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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事忙雜亂,殿內的人只是略看他一眼,點頭過后就繼續議事,互相交頭接耳。 江蓮禮畢,便站到趙棠身側來:“殿下,奴婢能為您做些什么?” 時辰不早了,趙棠便輕聲問:“識字幾年了?” “自三歲始識字,除卻練琴,每日都會看書練字兩個時辰?!?/br> 這樣其實足夠了,趙棠讓他拿起邊上被葉屏批注過的幾本奏折。 江蓮如她所說,略翻了翻。 主要是看批注的位置。 “我說什么,你照寫就是?!?/br> 江蓮就應是,拿起另一側趙棠看過的折子,確認后,趙棠便說批復。 他也不坐,就是站著,字亦寫地很快。 寫好了,他捧起來讓趙棠看:“殿下,可是如此?” 他的字很正,是朝臣們常寫的館閣體,下筆有力,大小一律……竟比她以為的還要好,趙棠頓時失笑:“不錯?!?/br> 感覺有目光看過來,她又道:“我們得快點,等會兒你便繼續如此,寫好也不必拿我看了?!?/br> 江蓮就應是,按她所言,將先前幾本折子都補充好批復。 他也不必其他內侍給趙棠舉折子,江蓮就能做此事,給她好好舉著,她看完一本,他就往上批復一本。 燈燭燒了一根又一根,一根又一根……燒完第七根燈燭,趙棠這邊的奏折才看完了。 而陳淮汜那邊完成地早,已經互換看過一部分了。 兩邊看時,偶有討論,但沖突的地方不多,只是略加補充。 只是這樣,全部結束也已經超過兩更。 內侍們在收拾折子,趙棠道:“往后都如今日這般行事?!?/br> 陳淮汜坐的位置,恰好是對著她的。站在身邊的那個白衣少年知道一側燭光強了些,晃著趙棠的眼了,他就站在那邊,幫她擋著。 剛剛他進來行禮的時候,是報了名姓的,江蓮。 陳淮汜沒有多留意,如今,卻因為趙棠的緣故,多看了他幾眼。 一個琴師。 江蓮還喜歡笑,尤其是對著趙棠,他都是笑著。 陳淮汜耳力好,就是兩邊商議出聲,對面她二人輕聲說話,他亦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說的基本是奏折上的事。 只是原本想要端肅的趙棠,似乎因為他,笑了好幾次。 在位置上坐了許久,她都沒怎么動過,又病了兩三日……到了深夜,她的臉色就極不好。 她那樣笑起來,臉色才好了些。滿殿如云如霧,與她對比都失卻了顏色,獨有她而已。 趙棠說的那番話,是跟陳淮汜說的。等了幾息,卻見他既不回答,也不否定,只是默默看著她。 那雙墨玉眼,黑白分明,這么看過來,又像凝著不知名的情緒。 趙棠怔怔,那眼神還真有點像被丟棄的小狗,還意圖報復。不知他的目光所為何來,趙棠臉上的笑不變,她問:“陳大人,你有異議嗎?” 異議? 他只是不想看到那少年站在她的邊上。 可江蓮能讓她笑。 將手上她曾默念過的折子放到長案上,陳淮汜嘆道:“無異議,只是日后,還當快些?!?/br> 今兒她這邊的的確是慢了,有點拖后腿。 可葉屏跟裴尚處理奏折都是漸漸增快的,批復也合宜。今天只是第一天,趙棠毫不意外,終有一日他們會跟上陳淮汜一行人的速度。 眼下是二更,到五更他就要上朝。趙棠知道陳淮汜的辛苦,而且那位李清先生那么瘦,后腦勺那部分頭發都是白的……她語氣沒有冷淡,反而含著幾絲愧疚跟體恤:“我們以后會盡快的。正好我府里有不少補品,陳大人跟兩位先生拿了回去,煮了吃些,補補身子,才有更多精力為朝廷效力?!?/br> 向昭一愣,補品?看來長公主殿下是真的要跟他們大人交好了。 虎皮算是謝禮。 那兩三日前,她送了筐脆爽的甜柿子。 今兒是看時間晚了,所以送補品。 脆柿子的確好吃。 可補品與陳大人倒是多余,畢竟大人才二十來歲,身體強健地很。 像他跟李清這樣的謀士,平日費腦費力,年紀又大些,倒是需要吃點好東西補補身子。 正想要謝過長公主殿下,向昭卻聽陳淮汜說:“謝殿下=體恤,補品倒不必了?!?/br> 趙棠看著陳淮汜,倒是不意外他推拒??此巧眢w,比如今四個她都強,吃補品恐怕是過了。 可她這補品,也不是專給他的,還有向昭跟李清兩位先生呢。他們身體看著都一般,也不像是常常動武運動的。 正想著該說什么讓他收下,又聽陳淮汜道:“府內的廚子只會做些家常菜,不會弄藥燉煮,殿下若是有心,以后看折子時,不防命人煮好了送來?!?/br> 向昭聽陳淮汜拒絕時,原本是有點失落的。大人說不要了,他們自然拿不到。 現在看大人突然以這樣的方式殺了個回馬槍,向昭不禁笑出了聲:“殿下,陳大人說得對。您是不知道,攝政王府的廚子做的東西……只是勉強入口罷了,遠不如殿下府里的糕點茶水有滋有味。殿下府上的補品,再好不過的東西,落在那廚子手上,只怕他不會調弄,也是暴殄天物,倒是浪費了殿下的一片好心。還不如就在殿下這里弄好了,葉先生跟裴先生也一起享用,那才有滋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