隨著程慧的啊的一聲哀嚎,她捂著腦袋,面色痛苦地看著牧庭西:你干什么???你瘋了? 牧庭西懵在原地,看著手里的桿子,又看著在窗邊滾落的球,我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這 程慧見他還在狡辯,怒火中燒,起身指著牧庭西,有你這樣朝別人腦袋打球的嗎? 牧庭西頓覺冤枉,語氣又臭又硬,你別胡鬧 王博浩呆呆地看著面前忽然吵起來的岳父岳母,嘴里還說著剛才沒和牧奇說完的話:你說是吧,今年的生意真不景氣,我投資都賠得血本無歸。 牧奇看著那身處沙發背面,正抖著參須跳著嘚瑟的舞的小人參,不禁笑了起來:其實還好,反正我投資賺了。 賺了一只小可愛。 第51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牧庭西和程慧絆了幾句嘴,徐管家立馬放下手里的活,來做和事佬,夫人,您消消氣,老爺定不是故意的。您看這晚輩都還在,要不就大事化小 王博浩滿臉的尷尬,也走了過來,想勸架又不知道說什么好,抬頭看看二樓,心道小瑤換個衣服怎么這么久。 十五走著貓步,行至程慧腳邊,拿身子蹭她的腳。 程慧瞥了眼一直在旁沉默看著他們的牧奇。 隨后她捂著后腦勺,似頭疼得再沒精力和牧庭西爭吵般,坐到沙發上。 牧庭西雖說不知道怎么就發生了這事,但球畢竟是從自己這兒飛出去的,他自知有愧,也咽下氣惱,查看她的后腦勺,卻發現被砸的地方微隆起了一個包,忙叫傭人拿冰塊過來。 一時間,家里人頭攢動。 十五跳上程慧的腿,舔著她的手指,她摸著十五身上的毛,閉上眼睛,任由傭人給自己處理傷口。 牧奇視線移到被眾人忽視的沙發側面,只見小人參昂首挺胸,繞過身邊人的腿,行到樓梯口,毫不猶豫地上樓去了。 牧奇沉吟,也行,讓阿圓上去找,比他自己去要方便許多。眼看著阿圓推開二樓一處臥室的房門,牧奇才放下心。 牧清瑤終于換了身居家常服下來,見著程慧受傷了,她忙跑過來,媽你沒事吧?頭暈不暈? 程慧的臉色一直不太好,見她來了以后才稍有緩和,還好,不碰那腫塊的話就沒什么感覺。 見傭人們冰敷的時候畏首畏尾,牧清瑤接過傭人手中包著冰塊的毛巾,小心地摁在程慧那個腫塊上,程慧嘶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媽,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作勢要摻扶著她起身。 程慧忍著痛,抱緊懷中的十五,沒事,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菜皆上桌,晚飯開始。 牧庭西主動給程慧盛了碗甜湯。 他不會說什么哄人的話,只是極不自然地道了聲:趁熱喝吧。 程慧看了他眼,知道他這是在求和的意思,遂拿勺子攪了攪面前的甜湯,終是不再置氣,換上了慣常的笑臉,沖晚輩們道:今天難得一家人有機會聚在一起,大家開心吃,還想吃什么菜的話就讓后廚添還坐著干什么,趕緊動筷吧。 她腳邊還放了個寵物食盆,里面裝著新鮮的切塊牛rou,十五正在大快朵頤。 直至牧庭西伸筷夾了片菜,牧清瑤和王博浩才肯開始吃飯。 王博浩率先給牧清瑤夾了滿滿的一碗rou,面帶討好,牧清瑤似仍在為剛才脫毛的事生氣,對他愛答不理。 程慧臉上帶著慈愛的神色,望著他們一對,由衷地浮起微笑,看到小瑤幸福出嫁,我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mama沒什么大的念頭,就希望小瑤今后能健康快樂。 牧庭西聽了,也是神色溫和的看著一對新人。 程慧猶在那抒懷,現在萬事順遂,就是小奇這邊還是一個人,讓爸媽掛心,小奇啊,你的年紀也不小了,馬上年一過,你又大上一歲,是該考慮成個家了。爸媽不是古板守舊的人,沒有非叫你找個女人的意思,你就算喜歡的是男人 牧奇當即抬頭,目光中迸出不豫之色。 程慧哽了下,算了,你自己拿主意吧。你看看你面前這個菜,是你小時候最愛喝的藕湯,這是今早特意托人送上山的野藕,你嘗嘗看味道怎么樣。 說完,她俯身要給他盛,牧奇卻在她觸到自己的碗之前,先把碗移開了,隨后自己拿起湯勺盛了一碗。 牧庭西看在眼里,冷哼了一聲,把程慧拉回來坐下,你吃你的,別管他了。 程慧看上去并不在意的樣子,時不時說上兩句挑出個話題,多半是王博浩在和她接茬。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牧奇嗅到蓮藕排骨湯傳來的香味,微微出神,不禁拿起勺子,舀了塊燉得粉糯的蓮藕,低頭想要送進嘴中,手卻不住地顫抖,胃開始抗拒反酸。 他的臉色驟然發白。 本來就熱,又生出些虛脫的感覺。 沒想到在這里,對食物的排斥更甚。 可是,胃又十分矛盾地向大腦傳遞饑餓的信號,一推一拉折磨得他心神不定,最后把勺子扔回了碗里,將這份藕湯推開,湯汁濺了一桌。 牧清瑤正好關注著他這邊,忙抽紙遞過去,哥,不想吃就不要吃了 牧奇抿著唇,看了她一眼,她是什么時候知道自己有進食障礙的。 牧庭西面色難看,把筷子用力擲到碗上,讓你不聽話,當初任性妄為離開家,你看看你現在落得個什么下場,一身的毛病,這都是你自找的! 程慧忙摁住他的肩膀,孩子身體正難受著呢,你還說這些話,不給他心里也添難受?差不多得了你。 牧奇頗為意外地挑了下眉,他們竟然都知道他身上的病??磥斫鼉赡炅夹陌l現,在背后不少關心他這個兒子。 程慧:小奇,mama知道你這病吃不下飯,就算是吃了也會忍不住想吐出來,特意給你備了促消化的山楂茶,你喝起來不會有負擔。招手喚傭人上茶。 行了,小瑤博浩,你們別愣著了,繼續吃吧。程慧給牧庭西夾了塊糖醋帶魚,后者卻叫徐管家給自己倒杯洋酒。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徐管家勸,程慧勸,他都聽不進去。 牧清瑤和王博浩也沒什么吃飯的心情了,偶爾吃上兩口,接近沉默。 整個桌上,看起來最輕松悠閑的,倒是牧奇,他單手托著茶,偶爾品上兩口,似十分享受這個尷尬又安靜的氛圍。 偶爾,他側頭看看樓上,留心阿圓那頭的動靜。 牧庭西放下酒杯,撫著袖扣,一副有要事要說的樣子,眾人下意識???,看向他。 他的目光卻落到牧奇的臉上,語氣不像詢問更似命令:做廚師開餐館終歸是小本買賣,成不了大的氣候,你干脆不要做了。集團最近開發了一個新的旅游景區,準備在那打造個國風游樂園的項目,你回來,把這個項目做好,集團股東那邊也說得過去,再給你升職位。 牧奇還未言語,牧清瑤卻以變臉,爸!這是我一直在跟的項目,你怎么可以說給哥哥就給哥哥?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牧庭西行事獨斷,你手頭好幾個項目,把這個給哥哥又怎么樣?我看你最近為工作殫精竭慮精神狀態也不好,還不如叫你哥哥給你分擔。 牧清瑤猛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且不說這個項目的市場價值評估有多高,就說我這兩年一直為這個項目廢了多少心力?這項目眼看一期就要開工了,交接繁瑣,還是我來把關最合適,所以我不同意! 牧庭西生氣地捶了下桌子,這里沒有你不同意的份! 牧清瑤滿臉受傷之情,王博浩牽著她的手,示意她稍微冷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