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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請弟子私下支援,只要能助寺內渡過危機——” 古玉楨搖頭,堵住了周源生接下來的話,“前輩見諒,派內弟子皆為劍修,劍修修行,全憑本心。所以,即便師父出關同意馳援,派內弟子也不見得會幫忙?!?/br> 古玉楨看著周源生,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劍修性情剛正,師兄弟們聽過逐不宜母子的慘案,都義憤填膺,沒提劍去昭明寺扶正,已經是派內長老們勸說過的結果了。想讓他們反過來助昭明寺攻打逐不宜,便是掌門發話,也不一定能調得動。 便是古玉楨,他也不會去,逐不宜曾救過他。 溫潤有禮的態度,反讓周源生氣得更狠,他不惜甩了老臉,求上滄瀾派,卻依然被拒接。 經此一事,他陡然發現,昭明寺已成眾矢之的。 周源生甩袖,頹喪離開。 “師兄何必跟他好言好語,此乃昭明寺罪有應得,不想著怎么抵罪……好吧,血海深仇,難以化解,可總該有點愧疚??蓭煹芪仪浦?,這昭明寺事到如今,還毫無愧意,反而理所當然?!?/br> 古玉楨搖頭,昭明寺位居高處太久,寺內人傲慢自大,頑固不化,若覺得自己有錯,及早糾正,也不會淪落到今日這般下場。 “師父,師父?!?/br> 沉思間,一聲脆嫩的女音響起,同時一只小手拽住古玉楨衣角,“師父不是要去星宿海嗎,飛舟都來了,再不過去,要遲到了?!?/br> 古玉楨回神,就見他先前從珍瓏山帶回的小女孩,睜著大大的眼睛,正催促他。 “秋夏?!惫庞駱E撫摸了下女孩頭頂。 逐不宜走得倉促,沒安排秋夏的去路,他又不放心將這孩子留在珍瓏山,于是,便帶入了滄瀾派。原本想著,暫時先作派內弟子培養一段時間,等待逐不宜回來再行商議,卻在測量秋夏的靈丹和靈骨時發現了驚喜,她之體質,竟是極適合修劍。 于是,他便親手教她。 果然,這孩子本就資質上佳,又經歷過珍瓏山一事,性情堅毅不怕吃苦,雖起步晚了幾年,卻很快入了門。 只是,古玉楨總憂心她的命格。 小秋夏命格特殊,便是她在珍瓏山中幸存下來的關鍵,可他卻無法推演更細,總覺得若不探查清楚,日后恐怕生事。 如此,須得帶她去見一見□□,讓□□為她推演一番。 正好他也有些事,想跟他老人家說。 “走吧?!惫庞駱E牽起秋夏的手,掩住眼底復雜。 第057章 昭明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轉眼淪陷。 周源生神色頹唐地站在昭明寺外,短短五六天,屹立幾千年的昭明寺,就此沒落。他眼睜睜看著那些同門被處死,看主持被移交給夷昭門,兩日后,魂燈熄滅。 昭明寺真的要滅了嗎? 周源生不甘心。 可再憤懣又能如何,因為逐不宜那小子,昭明寺已臭名昭著,再無翻身之日。 昔日輝煌盛極的昭明殿,在暮日映照下,透出一股子頹敗。 周源生眼神消沉地掃過昭明寺,正欲離開,余光掃到百里外的一座小山,他腳步一頓,眼底陡然煥發光彩。 那座山,他記得,是那位…… 若這位老祖能出手,昭明寺肯定能起死回生。 周源生身姿縱躍,幾乎是飛一般的,朝那山頭奔去。 太華老祖,是兩千年前昭明寺第九任主持,那時九州正值邪魔禍亂,太華老祖率昭明寺上下浴血奮戰,險些拼盡全寺力量,功德卓著,由此奠定了昭明寺千百年榮耀??上?,老祖因目睹太多寺眾死去,痛心之下卸去主持一職,從此一心閉關,非魔禍不出。 直到百年前,他才現身而出,修為已臻半步合體。他一出面,便解決了九州西部血魔之亂,之后不顧主持挽留毅然離開,獨自游走世間,誅魔滅邪。 老祖前兩月曾回過昭明寺,待了沒多久便因事匆匆離去,走前留下一道召喚符,言寺內有大事可引觸符咒,召他回來。 如今,昭明寺危在旦夕,老祖卻不知身在何方,不得不召回他了。 他出關前,曾查驗過寺內的魂燈,魂火悠然,昭示老祖無恙,卻不知他走到了哪處偏野,才沒收到九州訊息。 周源生胸腔中噌地騰起熱焰,等太華老祖回來,定能擊敗逐不宜那禍世者。 蒼茫森林,鳥獸爭鳴。 周源生靈力運轉于腳,身影迅疾如風,一刻鐘后,終于在山林里尋到了太華老祖布下的傳送陣。 地面枯葉滿地,已找不到傳送陣具體方位,直到碰上一道護陣屏障,被阻擋住了步伐,才確定了位置。 周源生站在無形屏障外,想到尸骨未寒的主持,想到了昭明寺的處境,深吸了口氣,心一橫,毅然抽出腰間佩劍,割破掌心。 血霎時涓涓流出,周源生就著血,以靈力為鼻,引動鮮血在半空中畫召喚血陣。 老祖所留召喚符,在主持那里,主持慘死在逐不宜那小子手里,召喚符不知所蹤,只能用血陣強召老祖。 召喚血陣乃是禁術,使用此陣者,可召來任何人,然而這陣法強大卻不穩定,需要耗費大量的血和靈力,輕者修為下降,重者丹田枯裂淪為廢人,或者,當場喪命。 可為了救昭明寺,管不了那么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