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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死早超生,死得干凈點?!?/br> 赤那野:“…………” 第091章 混沌空茫的虛空,氣流愈發凌亂。這一方沉寂的世界,終究還是受到了影響。 空間震顫,上下翻飛,唯有立于中央的天道碑,依然穩固。 赤那野聽到樂窈的臨別祝福,嘴角抽搐了一下,面色不變。 早有預料的事。 以這女人對界外邪魔的仇恨,能說出好話來,除非見到他尸體。 赤那野不由得,想起當初那個剛進入邪魔戰場的小血魔。 當綠鏡將他引以為傲的血魔帶到他面前那刻,他就被勾起了興趣。 一個模樣嬌弱、笑起來眉眼彎彎、令人毫無防備的女血魔,做起事來卻干凈利索,毫不拖泥帶水。 他問她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假如一方世界徹底被他們占領,該如何對付那些人族? 這個問題,在他麾下答案不一,有的說應該全部殺光,有的說應該圈養。 更有的,隨著繼承了愈發多的人族記憶與情感,會不受控制地同情人族,不忍殺生,卻又控制不住本能,漸漸陷入崩潰,以致他們不得不親手處理,將這邪魔除去。 身為邪魔,竟有了人的情感,這是病,得治。 這種病,在血魔間尤為頻繁,即便是心性冷酷,始終堅定的邪魔,也會無意識地帶了點人族習性。 但這個小血魔,卻完全沒這個擔憂,無論做多少任務,她身上都不沾半點人族氣息。 對于這點,綠鏡曾好奇地問過她,她說,她只做血魔,任何別的氣息,都是阻礙,摒棄掉就行。 心性冷酷,可見一斑。 眼下,赤那野問出這個問題,興致勃勃地,想聽聽這小血魔如何回答。 小血魔不假思索,“殺掉,一個不留?!?/br> 他愈發感興趣:“為何,說說你的理由?!?/br> 小血魔聲線毫無波瀾,冷血得猶如假魔:“非我族類,其心必異?!?/br>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br> “這個世界是我們的,屬下不允許任何別的東西占領,哪怕巴掌大的土地都不行,留下氣息都不行?!?/br> 他第一次聽到這種極端的言論,“你很痛恨人族?” 小血魔忽然間,揚起臉,精致魅惑的眼瞳里,充斥著濃烈的恨意:“是,主上,屬下非常極端痛恨人族?!?/br> 這恨意,讓他也嚇了一跳。 后來,他讓人查,才得知,小血魔曾經的朋友都死于人族圍殺,她痛恨人族,情有可原。 也是因著這番言論,讓他后來,多少次打消了對她的懷疑,一個這么厭憎人族的家伙,怎可能是人族派來的臥底。 直到后來,他才恍然。 她曾說的話,都要反過來理解。 她說要將人族殺掉,斬草除根,其實真正想要滅殺的對象是,邪魔。 她痛恨的,一直都是邪魔。 痛恨到,即便幫助人族打贏了戰爭,事后,也決絕地毀掉曾做過邪魔的另一半自己,即便她因此要受極可怕的反噬,但沾染過邪魔氣息的東西,她也絕不會要。 他那時,怎會瞎了眼? 是她偽裝得太好了。 ——只要主上高興,屬下便比主上還高興;主上傷心,屬下比主上還要傷心。 ——主上一定要保重自己,萬一您出事,屬下該怎么辦? ——主上萬一有天不再相信屬下,屬下便找個沒人的地方,擊碎自己的天靈。 ——主上,主上,主上…… 一個貌美冷酷的女人,當她放軟了身段,學會甜言蜜語,使盡渾身解數勾引,那將是世間最難抵抗的禍星。 明知是禍,不忍放手,明知是毒,難以戒掉。 只有,當看到她對另一個男人的態度,才知真心與偽裝的區別。 赤那野笑了聲,臉色凝肅起來,看向樂窈,“本座對你的祝福,一如你對本座。凡阻礙本座者,都注定死無葬身之地?!?/br> “放心,吾將千秋萬代,與天同壽?!?/br> 所以,死的,只會是赤那野。 樂窈解開最后一道束縛,親自監督赤那野到了地方,才收回視線。 纖纖玉指翻飛,在虛空畫下符咒,喚出另一人。 同一時間,砸邪魔戰場閉關的千機老祖,心有所感,拂塵一甩,恭敬垂手,靜候天道指示。 ——煉血,心臟。 赤那野格外警惕,若血砸身體其他地方,定會立即被他發現,唯有心臟,是最重要,也是他最難察覺到隱患的地方。 千機老祖無須提醒,在往血池滴落一滴心頭血之際,便控制著,將這滴心頭血,默默潛入夜魔尸身的心臟處。 夾裹著無數邪魔之血涌入,神不知鬼不覺,就連血瞳也渾然未覺。 夜魔復生以后,該將潛藏他心臟處的那滴血,發揮作用了。 樂窈期待,不知這滴血,將發揮何等作用呢? 千機老祖接到天道旨意,面色凝肅,當即閉關,開始與那滴舍棄而出的血聯系。 做完這些,樂窈眼前不自覺浮現出一人,手下意識砸虛空劃出符咒。 但起了個線條,她又頓住了。 ……算了。 樂窈神念沉入天道碑,下一刻,拔地而起,飛躍了出去。 登仙梯盡頭,混沌世界卷起颶風,瘋狂撕裂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