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咸魚 第74節
“不必和他浪費口舌?!鳖櫡鲋揞H有經驗,“國師就是個謎語人,從來不會正面回答你的問題,問了也是白問?!?/br> 徐君愿忍俊不禁:“知我者,將軍也?!?/br> 林清羽想了想,道:“話雖如此,我還是有一事想請教國師?!?/br> “夫人但說無妨?!?/br> “國師曾言,六殿下癡傻的原因在于失魂?” “夫人看過六殿下的脈案了?確實,六殿下幼時失魂,故而藥石罔效?!毙炀竾@道,“也不知,六殿下還能撐到幾時?!?/br> 林清羽眉間蹙起:“此話怎講?!?/br> 徐君愿道:“魂魄離體,有悖天道,又怎能長久?!?/br> 林清羽心中驀地一沉,問:“魂魄離體不能長久,若是魂不對體呢?” 顧扶洲看向林清羽,無奈喚道:“清羽……” 徐君愿笑道:“這在下就不得而知了?!?/br> 一路上,林清羽心事重重,愁眉不展,顧扶洲哄了半日也沒哄好?;氐礁?,下人已備好了晚膳,林清羽沒什么胃口:“你吃罷,我去書房?!?/br> 林清羽不吃,顧扶洲哪敢一個人吃獨食。他追到書房,看到林清羽拿著一本書,半晌都未翻一頁,便走過來將他手中的醫書奪去。 林清羽站起身,伸手欲拿回:“還我?!?/br> 顧扶洲抓住他的手,道:“徐君愿說的是蕭璃,又不是我,別胡亂代入啊林大夫。他不是說了么,魂魄易體的事他也不清楚?!?/br> 林清羽緩然:“我做不到不擔心,你的魂魄太鬧騰了?!?/br> 顧扶洲往桌上一靠,竟用指尖將那本書旋轉了起來:“那現在也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我們應該專注眼前的事?!?/br> “你說的輕松?!绷智逵鸢戳税疵夹?,“反正被留下來的那個人不是你?!?/br> 顧扶洲沉默了下來。 “我何嘗不知多想無用,”林清羽輕聲道,“我只是……控制不住罷了?!?/br> 顧扶洲一笑:“那怎么辦。不如,我們做點事情分散注意力?” 林清羽興致缺缺:“比如?” “比如……”顧扶洲動作一頓,指尖的書跟著停下。他將書隨手扔在桌上,彎下身,吻住了林清羽微涼的嘴唇。 林清羽心口猛地一跳。沈淮識也好,徐君愿也罷,都因唇間的觸碰從他腦海中消失了。 顧扶洲吻得溫柔熱烈,又因不擅風月失了些章法。 無論如何,這一次顧扶洲如自己所愿,表現得算是游刃有余,從容不迫。 但林清羽抵在他胸前的手感覺到了他胸膛之下的悸動。 顧扶洲的心也跳得好快,甚至比他的還快。 還挺會裝的,江公子。 林清羽如此想著,試探地伸出舌尖,青澀地回應著他。 第80章 林清羽的舌尖一探出,就被勾了過去。顧扶洲成功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林清羽不再去想魂魄離體和魂不對體的事情,沉浸在顧扶洲的氣息之中。 漸漸的,林清羽嘴唇開始發麻,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他有些受不了了,想去推開顧扶洲。顧扶洲一手放在他后腦上,一手扣住他的手指,將他擁得更緊。 直到嘴唇被咬了一口,顧扶洲才放開了他。 林清羽輕喘著氣,臉頰燒紅得厲害,唇上沾染著水色,眼中流光暗轉,透出很少會出現在他身上的迷茫,仿佛是在迷茫于自己身上各種奇怪的反應。 顧扶洲輕笑了聲:“林大夫的臉好紅啊?!毙液盟F在的身體皮膚不白,被他裝到了。要是用他自己的身體親林清羽,按照現在他臉上的熱度,臉紅程度肯定比林清羽好不了多少。 林清羽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臉,果然燙得驚人。他強作鎮定道:“因為你讓我無法呼吸了。氣不得出,臉紅很正常?!?/br> 顧扶洲奇道:“林大夫是不知道怎么換氣嗎?” 林清羽莫名羞惱,面不改色道:“我是沒你會?!?/br> 顧扶洲一笑:“其實我也不太會,但我剛剛好像領悟了一點。我可以教你?!?/br> 林清羽偏過臉:“改日罷?!?/br> 顧扶洲眼簾一眨:“改……日?” “天色不早,我要睡了?!?/br> 夜里,兩人照舊一上一下地睡著。說來也怪,定情之前他們還同床過數次,定情之后,他們反而沒有再睡過一張床。每日睡前,兩人都會莫名局促一陣,多看一眼對方就會臉紅心熱,把氣氛搞得尷尬膠著,最后心照不宣地各上各的床,如同兩個害羞小媳婦似的。 不知道別人的初戀是什么樣的,但對顧扶洲來說,他的初戀是在青澀中的蠢蠢欲動。即使他和林清羽認識這么久了,肢體接觸也有過,但定情之后的獨處,他偶爾還是會緊張。但一旦有旁人在場,他又不會緊張了。 他不能表現出自己的緊張,他不想顯得自己太沒用。 寂靜之中,剛親過下鋪大美人的顧扶洲忽然笑了聲:“清羽啊……” 林清羽閉著眼睛:“你怎么還沒睡著?!鼻殂合?,林清羽再回味方才那一吻,隱約覺得不太對勁,又想不起來究竟是哪里不對。 “你不也沒睡著么?!鳖櫡鲋拊捴袔?,“我只是想告訴你,親你一點都不累,我很喜歡?!?/br> 顧扶洲此言,像是在說若親他覺得累,他就不喜歡親了?親人確實不累,換個累的這位江公子恐怕就喜歡不到哪去了。這或許就是他畢生夢想的由來罷。 林清羽有些想笑:“你喜歡便好?!?/br> 顧扶洲問:“那你喜歡嗎?” 顧扶洲等了半晌沒等到林清羽的回答。他翻個身準備睡覺,才聽見下鋪傳來一聲輕軟的“喜歡”。 林清羽再進宮時,被皇后請去了鳳儀宮。 北境王見有關靜淳是男是女的傳言愈演愈烈,甚至傳到了皇帝耳中,他終于有了動作。 “北境王在請安折子上提到了此事,說這是無稽之談,他的王妃是貨真價實的女兒身?!被屎蟮?,“他還說他會嚴查此事,找到散布流言者必將重懲?!?/br> 張世全辦完事后,一早就帶著自己人離開了北境,北境王便是想查也無從查起。北境王這么做,無非是想保護靜淳,同時也可避免和京師產生嫌隙。 林清羽問:“皇上信了么?!?/br> “北境王親筆所言,皇上自然是信的?!?/br> “未必?!绷智逵鸬?,“娘娘還要再查下去么?!?/br> 皇后奇怪道:“真相既已大白,還有什么可查的?!?/br> “若是北境王欺君了呢?!?/br> 皇后不解:“北境王為何要在此事上說謊?” 林清羽道:“為了讓京師放松警惕,攻其不備?!?/br> 皇后面色一沉:“此事事關重大,切不能胡言?!?/br> “正因為事關重大,皇上更應明察,不可聽信北境王的片面之詞。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娘娘身為一國之母,有糾正圣聽之責。還請娘娘提醒皇上,未雨綢繆,方能臨兵不亂?!?/br> 皇后若有所思:“本宮知道了?!?/br> 林清羽退下后,皇后便起駕去了皇帝的寢宮。彼時太醫院剛好送了藥來,皇后一邊喂皇帝喝藥,一邊將林清羽所言一一復述?!耙莱兼?,此事還當一查到底?!?/br> 皇帝看皇后的眼色帶著幾分探究?;屎竺懔πΦ溃骸翱墒浅兼f的有哪里不對?” “不是,朕只是沒想到皇后和朕想到一處去了?!被实勖佳坶g疑慮重重,“北境王言之鑿鑿,反倒有欲蓋彌彰之嫌?;屎笳f的沒錯,此事要一查到底,但不能聲張,暗中探查即可?!?/br> 皇后點點頭:“皇上放心,臣妾會查清楚的?!?/br> 皇帝握住皇后的手,溫聲道:“后宮之中,也就只有皇后能為朕分憂了?!?/br> 皇后頗為動容:“皇上……” 夫妻之間難得的溫情被前來通傳的薛英打斷:“皇上,皇后,國師求見?!?/br> 皇后驚訝道:“國師突然進宮,想必是有要事?!?/br> 皇帝坐起身:“快請他進來?!?/br> 徐君愿遺世獨立,超脫紅塵,除非皇帝親召,他極少主動求見?;实鬯貋泶炀笧樯腺e,蓋因數十年前,徐君愿曾為大瑜的國運起了一卦,解卦曰:儲位之爭,北境和親,西夏鬼帥。 十余年來,徐君愿所言相繼應驗?;实郾揪屯瞥缣煜笾f,如今更是對徐君愿禮遇有加。在皇帝面前,徐君愿隨口一句話可能都比諸多言官一席話來得有用。 徐君愿進殿后,皇帝立即免禮賜座。徐君愿對皇帝說不上畢恭畢敬,但也禮數周全:“皇上似乎氣色不佳,望皇上保重龍體?!?/br> “朕的頭風是老毛病了,時好時壞,也不知何時是個頭?!被实垡笄械?,“國師此次進宮,可是算到了什么?朕的身子可還有治愈的可能?” 徐君愿道:“陛下乃真龍天子,臣不過一介凡人,浮云蔽目,又怎能窺見天子之道?!?/br> 皇帝沉下肩,稍顯失望。他不是頭一回讓徐君愿幫他易占,徐君愿每次的回答都大同小異。 皇后問:“既然如此,國師是為何而來?可是璃兒的失魂之癥……” 皇帝斜睨皇后一眼,眼中柔情不復?;屎蟛煊X到他的不悅,只好閉上了嘴。 徐君愿好似沒聽見皇后后半句話。他道:“昨日,微臣夜觀天象,窺見四星連珠之兆。四星若合,是為大湯。兵喪并起,君子憂,小人流。1” 皇帝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屎笠嗍前櫰鹆嗣迹骸皣鴰煹囊馑际?,大瑜恐有兵釁?這是在說西北,還是……” 徐君愿不置可否,又道:“更離奇的是,正南方有陰陽顛倒之相。而陽者,竟是鳳鑾高飛的命數?!?/br> 陽者……鳳鑾高飛? 皇后不安地看向皇帝:“皇上,這……” 皇帝面無血色,全身繃緊,沉聲道:“皇后,朕限你在三日之內查清靜淳的真實身份。你若查不出來,朕就讓陳貴妃去查。日后你的鳳印冊寶,也不用留著了?!?/br> 皇后連忙跪地:“臣妾領命?!?/br> 林清羽出了宮,在門口看到了將軍府的馬車。他和顧扶洲默契漸濃,只要兩人都入了宮,便會等對方一道回府。林清羽上了馬車,顧扶洲果然在車上架著兩條長腿小憩。見他來了,顧扶洲把腿放下,道:“林大夫辛苦了,今日我們出去用晚膳?!?/br> 林清羽問:“去哪?!?/br> 顧扶洲拉著他在身邊坐下:“錦繡軒?!?/br> 錦繡軒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顧扶洲還是陸晚丞時,兩人造訪過此地。故地重游,錦繡軒還是那座樓外樓,他身邊也還是這位江公子。 顧大將軍攜夫人大駕光臨,錦繡軒便是騰也要騰出一間雅間來。然而顧扶洲卻婉拒了掌柜好意,帶著林清羽來到一間隔間。隔間被一扇屏風一分為二,林清羽方坐下,就聽見另一頭傳來聲音:“烏雅姑姑,許久未見。姑姑在宮外一切可好?” 這是奚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