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
辛德瑞拉小姐,我果然還是,這么喜歡你啊。頓了頓,他又道,不,不如說,我正是因此才這么喜歡你。 與他一樣孤獨、冷漠又不信神明的人,是這世上最有趣,也最吸引他的存在。 真是可惜。太宰治蹲下身,對著他搖了搖頭,直到此刻,我也無法對你說出,你是一個好人這句話。 誰讓他根本連人都算不上。 童磨似乎曲解了他的意思,笑了笑: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就不懂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惡人。父母將我置于神壇是好嗎?母親當著我的面將父親砍死又是惡嗎?好像也沒人對我解釋過。包括這世間應該屬于人的一切情感與聯系,于我來說只是虛偽與空白,直到我遇見了你。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太宰治:辛德瑞拉小姐,你是第一個與我認真解釋什么是心動的人,縱然我仍舊不理解,但我相信,小姐,你和我是一樣的人。 太宰治早在他話說一半的時候便轉過了身,將愈史郎制作的儀器插到了童磨的身體上,那儀器不用他cao作,在接觸到對方身體的瞬間便徑自吸滿了血。 太宰治將儀器收回來,恰巧聽到童磨的最后一句話。 他沉默兩秒,罕見地認真回應道:也許吧。只是我們遇到了不同的領路人,所以注定殊途。 他將火槍對準童磨的額頭:教主,讓我最后送您一程吧。 童磨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突然笑出了聲。 小姐,不用了。他的笑聲像是帶著蠱惑,還是你永遠留在我身邊吧 小心! 在中島敦的驚呼聲響起的同時,太宰治反手將火槍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而后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火槍的子彈向著身后的軀體沖去,后坐力震得他肩膀一陣疼痛,然而沒等到聽清身后的動靜,太宰治的目光突然接觸到童磨頭顱邊上出現的一個小冰人。 他瞳孔驟然一縮。 冰扇被它展開,太宰治向另一側疾退,大量的冰晶宛若林中驟起的濃霧,無聲無息卻又十分迅速地接近他的所在。 但更令他頭疼的是身后再次出現的響動,這次與之前似乎不同,聲音大了許多,傳來的位置也很奇怪。 太宰治在躲避冰霧的間隙扭頭看了一眼,就這一眼,險些讓他直接扭到腳。 黑暗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冰菩薩,幾乎有兩層樓那么高,它雙手合十,面相慈悲,模樣與神社中供奉的神像相差無幾。 然而下一刻,這菩薩就直接伸出手朝他抓了過來,面上那點慈悲之意瞬間散了個一干二凈。 太宰治開槍炸毀了冰人的手,同時跳到冰人的手臂上,打算借此躲過底層的冰霧。 但沒等這個計劃實施完畢,那菩薩突然張開了口,朝他吐了一口氣。 太宰治:??? 冷氣迎面而來,太宰治驚慌之下腳下一滑,直接從冰人身上掉了下去。 然而等到掉下去他才發現,這冰人的另一側竟然是懸崖! 太宰治果斷地將身上的儀器扔給了追過來的中島敦,同時用喊聲堵住對方即將脫口而出的稱呼。 將這個送到應該送的地方!敦君!拜托你了! 我相信你!加油哦!阿敦! 中島敦抓著儀器,趴在崖邊看著那人墜落的身形,幾近失聲。 真是,可惜啊。童磨將自己的頭接好,喃喃出聲,即使獨自一人自殺也不愿意永遠留在我身邊嗎?狠心的小姐 虧他親手將自己脖子上的皮rou撕開,只是為了聽聽她的真心話呢。 童磨嘆了口氣。 從今以后,可能都不會再有這樣的人出現了吧。 太宰治在墜落的過程中,迎來了三個小時的截止時間。 偽裝開始慢慢消失,臉頰旁邊原本散開的長發失去了蹤影,只剩風聲劃過耳畔,帶動風衣獵獵作響。 他看著黑暗中逐漸遠離的懸崖邊,緩緩勾起唇角。 再見,辛德瑞拉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冰菩薩:潑猴,我要將你壓在五指山下! 噠宰:吃我一棍! 中島敦:串戲了啊喂! 感謝在20200615 20:14:23~20200616 18:01: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心上人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7章 美貌 半天狗閣下, 你確定是這個方向嗎? 上弦伍從壺中冒出來,在陰影里詢問趴在墻角的上弦肆。 對方扒著墻,看著外面街道上人來人往的模樣,渾身上下止不住地發抖:啊, 是啊, 你不也感受到他的氣息了嗎? 半天狗顫抖著說道:真是可怕啊,選在這種地方, 人多眼雜, 很容易被發現啊 玉壺沒想明白他這句話到底是在說他們被鬼殺隊的人發現, 還是說下弦貳被他們發現, 干脆撇了撇嘴,跳過了這個話題。 我要是暴露在外面,會嚇壞那些食物的吧, 所以還是要麻煩半天狗閣下, 好好在這里找找了。玉壺說著,便要往回縮, 準備在壺中坐享其成。 但他的動作還沒完成一半, 半天狗那邊又有動靜了。 咦?! 半天狗面上恐懼的模樣突然加深,并且還伴隨著不可置信等種種情緒,聽了他這種語氣, 玉壺突然之間很是好奇, 便又從壺中飄出來, 湊到他身邊去。 怎么了,半天狗閣下? 那個下弦,半天狗顫顫巍巍地指著街上一角,怎么是那個樣子? 玉壺不以為意:不是說下弦貳有變換的血鬼術,變了樣子也 他的聲音在觸及到對方樣貌的瞬間戛然而止, 因為他終于意識到半天狗是什么意思了。 這個下弦貳,竟然將自己變換成了一個穿著風衣、身上纏著繃帶的黑發青年,這不就是那個被無慘大人下令眾鬼追殺,最后被他親手處決的人嗎?! 他這算什么?挑釁嗎?! 真是可怕啊半天狗搖搖頭,無慘大人不會饒了他的。 在我眼里他現在已經死了。玉壺拍了拍半天狗的肩膀,臉頰上方的兩只嘴唇同時彎了起來,睜開的雙眼中帶著詭異的興奮。 快,半天狗閣下,我已經忍不住要帶他去見無慘大人了。 入冬后的食物其實并不好找,若非這次突發意外,男孩兒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來覓食。 前些天的大雪將整座山都覆上了一層潔白,只有與城鎮接近的峽谷溫度稍高,尚且存有一些盈盈的綠色,和未曾結冰、仍舊流動的溪水。 身上穿著的野豬皮足夠溫暖,男孩兒在溪水中跋涉尋找獵物,一抬頭,冷不防看見一抹稍顯不同的白。 那看起來是一條狹窄的白布,隨著峽谷的風晃來晃去,倒像是一面用來投降的旗子。 男孩兒走進,細細研究半天,才想明白,這應該是那些人類用來包扎的繃帶。 想明白后,他順著繃帶向上看,終于發現了那個被樹葉隱藏的人影。 風衣的衣擺從樹梢垂下,與袖口中延伸出的繃帶糾纏在一起,男人躺在樹上,似乎已經沒有了意識。 男孩兒看了片刻,心道: 他的食物有下落了。 太宰治是被凍醒的。 冷風一個勁地向衣服里鉆,臉頰也有些火辣辣的疼,他實在覺得不舒服了,這才皺著眉頭緩緩睜開了眼睛。 未料到入目便是一個野豬頭,差點沒將他直接送走。 太宰治靠著墻冷靜了一下,才慢慢理清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早在之前踩點的時候,他便發現了那處懸崖下方有水,再加上峭壁上生有許多樹木,做個緩沖還是可行的,因此毫不猶豫地將其當做了擺脫辛德瑞拉身份的通道,愉快地跳了下來。 唯一沒想到應該就是,跳下來后被一只野豬撿到了,而且對方似乎有將他當做食材的打算? 太宰治這么想著,目光再次放到了野豬身上,不過這次,他終于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這個野豬他怎么只有個頭??! 怎么,大正時期不僅有鬼,還有人身豬頭的妖怪嗎?! 這任務超SS級了吧! 太宰治一邊在心里叫囂著想要罷工,一邊好奇地湊近野豬頭,想要看個究竟。 山洞里沒有燈火,借助著稀薄到幾近于無的月光,他終于發現,這好像 是個頭套? 看身量,似乎是個帶著頭套正在睡覺的小孩子。 正當他想親手摸摸這個頭套是什么材質的時候,一只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 聲音聽起來像是個男孩子。 太宰治笑容無害:是你救了我? 本大爺就是這座山的山大王,自然要好好管理這山里的一切,包括檢查外來者,男孩兒松開他的手,扶正因睡覺而歪了的頭套,說吧,你闖入我的地盤干什么? 這是個意外,我是從上面掉啊咧? 太宰治本想用左手指指上方示意一下,抬手時卻突然聽到一陣骨骼的摩擦聲,他動作一頓,終于發現,自己的左臂不僅繃帶斷了,骨頭也斷了。 太宰治后知后覺:好像有點疼啊。 哼!男孩兒聽完不屑,這點小事就喊疼,你們可真是廢物啊,當年俺和野豬打架,打完還能拖著它跑完整座山,可比你們強多了! 太宰治: 他現在開始懷疑自己是被對方拖回來的了。 沒準手臂也是那個時候斷的。 還想著能和你比一場,這么弱,哼,直接當本大爺的小弟好了,當大哥的還能罩著你。男孩兒叉著腰,野豬頭套的鼻孔朝天,一副驕傲又得意的樣子,不過要當本大爺的小弟,你現在就要去給大哥找吃的,不然我才不認你! 那完蛋啦。 太宰治惋惜地晃了晃自己的左手臂,骨折了,沒辦法給大哥找吃的,看來我注定不能成為大哥的小弟了,太可惜了!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聽得男孩兒沉默片刻,而后十分沒有原則地改了主意。 哼,誰讓你叫我一聲大哥。他轉過身朝外面走去,當大哥的就是要照顧小弟嘛,沒辦法。 太宰治目送著這位野豬大哥離開之后,他也溜達到了山洞外,從積雪里扒拉出來幾根樹枝,再拿身上的繃帶粗略綁了下,當作一個簡略的骨折固定治療。 他相信中島敦肯定能將他交代的事情圓滿完成,再加上萬世極樂教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他此刻倒也不需要著急從這里離開,畢竟以如今這個狀態走出這座山,可能會將他累死吧。 雖然沒能將童磨殺死有些可惜,不過萬世極樂教被他以另一種方式毀了,童磨要想再次找到信徒還需要一些時間,況且上弦貳的血液也到手了,這樣想還是很劃算的。 理順了這些事情之后,太宰治心安理得地在山洞里躺了下來,等著那位大哥帶吃的回來。 沒讓太宰治等多久,男孩兒便抱著幾條魚回來了。 那些魚還在他懷里撲騰,水濺得到處都是,他渾身上下的衣服幾乎都濕透了,然而即使如此,站在冰天雪地中,他卻好像根本感受不到冷似的,還在因為得到了戰利品而哈哈大笑,正常人見了恐怕都會覺得有些怪異。 太宰治卻不這么認為。 他的眼里只有魚。 哇哇,好厲害啊大哥!今天吃烤魚嗎? ???男孩兒困惑地回了一聲,而后將懷中的魚全部仍在地上,有些奇怪地看著他,烤魚?那是啥?這是河里的魚,不是烤魚。 太宰治解釋道:烤魚就是將魚放在火上烤。 為啥???男孩兒伸腳攔住了一條撲騰著想要逃跑的魚,麻煩死了,直接吃不就好了?火那種東西最麻煩了。 太宰治: 雖然你看起來像個野人,但我沒想到你還真是個野人。 沉默片刻,他挑了下眉,微笑道:啊,我知道了,你是怕火吧? 男孩兒身形一僵。 太宰治聲音溫和:而且也不會烤吧?是不是連烤魚的步驟都不知道??? 男孩兒身上肌rou繃緊。 太宰治擺了擺手,寬慰道:沒關系的,畢竟每一百個人里就有一個不會烤魚,你就是那百分之一,也是沒辦法的嘛! 男孩兒忍無可忍! 哈?!誰不會??!俺可是山大王,山大王什么都會!俺這就烤給你看! 他旋風一樣沖了出去,又氣沖沖地抱著一堆木柴回來,嘩啦一聲扔在地上。 烤魚誰不會??!不就是烤 太宰治慢悠悠道:要先將魚的內臟和鱗片刮去哦~ 男孩兒動作一頓,接著用更大的聲音回應他:我當然知道了!這種事情根本不用你提醒! 太宰治十分聽話,下面果真不再開口了,安安靜靜地坐在山洞一角,當一個美麗的裝飾品。 直到進行到要點火的一步,眼見男孩兒蹲在樹枝堆旁半天沒什么動靜,太宰治終于起身,從兜里掏出一個打火機,蹲到他旁邊,點燃了樹枝。 火光亮起的剎那,男孩兒瞬間躍起,向后躲了很遠。 太宰治多看了他一眼。 他發現這個少年不僅打扮類似于野獸,就連行為,在某些方面也與野獸很相似。 懼火,是山中生活著的動物的本能,看來對方一定在這里生活了很長時間,才會將動物的生活習慣完全地記在了腦子里,甚至當成自己的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