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3)
魏若瑾心里存疑,軍營和往常并沒有什么區別,難道那個小將根本不是軍營里的人? 來不及細想,被人領著去了狄溶的大帳前,剛一進去,正好看到藺衡在幫狄溶包扎傷口。 阿瑾,你怎么來了?藺衡很是詫異,軍營里有藥,狄溶傷得不算重他自然也沒打算讓魏若瑾特地跑來軍營一趟。 魏若瑾放下手里的布包,一直沒有出診,他自然也沒有做藥箱。走到狄溶面前叫了聲:外公,我給您看看。 一邊拆著藺衡包扎到一半繃帶,一邊道:有小將進了王府,說外公傷得很重,不知道情況怎么所以來得有些及也就沒有問那小將,不過我到軍營門口的時候那人已經不見了。 哼,還真是不將我狄溶放在眼里!狄溶冷哼一聲。 魏若瑾仔細看了看傷口,是箭傷,箭已經拔出來了,流出來的血也是鮮紅的,也上過藥,并不算重,他也松了口氣,順手就包扎了。 沒事,傷口不算深,半個月內不要出力很快就能恢復。 你以后不管誰找你,都不許跟別人走!藺衡的臉色有些不好,本來常年就沒什么表情,現在看起來更讓人有些難以接近了。 知道了,我不會隨便跟別人走的。這次叫了胡奇,不然他們是什么人?魏若瑾想不通,他們也還沒弄出什么名堂,怎么還有人想對他們不利。 一時半會還弄不清是哪方的人,看起來像是有大皇子的手筆,里面卻又摻雜了世家的影子。藺衡搖了搖頭,幸好魏若瑾小心,不然,后果他真不敢想。 因為魏源?魏源還在西北王府里關著呢,但以魏若瑾對魏倫的了解,只怕一個魏源還不至于讓他派人來暗算他們。 西北還沒有刺史。藺衡搖搖頭。 有沒有刺史都輪不到他們插手!狄溶卻不像之前魏若瑾看到的那樣滿臉怒氣,眼神卻更加銳利了,竟敢暗傷我,這筆帳我是記下了。 給狄溶看過傷后,他就回了藺衡一起回了帳篷,藺衡便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狄溶今天一早便帶著人去了外面,進行兩軍對陣練習,沒想到會有刺客趁他們剛練完時發難,狄溶雖然沒有穿甲,但他卻在里衣里戴了護心鏡。 那支箭才沒能傷了他。 只是將士們卻有不少人被流矢傷到,都不太重,有巫師幫忙。藺衡說完長舒一口,幸好你沒有跟人走。 我以后會更小心的,這樣,讓胡奇再回一趟王府,帶著孩子們過來,藥草他們也認識不少了,倒是可以學著怎么處理簡單的傷口。魏若瑾也是沒有辦法,放在他學醫那會,這樣的孩子根本連病患都難以接觸到。 在這里卻不得不讓他們開始學著怎么處理傷口,至于巫師,他還真沒辦法相信。 傷兵都住在一個帳篷里,味道著實不太好聞輕傷的基本抹了魏若瑾之前送的藥就回去了,這里倒是幾個重傷的。 果然不其然,巫師在帳篷里不知道燒了東西,他能聞到確實是有兩味藥草,其他的卻是沒有用的野草,只能先讓巫師出去。 箭是已經拔了,流的血卻不太鮮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色晚了,帳篷里太暗的原因。 再點個燈來。 魏若瑾借著火光再次確認這血色不對,沒有辦法消毒,只能讓人再多煮些開水,將傷口清理一遍,上了藥才道:脈像上并不嚴重,暫時只能先這樣,明天我再看看。 一大清早,魏若瑾起床就見王府里的孩子都在帳篷外邊了。 你們連夜來的?魏若瑾皺了皺眉頭,來得也太早了。 胡統領讓人趕著馬車來的,我們都在馬車里休息了。余米站出來說道。 魏若瑾這才點點頭,道:那你們跟我來。 把人帶到帳篷里,將孩子們帶到一個傷口在手臂的男人面前,一邊說一邊教他們如何看傷口,如果包扎。 這次我來,你們看好,明兒換藥時,你們再來。魏若瑾非快的包扎好。 包扎的時候,魏若瑾發現,這幾個人的傷口似乎一晚上就恢復了不少,清理傷口后,也滲出來的血也是鮮紅色,他便默認那是被燈光影響了判斷。 什么王妃,什么醫術,我看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魏若瑾剛包扎好,就聽見帳篷外有人叫罵,他一出去就看到一個巫師打扮的人被人押著,捂住了嘴,藺衡站在一邊。 阿瑾,沒事,你不要聽人胡言亂語。藺衡連忙上前。怕他往心里去。 你根本就是在草菅人命,那些人都中了蛇毒,你的藥根本沒用,他們是你害死的!巫師掙脫了捂著他嘴的手喊道。 魏若瑾眨了眨眼睛,他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更何況,要是真有蛇毒,中毒的人都過了這么久,他不可能把不出來。 蛇毒?魏若瑾的話語里帶著笑意。 倒是受傷的人聽到巫師的話,臉立刻變得蒼白起來,能在箭上涂毒的,必定是致命毒藥。 我還以為昨天是因為太晚了,所以看到還有些奇怪呢。原來是涂了蛇毒。 你你你竟然連蛇毒都不知道,竟還敢把我趕出來,你們世家子弟的命是命,他們的命便不是命了嗎? 大膽!藺衡一聲怒吼,那巫師氣得一直瞪著魏若瑾,根本不理會藺衡是否在發怒。 第37章 一堆兔子 聽聲音那巫師的年紀并不大, 臉上畫了太多顏色,看不出面容,這會指著魏若瑾狠罵。 你雖為西北王, 從前卻也是帶兵的,你就這么看著你的將士死于非命嗎?巫師怒吼道。 藺衡渾身散發著冷氣,他一這番言論非得讓炸營了不可。手上青筋暴起腰側的那把重劍幾乎要出鞘,魏若瑾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 就算是蛇毒也得有效果才行, 他們又沒中毒,我怎么就草菅人命了。魏若瑾氣定神閑,他剛才被巫師那一喊給弄懵了,還以為是什么毒呢,他們連醫藥都沒有發展起來,又哪來的毒? 那明明是蛇毒巫師不可置信, 那箭頭上明明抹了蛇毒, 又怎么會沒中毒?箭還在我帳篷里! 也許是他的話讓其他人心里存疑, 抓住巫師的兵將沒怎么用力, 被他掙脫了,鉆進了帳篷。藺衡看向魏若瑾。 還沒有得及說話,便聽見狄溶道:小子, 我聽衡兒說過你治過一個村子的事情,可我這兵 藺衡和魏若瑾轉過身向他行禮。 我對自己的醫術還是頗有自信, 如果連這點毒分不出來, 那我也學了這么多年了。 沒一會,那巫師便拿著箭匆匆跑過來,遞到魏若瑾面前。 他接過箭,仔細看了看,上頭還殘留著血跡, 倒是就算有蛇毒rou眼也不可見,除非拿去分析,但根本就不可能。 什么蛇的毒?魏若瑾問。 巫師沒想到他會這么問,一時愣住了,就聽魏若瑾繼續道:蛇毒一般情況下有三種表現,一種癥狀是頭暈、昏迷進而呼吸困難窒息而死,另一種中毒時時冷時熱,身體出現慢性潰爛、內臟出血最后心竭而死。最后一種便是前兩者皆有,稱之為混合毒。 你明明都知道,為何還巫師不知道第一種是不是對的,但第二種絕對沒有錯,確實有人中了毒全身潰爛而死。 但是蛇毒是有有效期限的。魏若瑾看著他,繼續道:蛇毒害怕高溫,像這種天氣,在箭上抹這種毒基本放個三四天就壞了,只需要處理好他們的傷口,不要引起傷風就沒什么問題。 蛇毒的毒性是蛋白質,這種毒一遇高溫就變質,基本幾乎都失去毒性,連解都不用解。 這怎么可能。 我騙你有什么好處?你口口聲聲說蛇毒,那么見過的蛇毒死的人肯定不少,仔細想想,是不是同樣中毒,有些人自己好了,有些人死了?魏若瑾轉身便要進帳篷,又突然站住了,指了指他道:人倒是不錯,過來我教你。 我不相信!巫師還是不肯低頭。 既然這樣,那便由你們抓蛇,取蛇毒,來試試看看我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魏若瑾原本還想著怎么說服他,環視一周,許多將領都在這里,要是出了差錯,只怕藺衡花了幾年在軍中的豎立的威信就要被他推倒了。 末將這就去抓。 一聽他這么說,立刻有一名壯實的將領站出來,魏若瑾看不出他是什么職位,但能跟著狄溶過來的職位應該不會低。 狄溶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之所以站在這里不出聲,完全是因為藺衡相信魏若瑾,要是換成別人,只怕早被他砍了。 那名將領帶著兩個人離開,等不多時,他便帶著一條蛇和兩只兔子過來了;想得還挺周到,還有實驗用的動物。 那是一條銀環蛇,取出來的毒液是乳白色的。魏若瑾拿了藺衡的匕首走過去,將毒液抹到了刀上,劃開兔子的前肢。 點個火。魏若瑾又拿了另一把匕首,抹了毒后靠近火把,一盞茶后,劃開另一只兔子的后肢。 放了,追著他們跑會吧。魏若瑾退到藺衡身邊,見他還黑著一張臉,拍了拍他的手,繼續道:沒事,相信我。 藺衡點點頭,上前一步,擋住他半個身子。 那兩兔子剛開始還縮成一團,見危險似乎解除了就想往外跑,藺衡一動,飛快地截住了快要跑遠的兔子。 見藺衡動了,其他人也才反應過來,追著兔子跑,沒過一會,傷口在前肢的兔子越跑越慢,很快就不動了,但能看出來還沒有死。 傷在后肢的兔子動作雖然慢,但不像它完全動不了。 魏若瑾上前撿起那只不動的兔子,道:看到了?要是還不相信,就把那兔子繼續養著,看它有沒有事情。 這怎么可能?巫師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蛇毒居然是這樣的嗎? 蛇和兔子都是他們抓的,毒液也是他們取的,我只是將毒抹在匕首上,然后劃開兔子的腿,你要還是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了。魏若瑾手里的兔子的呼息慢慢弱了下去。 請王妃責罰!巫師跪了下去,額頭緊緊貼著地面。 請王妃責罰!又是一聲,之前跟著巫師一起雖然沒有出聲卻站在他身后的人都跪下來了,異口同聲地請罪。 魏若瑾看著跪了一片的人,心里頭升起的那點氣憤也消失了,他一個受過那么多教育的人跟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人生什么氣,再說了,他學到的東西,也是前人實踐出來的。 況且,到現在為止沒有人這樣跪過他,有些不舒服的同時,隱約覺得有些什么東西在變化。 魏小子,他們對你有所冒犯,你罰他們也是理所當然。狄溶看完了全程,才出聲道。 魏若瑾笑了笑,狄將軍說笑了,這是您的軍營,自然由您說了算,況且,不少人死于這種毒,有所擔心也是應該的。 這兔子我就帶走了。魏若瑾帶著兔子回了藺衡的院子。 整個軍營里安靜得似乎只能聽見風聲,藺衡看著狄溶道:狄將軍,我無軍中職位,剩下的事情就麻煩您了。說完,一拱手,追魏若瑾去了。 狄溶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見不著人影了,他干脆揮了揮手,道:散了散了,還圍在這兒,練得太少了嗎? 這魏家小子怕是學聰明了,竟然不接他的話茬。 巫師被人扶起來,師父曾經說過他是最聰明的一個,無論學什么都快;師父死后,他就被擠到了西北軍。 是啊,他是最聰明的一個,更看過許多人都沒有看過的書,卻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阿瑾,你生氣了嗎?藺衡進了帳篷,見魏若瑾盯著那只兔子。 我生什么氣?沒生氣。就算剛開始被人喊著草菅人命時生氣,這會氣也消了。但是不被人信任的感覺讓人有些難受。 你和他們不一樣。藺衡給他倒了杯水人,具體是什么不一樣,他卻沒有再往下說。 有氣也消了。魏若瑾放下杯子,把這兔子處理了吧,別讓人誤吃了,雖然只要把rou煮熟透了也能吃。 你想吃兔子,我這就去給你抓。藺衡轉身就要往外去,被魏若瑾一把抓住了。 你急什么,先把這兔子找個沒人的地方埋了,萬一讓不知情的人撿到,又沒弄熟吃了怎么辦? 好,我這就去。藺衡拿著兔子出去了。 魏若瑾現在考慮的卻是大夫的問題,更何況這個還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教得會的。系統發布的傳授醫術這個任務,怕是有生之年啊。 等再一次到了換藥的時間,魏若瑾從營帳里出來,感覺這軍營里似乎有什么不太一樣,具體也說不上來。 進了傷兵的帳篷,那些孩子對他好像更加恭敬了,看來是試毒的時候他們也在一邊,許多人學起來倒是比之前要認真多了。 魏若瑾看著他們清理傷口,然后進行包扎,雖然樣子丑了點,起碼還能看。幸好這些人沒有傷在致命的位置,不然也不敢給他們練手。 天氣熱,一定要注意衛生,免得傷口發炎引起發熱,帳篷里注意通風,該收拾好的要收拾好。 魏若瑾交待好后,就走回營帳,一路上那種奇怪的感覺更明顯了,看過去,也只能看到一本正經值守的守衛兵。 沒有惡意,他也就不在意,只是,藺衡的營帳前堆著不少兔子、雉雞、甚至還有一頭小野豬。 怎么放在這兒?魏若瑾問旁邊的守衛兵。 守衛兵的眼神有些飄乎,說道:送給王妃您的。 送給我的?魏若瑾很是訝異,誰送的? 那守衛兵不再說話了,直視前方無論魏若瑾再問什么,他都不吭聲。 天快黑時,藺衡打了好幾只兔子,都是從眼睛里穿過去的,沒有破壞一絲皮毛,他想著到冬天時再給魏若瑾做雙兔皮靴子。 還沒到營帳就聞到了香味,在看到營帳外堆著的東西時,臉上的笑容收了收,那守衛兵裝作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