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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視野發生了改變,秦千顏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明白過來。因為她肢體不靈活,厭戾準備帶她闖關了。她想了想,有些笨拙地纏上小白蛇的上半截軀體,盡量不讓自己拖它滑行的后腿。 ——再纏緊些。 忽地,一道熟悉的磁性嗓子出現在她的靈識中,秦千顏驚訝不已,下意識跟著厭戾話里的意思纏緊了一下。 它……居然能直接在靈識里和她對話?! 以往這種事從未試過,莫非把她變成了小蛇后,無師自通地get到蛇語了? 靈識響起一聲輕笑,帶了幾分愉悅。 厭戾以前在蛇形的時候確實不能跟秦千顏進行靈識傳音,大佬雖然實力驚人,但以前它是只孤妖,從不與別人深交,自然就不用和人溝通,所以壓根就沒學這種技能。 這技能是他剛掌握的,還是第一次用,果然讓秦千顏驚訝了。 不過變成了蛇的秦千顏無法回應,二人的立場現在仿佛反過來了一樣。平時是她嘰嘰喳喳地跟小青蛇說話,小青蛇不能言語,頂多用肢體表達情緒,如今是她口不能言。 ——再纏緊一點,要進去了。 靈識話音又起,這種狀態讓秦千顏稀里糊涂,只好按照厭戾的意思繼續纏緊了些,仿佛和小白蛇變成了連體嬰兒。 ——乖。 低沉的語音含著笑,在靈識出現殺傷力太大了,秦千顏感覺自己的身體莫名變得酥酥麻麻的,蛇尾總忍不住想要輾動纏繞什么。 不過她很快沒時間瞎想了。 厭戾不再說話。個頭稍微大一點的小白蛇帶著變成小黑蛇的秦千顏,一頭扎進了被陣法包圍的山洞里。 山洞里面,晏誅霍地回頭,皺起眉頭斯文溫雅的臉閃過一絲凝重。 陣法被什么碰觸了。 莫非是被人知道他來了? 還是說,有人闖進來了? 晏誅仔細地感應了一下,發覺并不是有人或是鬼族進入陣法,應該是不小心被什么動物碰觸到了。此處連接烙凌山,烙凌山有許多靈獸和妖獸,偶爾也會不小心闖入鬼界,并不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 更何況,就算真有誰擅自闖入,但也不可能輕易到達這里。 此處的陣法隨時在變,其他人擅闖的話,極有可能被布下的陣法輾滅,就算僥幸不死,也必定會被這個陣法困一輩子。 要不是這樣,這個地方也不會一直沒人發覺,直到他不久之前才知道這里。說來也是諷刺,陣法以鬼之王族的血形成,而要不是他恰好有血脈傳承,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到達這里。 至于如果被人知道他知曉了這個地方,鬼王一定是大發雷霆,把他召喚回去,而不會只發出那么一點動靜。 疑惑消去,晏誅轉回頭,看向前方。 他的前方,兩條巨大的鐵鏈從黑暗延伸出來,鎖住中間跪在地上的人。 那人垂著頭,頭發亂七八糟地糾結成一團,垂落到前面,使人完全看不清他的長相。 他身上也是極臟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已經不能稱之為衣服,而是“破布”。一塊塊破舊腐爛的破布晃晃蕩蕩地掛著身上,根本擋不住什么,露出皮膚底下猙獰恐怖的傷口。 傷口舊傷未愈,新傷又起,流出暗紅色的血,滴滴答答地滴落到地面。不知道這個人已被困在這里多久,地上流滿了黑紅色的血跡,讓人無法相信一個人能流下這么多的血…… 或許,確實不是人。 那似人的東西微微動了動,鐵鏈啷鐺啷鐺作響,晏誅看著他,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二哥……” 那人過了許久,才又緩緩地動了動。 他抬起滿是污垢的臉,死氣沉沉的眼珠子緩緩轉動,落在晏誅的臉上。 他沉默著,和晏誅對視片刻。 晏誅看著他那張沒有一絲完好的臉,難掩心頭震撼。 這個人曾經是何等的風華絕代,如今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晏誅喉嚨干澀,完全說不出一句話。 那人緩慢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異常磣人的微笑。 “如何,你找到辦法救我出去了么?!毕袷呛芫脹]有說話的粗糲嗓音響起,那人聲音蒼老,語氣似諷似嘲。 “……” 晏誅心頭一震。 他難受地垂下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走近那個人。 那個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晏誅,磣人的笑意更大,帶著惡意和嘲諷意味。 “我……找過辦法了?!?/br> 晏誅第一次說話那么無力,囁嚅道,“但沒有辦法……” 這個陣,以鬼之王族的血養成,困住眼前這個男人,他的同胞哥哥歧休,想要把他從這個陣法放出去,除非他身上的血液流光,干枯而亡。 “沒有辦法?” 歧休低語,“明明有個最簡單的辦法?!?/br> 是的。 并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他身上同樣流著王族的血,只要他代替他進入到陣眼,就可以把他放出去。 另一頭,小白蛇身上盤著一條黑漆漆的小蛇,擺動尾巴飛快地在山洞滑行。一股沉甸甸的威壓將近,大概是因為陣法意識到有外物侵入,開始盡責地輾滅對方。 以血形成,這種陣法極其兇險,哪怕修為得當的人,一個不慎說不定會被困在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