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7)
魏若瑾也嘆了口氣,放心吧,不是來送人的,快去快回。 藺衡一肚子不暢快,早知道回來時就見了,現在都不能睡覺。到了書房,陳威和陳杭規規矩矩地跪著,大有請罪的意思。 上次在府外面跪,這次又堵王府,陳家只怕要成為這興臨城的笑柄了。藺衡沒叫起,陳家兩兄弟也不敢起。 細鹽也拍了,你們陳家還要做什么? 陳威磕了個頭,將陳老太爺的打算說了一遍,抬眼看了看藺衡,見他面無表情,拿不準他是什么意思,又道:王爺,這西北的陳家也不過是和安秦陳氏祖上一家,可到如今已經算不得一家了,威不想日后在這興臨城見不到陳家。 藺衡這才抬眼看他一眼,那得看陳家能做到什么地步,或者說,你陳威能做到什么地步。 王爺有命,萬死不辭! 陳威再次磕頭,陳杭也跟著磕下去,他是個聰明人,也不算是個聰明人,到這里隱約覺得兄長和西北王達成了什么協定,更能感覺到陳家的日薄西山,心里頓時有些堵塞。 王爺,我這弟弟不知事,勞煩王爺多多體諒。陳威再次開口道。 本王知道了,你們下去歇著吧。藺衡話一說完,立刻有人帶著兩兄弟出去了。他才回了主院,不過魏若瑾已經睡著了。 用過早膳,湯默來找師父時,發現在書房外立著位少年,膚白發墨,便多瞧了兩眼,那少年的眼神從他臉上一掃而過,又微微低著頭。 魏若瑾還沒有來書房,湯默便自己進去找些書來看,一回頭,就見外面的少年正盯著他,他晃了晃手里的書,道:你也是來的找師父的?他還要晚一些才來,你要看什么書便自己拿吧。 陳杭張了張嘴,想到兄長早上臨走前的叮囑,又閉上嘴,安靜地等著魏若瑾來。 魏若瑾這間書房還是湯默來了之后用得才稍微多一點,和正院的臥房相比,只是少了張床罷了。他來的時候,湯默已經看了大半卷的書。 師父。 公子。 魏若瑾看了看陳杭,心里有些意外,昨天睡得太快,也忘了藺衡到底是怎么跟他們兄弟兩聊的,怎么人又送到他面前了。 進來吧。說完,又看向湯默,這些你先看,熟了我再跟你說。 是,師父。湯默接過魏若瑾遞來的竹簡,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陳杭,問道:師父,這位是 你竟然問起別人來了,看書去。魏若瑾把湯默趕到了角落里。才看向陳杭,問:王爺怎么跟你說的? 王爺什么都沒有跟在下說,兄長說讓在下直接來找公子,公子會有事情交待我。 陳杭這副表現,著實很老實,與剛來王府時大聲罵賤民的時候完全是兩副樣子,魏若瑾開始好奇陳家到底怎么了,居然讓人變化這么大。 既然這樣,我之前讓你做的事情,就繼續吧,和湯默一起。魏若瑾見陳杭臉上的表情一變,想說什么又立刻閉上嘴,磕了個頭,坐到湯默旁邊。 魏若瑾看得有趣,這陳杭的反應有點意思。等晚上藺衡回來再問問陳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拿起自己寫的記錄,視線盯在了鹽上,百姓之所以吃不起鹽,一來是鹽產量少,運輸不方便,越靠近陸地中央的地方越是難以運到鹽。 所以官鹽的價格往往會偏高,這也是為什么古代鹽能牽扯到那么多的人貪。而他的細鹽賣得這么便宜,肯定少不了私鹽販子,而鹽必定只能由朝廷官控。 是該加強監管。 商會。 魏若瑾寫下這兩個字,商會的組成必須是能說得上話的大商人;晚上,他要和藺衡好好聊聊這個問題。 師父,我看完了,可這個我不太明白。湯默見魏若瑾放下筆,才開口,我摸了自己和陳公子的脈博,并沒有看出有何不同。 魏若瑾慢慢給他講,一晃,臨近中午,他也講得有些累了,便對書房外的辛夷道:午膳就在這里吃吧,順便把秦先生也喊過來一起吃。 秦先生少用些紅薯,吃多了,對你的身體有負擔。魏若瑾見秦沖吃完一個紅薯還想拿,連忙阻止。 秦沖面上絲毫不見尷尬,聽公子,有公子連日來的調養,在下的身體好多了,只是這紅薯吃起來又香又甜,一時貪嘴。 一次少吃一點,不就常常能吃到了嗎?魏若瑾笑了笑,他不喜歡吃甜食一時也沒有注意到,現在聽到秦沖這么說,倒是想起來,這個時代糖也少得很。 幾人吃過飯,魏若瑾把完脈,便示意湯默試試。 早聽說過公子收徒之事,只是公子一直忙著,在下也不好打擾,如今正好趁這個機會,聊表心意,也謝謝公子的恩情。秦沖左手從懷里掏出一張布帛給魏若瑾。 這不是什么好東西,秦家就算還有人也不知道在哪里,還請您收下,當做是在下回報。秦沖笑了笑,眼神落在布帛上,他也是滿腔不舍,這可是秦家最后的念想了。 當初年輕氣盛不滿只能世家子弟讀書的規矩,便離家出走,哪成想再回來,秦家也不復存在了,現在剩下的也就這張布帛了。 他猶豫了很久才做下這個決定,索性送出去了,免得將來后悔。 秦先生倒是會占便宜,一份禮,當兩次送。魏若瑾看著有些腿色的布帛,看了兩行臉色一變,看完后,才一笑,本公子在此多謝秦先生了。 在下該多謝公子才是。 陳杭有些好奇那布帛上寫的什么,倒是問,默默地在一旁看著湯默。過了會,湯默又拉過陳杭的手腕。 魏若瑾看著湯默臉上的變化,心里再次對湯默的學霸能力有了認知,他當時學診脈的時候可不敢這樣,會被爺爺打的。 辛夷正打算說話,見書房里格外安靜,她也不敢直接開口。魏若瑾見了便走到外面,方便她說話。 公子,尚管家來稟,工匠們到了,您要的木匠只有五位。 其他的呢? 其他的辛夷有些難開口,其他的是鐵匠,都是發配的。 魏若瑾現在可不管對方是什么人,匠人的身份低微,更多的是家奴;就算是發配的,也只怕是跟著主人發配的,現在有人買,自然是趕快賣。 來得好不如來得巧,秦沖剛才給的布帛是關于鍛造的方法,正好來了一批鐵匠,原煤也有了,一砍就斷的兵器只怕要居為過去了。 去看看。魏若瑾很興奮,看了一眼書房,湯默不知道什么時候松了開手,正拿筆寫著什么。 正好辛夷說有木匠,這三人又都是識字的,于是便道:府里來了匠人,我要去瞧瞧,你們去嗎? 陳杭連忙起身,王妃這話看似在征求他們的意見,相必就是他們非去不可了;真不知道這王妃心里在想什么,匠人有什么好看? 魏若瑾到的時候,尚管家正在給這新來的匠人按排住的下人房,除了尚管家的聲音,這些匠人們都像是啞巴一樣任由尚管家說。 第43章 鑄造爐 魏若瑾也不打擾, 這些人的表情沒什么兩樣,一片麻木,更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尚管家一轉著看到他來了, 連忙行禮。 見過公子,您現在便要挑工匠嗎? 聽說工匠們到了,便來看看,這些匠人們怎么都魏若瑾一時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這些人, 公子放心,他們趕了許久的路,等他們安頓下來就好了。這在尚管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這群人看上去確實邋遢,不過洗個澡,休息休息又會好的。 既然這樣, 本公子明天再來。魏若瑾說著便要離開。 秦沖突然出聲道:想必公子肯定不是讓我們來看看匠人的, 公子有事, 但憑吩咐。 魏若瑾突然就有些理解為么秦沖這樣的幾乎半廢的人, 還會被藺衡養在府里,想必在沒有受傷之前,秦沖也幫了他不少忙吧。 魏若瑾笑了, 道:有秦先生這話,我就放心了。轉頭對尚管家說道:聽說來了幾位木匠? 尚管家讓幾名木匠站了出來, 一個頭發胡子花白的老人領著一個中年男人, 后頭跟著三個小子。 回公子,這五人便是木匠。 魏若瑾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本公子需要你們做的事情很簡單,對幾位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 他將活字印刷印的原理講了一遍,這東西非常好懂, 說完后看向幾個木匠,問:聽明白了嗎? 回公子的話,小的們聽明白了,只是,小的們不識字老木匠顫顫微微地說。 秦先生剛才說要助本公子一臂之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魏若瑾含笑看向秦沖。 自然是真的,不知道公子要刻這些字做何用,又為何要反著刻?秦沖想了半天,實在想不明白。 本是要做印刷了,這也是之前本公子給湯默寫書卷寫得累了,正好想起之前在一本書上看來的法子,來試試。只是,這法子還差些東西,一時半會怕也做不好。 拓???秦沖腦子里立刻想到這個,但魏若瑾說的明顯不是這樣的。 差不多吧,不知道秦先生可愿意幫忙? 公子的話,在下自然遵從。 魏若瑾很滿意,幾位趕路也累了,先休息幾天吧,需要什么便和尚管家說。這里就有勞秦先生了。 接著,他又看向陳杭,問道:你是要跟著湯默,還是跟著秦先生? 陳杭沒想到魏若瑾竟然會問到他,可跟在湯默身邊和這位秦先生身邊有什么區別嗎? 不,還有是區別的,至少跟著湯默,他不用忍受這些奴隸賤民。 在下跟著默公子。 魏若瑾沒說什么,叮囑了尚管家兩句,便回了院子。秦沖在園子里跟他們分開,說是要回去準備一下。 師父,現在天色還早,我想去藥堂瞧瞧。湯默也提出離開,魏若瑾也沒有攔著,心里開始盤算那點東西夠湯默學多久。 回到房間,外面的知了絲毫影響不到魏若瑾,洗了把溫水臉倚著榻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晚霞滿天,紅得似火燒一樣。魏若瑾這一覺睡得實,伴隨著晚風,令人舒爽。 辛夷,王爺回來了沒有? 回公子,王爺還未回府。 魏若瑾的心跳了跳,害怕陳家半路截著藺衡把人硬給他塞過去,又想著,藺衡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情,陳家好歹自詡世家,更不會做出這種出格的事情。 藺衡沒有那么容易開始用陳威,哪怕之前給陳威的那件事情,也沒在提;陳威大概也明白,回了一趟陳家。 一直到夜里,藺衡還沒有回來,魏若瑾想想算了,鑄做造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時,正好有二十多名鐵匠,再調些家將,這些東西應該很容易做出來的,正準備休息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呼喊聲。 怎么回事?魏若瑾披上衣服,打開門就看到陳杭跪在門外,淚流滿面。 求求公子救救我家兄長! 魏若瑾的臉色變了變,忙問:怎么了? 兄長受了傷,這會正在榻上暈過去了,渾身發熱。陳杭是知道魏若瑾救過武靜村村民的,跟在湯默身邊,更知道他是棄了巫師的身份,轉投魏若瑾門下學醫。 所以,半夜里醒來突然發現陳威渾身發熱還叫不醒,頓時慌了神。 魏若瑾穿好衣服,讓辛夷拿上他的藥,順便讓小廝通知湯默,便跟著陳杭去了他們的院子。 陳威這會臉色潮紅,嘴唇都干得起皮,正趴在床。 怎么回事?魏若若瑾扒開眼皮看了看,又搭上他的脈。 陳杭抽抽答答地說道:兄長今日回了趟家,遭了家法,到了晚間兄長便不太對勁,他一直說自己沒事,我便也沒放在心上,哪知道說著,差一點哭出聲。 哪知道他們竟是想要了兄長的命啊。 確實是往死里打了,余光看到湯默進來,便讓他找到傷藥,再開了一副降熱的方子。這藥你負責煎,三碗水煎至半碗,再喂他喝下去。魏若瑾叮囑道。 幸好王府里備著有藥,空閑之余,魏若瑾總會制些藥丸送到軍營里,比較藥粉來,有些藥丸比較好用。 很快湯默便抓好藥過來了,等魏若瑾點過頭后,才在廊下的小爐子上熬起了藥。等熬好藥,再喂陳威喝下。 師父,我可以給他把把脈嗎?湯默把藥交給陳杭,躬身問魏若瑾。 去吧,再想想,我讓你抓的這些藥,且,每個人的休質不同,所用的藥力也并不相同。 陳杭放下藥碗,就跪到魏若瑾面前,多公子救兄長之恩。 魏若瑾擺擺手,我是個醫生,救人是我的職責,不管遇到誰,我都會救。這藥喝下去,下半夜熱度便會降下來,需要連喝三天。 這傷藥,一天三次,記得擦。天氣過熱,注意清潔,就別讓他穿上衣了,好好養著吧,年輕身體好,過了多久又能活蹦亂跳的。 陳杭記住了,多謝公子。陳杭硬是磕了個頭才起來。 幸好下午那會睡得多,這會也不困,倒是可以陪著坐會,湯默把完脈,坐到一邊琢磨著他開的方子。 魏若瑾很想說,傻小子,中醫才剛看完個基礎呢,這方子能看出來什么?不過忍住了。 魏若瑾是被辛夷叫醒的,太陽已經老高了,他居然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連湯默都沒精打采的,只有陳杭臉上還有一絲喜意。 熱度退了? 是,多虧了公子。 那就行,本公子先回去了,吃些清淡的就好了。魏若瑾打了個哈欠,回了正院,又補了一覺。 天熱了,沒睡多久就起來了,藺衡還沒有回來,辛夷問他要不要派人去找,被魏若瑾拒絕了。 他讓又找來輿圖,看了一圈,都搖了搖頭;秦沖給的布帛上建造的鑄造爐并不小,他不太想放到人群太多的地方,可人少的地方只有他買下的平河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