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
最先發生的是鬼化,黑發末端與眸色逐漸向緋紅轉變,瞳孔成為了豎直的細線,利齒從唇間探出,他渾身緊繃,像一只即將發動攻擊的野獸。 愈史郎擋在了珠世前面,太宰治仍舊站在原地沒動。 而后那種緊繃逐漸變成了顫抖,一希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額角的青筋一條條凸顯,就連手上的力道也沒法控制得住,啪地一聲,捏碎了試管。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他眼中的字在消失與浮現中來回搖擺。 他開始大口喘息,像是一條在污水水面艱難探出頭的魚,拼盡全力地攫取新鮮空氣。 盡管明白那是杯水車薪。 片刻后他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似的,突然弓下身子,帶著長指甲的手向身側揮去! 愈史郎臉色一變:喂你!躲開! 太宰治皺了下眉,抬腳想要后退,但又不知道想了什么,最終仍是站在原地沒動。 那只手在他猶豫的幾秒內到達他身前,鋒利的指甲劃破布料,而后對方的指尖 抓住了他的衣擺。 太宰治一愣。 就連另一邊的珠世和愈史郎也感到十分意外。 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根浮木,對方將他的衣服攥得很緊,甚至連身體的顫抖都一同傳達了過來。 太宰治頓了兩秒,突然嘆了口氣。 他抬手在對方耳根處微微一按,前一秒還經歷著痛苦的一希下一秒便安靜下來,如同被抽了魂一般,閉著眼直接倒在了地上。 太宰治把對方弄暈了才想起來征求醫師的意見:暈過去應該不妨礙藥劑發揮效用吧。 不妨礙。珠世說到這里有些不好意思,我完全忘了這回事,讓一希君痛苦了這么久,真是過意不去。 雖然愈史郎覺得這樣的珠世大人也很美,但他也同樣見不得別人讓珠世道歉。 因而在對方話音落下后便哼了一聲:這家伙還是太弱了,當年我不也是憑借著意志力挺過來的嗎。 是是。太宰治附和,畢竟你已經是個三十歲的大叔了,而他還不夠二十二。 愈史郎:? 是我今日沒打你才讓你這么放肆? 珠世眼明手快地按住愈史郎,阻止了一場戰爭的爆發:我們還是先將一希君放到床上吧。 太宰治一向很給小姐面子,再加上愈史郎也在珠世的短暫觸碰下安靜下來,幾人快速地將屋內恢復到了原樣,還沒到半個小時,便已經能夠坐下品茶了。 珠世小姐,今日我來這里,第一件事是解決一希君被監控的這個問題,第二件事,我想我現在應該可以說了。 在中島敦將太宰治說明的情況整理成報告后,太宰治找到了許久不見的橫田洸,讓其將信送到產屋敷耀哉手里。 雖然挨了一頓猛啄,但好歹信是送出去了,前幾日也受到了回音。 或許是對太宰治的信賴,產屋敷耀哉對于他在教堂結交童磨一事沒有給出什么評價,倒是在他提到的有關珠世的事情上太宰治刻意隱去了有關一希的一切給出了相應的看法。 第二件事就是,太宰治放下茶杯,笑道,產屋敷的當主希望珠世小姐能夠進入總部,與隊內的醫生共同研究對抗鬼舞辻無慘的藥物。 愈史郎:? 讓鬼進入鬼殺隊幫忙殺鬼? 是他瘋了還是我們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蟹rou罐頭的另一種打開方式。 一希:多大的人了還吃蟹rou罐頭。 噠宰:學生送的宵夜,你有嗎?你連正餐都沒有吧? 一希:你找死你有病吧! 這幾日會繼續努力更新,多謝大家的厚愛! 第43章 同僚 聽到太宰治的話, 珠世也有些慌。 雖然太宰治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鬼殺隊的一員,但認真來說,對方其實并不像那些執著于斬鬼的鬼殺隊士,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旁觀者, 偶爾感興趣地時候搭一下手, 卻始終游離在外,并不深入。 而也正是因此, 珠世在與太宰治打交道時才能如此放松自在, 因為她不用擔心對方會因為對鬼的仇恨而在某一日用呼吸法將她斬殺。 但此刻合作的對象卻突然從一個太宰治擴大到了整個鬼殺隊全體 不管怎么說, 讓鬼和鬼殺隊在一起工作研究什么的, 就像是羊入虎口,對雙方都十分具有威脅。 但不等珠世說些什么,太宰治又開了口。 其實除了產屋敷之外, 我也同樣希望珠世小姐能夠與鬼殺隊隊內醫師共同研究對付鬼舞辻無慘的方法。 他認真道:一則, 多一個人,或許就多一種思路, 這對于研究來說是很有益的, 第二點便是,如今一希君脫離了鬼舞辻無慘的掌控,對方肯定有所感覺, 而且難保不會想到是你, 珠世小姐。 愈史郎皺起了眉頭。 珠世小姐, 你和愈史郎已經不安全了,而且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鬼舞辻無慘都可能會加大追殺你的力度。 難道在鬼殺隊我們就安全了嗎?愈史郎反問,誰能保證鬼殺隊里的人不會對我們出手? 太宰治笑了笑,攤手:若說讓你們相信產屋敷的領導力, 這種話太過空泛單薄,所以我并不過多進行勸說,選擇權完全在你們手中。 頓了頓,他最后說道:我只是覺得這對除掉鬼舞辻無慘有利罷了。 然而,就是這最后一句話說動了珠世。 論對鬼舞辻無慘的仇恨,她并不比那些鬼殺隊員少,那么還有什么能夠阻攔她對鬼王的復仇呢? 安全和生死嗎? 可她早幾百年前,就該是個死人了。 太宰先生,我同意這個提議。她開口道。 愈史郎不贊同地看著她:珠世大人 愈史郎。珠世打斷他,表情格外認真,比起讓我活著,我更希望鬼舞辻無慘死去。 若是能讓他飽含痛苦,在被折磨與悔恨中死去,就更加大快人心了。 大抵是懂得她心里的想法,愈史郎終究沒再說什么。 幾人將這件事定下來后不久,床上的一希終于醒了過來。 他的鬼化褪去,眼中的文字消失不見,黑色的瞳像兩顆寶石,在燈光下顯得明亮又清透。 什么感覺?太宰治笑著問他。 嗯一希仔細感受了一下,回道,好像輕松了不少? 至少那種如影隨形的監視感不見了。 太宰治眼眸一轉,不如說個鬼舞辻無慘試試? 我一希干咽了一下唾液,幾次想要張口,但卻一直沒能發出那個名字的音節。 他不敢。 這種恐懼攜帶的時間太長了,以至于幾乎成為了一種習慣性的恐慌,即使如今有人告訴他這種恐懼該消失了,他也仍舊做不到輕松自如地面對那個名字。 他怕開口的下一刻仍舊是他最恐懼的死亡。 看出了他的為難,太宰治擺了擺手:算了,這個給你。 一希手忙腳亂地接過他扔過來的東西,到手上一看,發現是個黑色的小盒子,還連著一條不知道用來做什么的線。 這是什么?他困惑地問道。 竊聽器。太宰治笑瞇瞇地道,記得隨身攜帶哦,等你被拉入無限城會議的時候就用得上了。 一希動作一頓。 太宰治能在這個時間就將這東西交給他,豈非是料定,鬼王召開的會議就在不久后了?! 才剛從痛苦中解脫出來的一希,瞬間又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從澀谷回到神樂坂的那日夜里下了雪,太宰治在教堂門口將傘收起來,走進去的時候,發現童磨在端詳一件玉質的壺器。 教主。 小姐過來看。童磨朝他招了招手,指著壺器道,這是今日拜訪我的同事送給我的,你覺得怎么樣?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壺器上。 葉紋纏繞在玉壺低端,上方是枝頭櫻花盛放的模樣,畫工是不錯的,配色也還說得過去,就是這個壺身它 是不是有點歪? 然而看著童磨一副期待的樣子,太宰治沉默片刻,道:教主的同僚一定與教主關系很好,才會將他最為得意的作品送到這里。 你覺得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童磨看著他笑,似乎看透了他違心的稱贊,但卻并沒有點破,我也覺得,我很喜歡這件藝術品。 太宰治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教主要將這個藝術品擺放到教堂里做觀賞用嗎? 童磨的指甲從壺器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微弱但又令人極為不適的聲響。 用途啊童磨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道,這是個秘密。 太宰治笑了一聲,依言不再追問。 童磨卻緊接著想起了什么,從身后取出來一個盒子:啊,辛德瑞拉小姐,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太宰治好奇地看過去,只見盒子打開,里面的金色綢緞上立著兩個小冰人,冰人是照著童磨的樣子雕刻的,甚至連神態都十分相像,栩栩如生。 太宰治這下是真的感興趣了,他伸出手想要將冰人拿起來仔細看看,沒成想他的手才剛伸過去,就被攔住了。 這個不能摸。童磨道。 為什么?太宰治看了一眼冰人,又看了一眼童磨,越看越覺得像,難道是怕化嗎? 童磨的笑意收斂幾分,語氣認真:如果小姐要兌現陪在我身邊的承諾的話,就不要碰它,看看就好了。 太宰治沒動,腦子里卻將他的話分析了一下。 從童磨的角度來看,如果辛德瑞拉會離開他,似乎只會因為死亡這一種可能,那么也就是說,摸了小冰人的話就會死亡? 太宰治: 這怎么送個殺人利器當禮物呢? 他心里在瘋狂吐槽,然而面上卻只是收回了手,笑著問道:教主怎么心血來潮送我東西? 老板讓我們去辦些事情,所以我可能會離開這里一段時間,童磨將盒子推到他面前,在這段時間內,就讓這兩個小孩子陪著你吧。 說完,他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如果有人欺負你的話,他們會幫你的哦。 太宰治心里嘖了一聲。 這倆冰人還會動,那就應該是與此相關的血鬼術了。 為了躲開監視,他還得想個辦法將這兩個小東西先解決掉。 不過童磨的前一句話中提到,鬼舞辻無慘讓他們去辦些事情,不出意外的話,這件事應該與一希君脫離掌控有關。 看來他可以準備離開了。 太宰治想到這里,將盒子小心地蓋上,對童磨道:我也送教主一份禮物吧。 話音落下后,他向后院走去,正紅色的外衣融入冰天雪地,如同猝然出現的一樹寒梅,成為蒼茫天地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童磨靠著門框看他,面上不自覺地帶著笑。 童磨大人看起來心情很好。 那壺器中不知何時鉆出來一只異性的怪物,嘴巴和眼睛長錯位置就算了,眼珠是黃的,嘴唇是綠的,頭上還頂著一個紫色的魚鰭,活脫脫像是將顏料不小心潑到了身上,而且還沒潑對地方。 但童磨見了他很是開心,語氣中也有些驚喜:玉壺閣下,你不是走了嗎? 哎呀呀,因為對童磨大人所說的女子十分好奇,所以擅自留下來了,玉壺的小手在兩側扇了扇,還請童磨大人不要介意啊。 怎么會呢?童磨咧開嘴笑得很歡,上一次我就邀請玉壺你來我這里玩,總算實現了啊。 玉壺吐了吐舌頭,將目光移向在后院中忙著捧雪的人,晃著身體笑了兩聲:這位小姐夸贊了我的壺器,是個有欣賞水平的人。 他說到這里,飄到童磨身邊,好奇地問道:童磨閣下,這個人的頭顱你還打算放到我的壺里,作為裝飾品嗎? 不啊。 童磨笑嘻嘻地道,和辛德瑞拉小姐呆在一起很舒服,唔,不過這種感覺又和琴葉帶給我的不同 想了半天,也沒能將這種感覺概括出來,童磨干脆放棄道:辛德瑞拉小姐是個有趣的人,我可不想讓她那么早離開我。 咻咻 玉壺舔了下嘴唇,面上滿是惺惺作態的擔憂:童磨閣下,你要完蛋啦,上次會議無慘大人可是說了,他最討厭變化了,你這件事要是讓無慘大人知道,肯定要被懲罰的。 女孩子將雪堆了起來,口中還在哼著歌,雖然沒有歌詞,旋律也很奇怪,但那些聲音落到童磨耳朵里便讓他覺得放松自在。 沒關系的啦~他不以為意地笑著,要是惹無慘大人生氣了,我就把眼珠子給他呀。 玉壺吐槽:可是無慘大人不喜歡你的眼珠子。 哎呀,玉壺閣下真是較真吶,童磨道,只要無慘大人想要的話,哪里都可以給??! 玉壺: 真是無私啊。 童磨也沒想等他的回應,又自顧自地開口道:況且目前來說,無慘大人想要我們找到逃亡者和下弦貳,只要能將這兩件事辦好,無慘大人不會不高興的。 他拍了拍玉壺的肩膀,寬慰道:放心吧放心 他話還沒說完,玉壺嗖地一下突然沒了蹤影,他的手落下時拍了個空,身體沒站穩,晃了晃。 童磨:? 他看著自己的手,驚道:難道是被我拍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