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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驗的時候,長公主用的沉柏香不對,并非那家皇商所出。 在主殿內,趙桓當著眾人問出這個問題:“長公主這香,到底從何而來?” 趙棠忽然想起,趙桓此前在府中校場要過她的熏香。 記憶中,她一直就用的這款沉柏香,的確就是自那皇商而來?,F在倒好,他竟拿著不知何時調換的香,問她從何而來。 第49章 位置 暗色 近天亮, 本該還是在榻上安睡的時候,主殿幾乎人人都或站著或跪著。只有她,穩穩地坐著。 面對趙桓的提問, 趙棠反問之:“香有什么問題?” “香是沉柏香,但香的下半截, 含有西域梨印國婆娑落的種子。這東西據稱有安眠之效,味道與沉柏香無二?!壁w桓邊說, 邊當眾人面直接掐掉了一支香的上半截,燒著余下的。 這香燒著慢,但味道散的快, 不一會兒殿內就彌漫著這種香氣。 他們看香, 凌太醫是一直留意幼帝的狀態, 此刻聞著味, 他就道:“微臣在長公主殿下府中聞到的熏香, 向來是這個味,確實有助眠之效。各位且看,這熏香對陛下亦是有用?!敝辽贈]那么面紅耳赤, 流的涎水也漸少了。 “那這香就沒問題……”趙桓點頭, “可到底是外來之物,聽聞西域有的香料,單用無毒, 混著用卻會引發故疾,或是成為毒香。婆娑羅的種子難得, 我趙國的香師暫不知這東西有何弊處,長公主可否告知,你這香有誰所制?從何而來?為何按期領著皇商的用香,用的卻是他人制的香?” 趙桓一臉疑問, 趙棠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了。趙桓早就聞著那香不對勁,令人查過了??勺运押?,王通按命令調整了府內的人手,目前是各管各的,各院互不相通。他要不派人查過,查不出來什么,要不就是他的人根本無法靠近她的庫房。 他有準備而來,問的那么細。 可趙棠只對最后一問感興趣,西域的香料并不便宜,下頭的人總不至于做賠本貼錢的買賣。 眾目之下,趙棠學趙桓點頭:“香既沒問題,那就等回府后,我再讓下面的人細查?;市峙d許不知,這幾天我都沒往主殿來,每日我只在外頭空地練箭,忙得很。這熏香根本就犯不著陛下。主殿內的各位應當最清楚不過?!?/br> 王喜是主殿內各位的代表,日夜伺候幼帝,自然擦著汗替她作證:“殿下說的是?!?/br> 甚至住偏殿,都是陛下讓人三催四請,趙棠才應下的。 要說趙棠要害陛下,那是萬萬不能的。 眼看趙棠經趙桓之手,將自己摘地干干凈凈,大公主趙嫄才道:“不知陛下是給什么嚇著了……這青蓮宮多年空曠,又是在山中,難免有不干不凈的東西沖撞了?!?/br> “大公主殿下慎言,”熬了一夜,張培元滿臉疲態,雙眼卻依舊有神,“陛下乃先皇所立,是帝王之體,自有龍氣相護?!?/br> 這位先生不管多少年,都是這個樣子,大公主趙嫄一聲冷笑:“老師說得對,只是陛下年紀小,龍氣總歸是弱些……若是有各位大臣陪著一起在主殿歇下,說不定陛下就不必受這等驚嚇了?!?/br> 大公主此番是將這里的朝臣都給諷刺了,一時臉色都有些難看。 趙桓看著有趣,免不了去看趙棠,卻看她神色淡淡。 他微微凝神,發現她正看另一人。 那個男子身形高大,外披一件山青色薄氅,寂靜站著,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話。 在不知道的人看來,他應是普通臣子,畢竟還很年輕。 可想到這些日子查到的東西,趙桓的眸眼不由一暗。 ** 秋獵本就是今天結束,幼帝昏迷不醒的消息經商議后,暫不外宣,只讓外頭的那些臣子們先行收拾東西回城。 一個白天差不多過去,獵場也清理地差不多了,幼帝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張培元便與趙棠及陳淮汜道:“陛下不能再留在屠云山,得回宮了??擅魅铡T了,明日的事明日再說?!?/br> 回到偏殿,侍女們都不敢說話,收拾好東西便坐馬車離開青蓮宮回長公主府。 王通大總管在門口迎接長公主,下了馬車,趙棠徑直去了外殿,跟他先說幼帝之事,又令他盡快去查那熏香。 熏香不是趙桓調換的,而是她用的熏香本就來歷不明?;噬痰南惆闯_M府,但進來后,經由庫房被人換成品控更好的含西域香料的沉柏香。 長公主府有賊,那賊還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她的東西。 王通還記得趙棠以前不見的那把神驍弩,也是被賊惦記偷走了:“殿下,這莫不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伙人?” 畢竟這兩樣,都是放在一個庫房里。 沒有線索,趙棠懶得花心思亂猜:“加強守衛,務必讓人盯緊了?!?/br> 王通不是很理解:“殿下為何不讓四王爺來查?這次陛下的事,也是四王爺幫殿下摘清楚的?!?/br> 趙棠微微搖頭:“那就更不好讓他來查了?!?/br> 他當著眾人的面與她劃清界限、懷疑她,又當著眾人的面撇清她的嫌疑……在她看來,實在做得明顯了。 如此,旁人后面琢磨出味來,還是會以為她的嫌疑最大。 雖然她是長公主,無論事情是否是她所做,她的地位也不容易被動搖??哨w桓的行為,著實有些過了。她還用不著他這么幫她,那香有異,他來府告知不就行了?為何要當著眾人面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