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咸魚 第25節
林清羽點點頭,表情有幾分不自在。 “別害羞嘛清羽,男孩子在一起討論這個很正常?!标懲碡┬Φ?,“可憐我,要作為一個處男死去了?!?/br> 林清羽:“……” “你說那到底是什么感覺,”陸晚丞有些好奇,“為什么他們會那么喜歡,都不嫌累嗎?!?/br> 林清羽漠然:“你問我,我問誰?!?/br> “那你想不想試……” 林清羽冷聲打斷:“不想,滾?!?/br> 南安侯已下令,嚴禁家丑外揚,然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陸喬松的“豐功偉績”還是傳了出去,成了京中高門茶余飯后的談資。有人唏噓,也有人看笑話。南安侯在前朝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能想到他的后宅如此烏煙瘴氣,如今更是連個后都留不了,百年之后這偌大的家業竟不知能給誰。 陸家的旁支得知此事,或多或少都起了點心思。按照祖宗家法,南安侯這一脈若斷了,就要從旁支那過繼兒子。 南安侯收到不少從臨安寄來的信,勃然大怒。他兩個兒子還沒死呢,他也還沒死呢,這些親戚如此急不可耐,是真當他絕后了么! 震怒之后,南安侯叫來潘氏:“有一事,本應梁氏去辦,但梁氏的情況你也知曉,已經不中用了?!?/br> 潘氏得了侯爺的命令,猶豫許久,拖了幾日才找到林清羽,先是提了陸家旁支上京省親一事,說是中秋將至,想來過一個團圓節,實則在想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此次上京省親的是侯爺兄長一家,據說要帶不少人來。這個中秋,府上怕是要熱鬧了?!?/br> 林清羽道:“待客過節之事,你來cao持即可,不用問我?!?/br> “侯爺也這么說?!迸耸闲⌒囊硪淼夭煅杂^色,“他說,他現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給陸家留個后?!?/br> 林清羽挑了挑眉。潘氏覺得他的神態有幾分像小侯爺,不禁感嘆夫妻常在一處,果然是會越來越有夫妻相。 林清羽目光中透著玩味的深意:“所以你是來向我求坐胎藥的?” 潘氏一怔,隨即羞紅了臉:“少、少君誤會了?!?/br> 林清羽不以為意:“這有什么。你不過三十出頭,侯爺也才四十,好好調養身體,生孩子不難?!?/br> 潘氏終于忍不住直言:“少君,老爺的意思是,如今大少爺的身子好了不少,可、可以納個妾了?!?/br> 林清羽微微一怔,隨即冷嗤:“恕我直言,與其指望他,不如讓侯爺自己努力,給他添幾個弟弟meimei?!?/br> 第23章 林清羽拒絕得如此果斷,又拿出南安侯說事。潘氏對這個救命恩人之子又敬又怕,不敢多言,連忙揭過此事,說起中秋過節之事。 林清羽聽得有些心不在焉。是他疏忽,沒想到這一層。陸喬松失去了傳宗接代的能力,南安侯自然會把心思放到陸晚丞身上。陸晚丞雖然一直病著,但勉強一下,也不是完全不行。 夜里,陸晚丞沐完浴回到房中,發現林清羽看他的目光高深莫測,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怎么了?” 林清羽問:“你近來如何?!?/br> 陸晚丞笑道:“你每日替我診脈,我如何你應該比我清楚?!?/br> “我不是問你的病情?!绷智逵鹉抗庀乱?,落在某處,揚了揚下頷,“它……還會起來么?!?/br> 說到這個陸晚丞就有些憂郁,眼中含怨道:“我一直在喝你配的藥,你還好意思問我啊?!?/br> 藥的副作用是暫時的,他停幾天藥,或者林清羽給他扎兩針他就能恢復。換言之,他能不能行,全看林清羽讓不讓他行。 一開始,他還覺得自己有被侮辱到,后來居然也躺平接受了。正如林清羽說的,總歸他用不上,不行就不行吧,掙扎也怪累人的。 林清羽點頭:“那你要用的時候再來找我,我施針讓你起來?!?/br> 陸晚丞奇怪:“我為什么會要用?” 林清羽冷冷吐出幾個字:“傳宗接代,延續香火?!?/br> 陸晚丞是個聰明人,話說到這份上他應該能明白。果然,陸晚丞了然一笑:“原來如此,我們清羽被談話了啊?!?/br> 林清羽沒耐心再同他拐彎抹角,問:“你想納妾嗎?” 陸晚丞看著林清羽一本正經的模樣,“當然不想”四個字到嘴邊又被他惡劣地吞了回去,裝出一副糾結的模樣:“想,又不完全想?!?/br> 林清羽眉間微攏:“說人話?!?/br> “實不相瞞,我活了快二十年,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臨死之前,若能體會一下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感覺,似乎也挺好的?” 呵,前幾日還在贊揚他房中無人,未來可期,今日便想著軟玉溫香了。 狗東西。 林清羽正要出言譏諷,不經意瞥見對方嘴角上揚的弧度,心下冷笑。陸晚丞顯然是故意的,認真他就輸了。 林清羽心平氣和地問:“那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子。你告訴我,我好替你掌眼?!?/br> 陸晚丞還真認真地想了想,給出的答案相當膚淺:“長得美的,脾氣好的,不會對我兇巴巴的?!?/br> “知道了,”林清羽道,“明日我便幫你挑一個,睡吧?!?/br> 陸晚丞有點懵:“這就睡了?” “不然?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陸晚丞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隔著屏風問道:“清羽,你不會是真的想幫我納妾吧?以普遍理性而論,我可是你夫君?!?/br> 林清羽戲言:“夫君?我哪來的夫君。我只有一個異姓兄弟,我是在幫我自己找嫂子。日后你們的孩子,還要喚我一聲‘林叔父’?!?/br> 陸晚丞不禁捶胸頓足:“你能不能別再提拜把子的事了?” “為何不提?!绷智逵疣偷?,“當時是誰嚷嚷著要和我義結金蘭,稱兄道弟?!?/br> 陸晚丞一陣窒息:“那我后悔了嘛。反正我們當時沒歃血,不算行不行?!?/br> “不行,一日為兄,終身為兄?!?/br> “照你這么說,一夜夫妻還百夜恩呢?!?/br> “確實,”林清羽無情拆穿,“但你當時也沒和我拜堂?!?/br> 陸晚丞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抱著枕頭咬牙切齒:“我他媽怎么就沒早一天來……” 之后,陸晚丞親自去找南安侯。兩人關在書房不知說了什么,總之南安侯在祠堂待了一夜,白發又多了一大撮。陸晚丞納妾一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中秋將至,夏日殘暑所剩無幾。院中桂花初放,夏衣已薄卻懶得添衣,仿佛這樣就能將盛夏多留片刻。 春生秋殺,自古逢秋悲寂寥,林清羽的心情也收到了季節的影響,幾日來情緒低沉,無論對誰都冷著一張臉,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花露給他送的飯菜過了半日仍然原封不動。 林清羽也厭惡這樣消沉的自己,他何嘗不知消沉無用??上?,他還做不動將情緒收放自如。 他正對著書籍發呆,門吱呀一聲響,陸晚丞端著一盤點心走進書房,笑道:“清羽,看我給你帶什么好東西來了?!?/br> 林清羽道:“謝了,放著便是?!?/br> 陸晚丞不滿:“好敷衍,你都沒看?!?/br> 林清羽看了眼,是新做的桂花糕,想來就是用院子里那棵桂花樹做的?!翱吹搅?,出去?!?/br> 陸晚丞站著沒動。林清羽知道他在看自己,他實在懶得回應。他嘗試繼續看書,但某人的存在感過于強烈,讓他始終無法集中精神。他閉了閉眼,抬眸道:“你還有什么事?” 陸晚丞輕聲道:“清羽,你在生氣?!?/br> 完全肯定陳述的語氣。 林清羽淡道:“我沒有?!辈⒎强谑切姆?,他現在的確不是生氣,單純不想說話而已。 “是我懶覺睡得太多你生氣了?”陸晚丞圍在林清羽身邊探頭探腦,“那我不睡了好不好?!?/br> 林清羽輕笑一聲:“你?不可能?!?/br> 陸晚丞也很有自知之明:“好像是不太可能。那你怎樣才能高興一點?”陸晚丞在他旁邊坐下,下巴擱在桌案上看他,“要不,我給你摸腹???哦不行,我現在沒腹肌……那我給你摸摸頭?”說著,就把腦袋湊了過來。 林清羽一手擋著自己的眼,一手推開陸晚丞:“讓我一個人待著,好嗎?” 陸晚丞勉為其難:“好吧,那你記得吃點東西?!?/br> 陸晚丞一走出書房,歡瞳立馬迎了上來:“小侯爺,怎么樣?” 陸晚丞搖搖頭。 歡瞳有些著急:“少爺到底怎么了啊,他都一整日沒吃東西了?!?/br> 陸晚丞想了想,道:“應該不是我的問題,不然他剛才肯定直接讓我滾了。話說,太醫署考試放榜是什么時候來著?” 歡瞳恍然大悟:“是今天!” “果然,”陸晚丞回頭看著落在窗上的清瘦剪影,“這就難辦了,肯定哄不好?!?/br> 歡瞳野憂心忡忡:“那怎么辦呀?!?/br> “哄不好能怎么辦,”陸晚丞懶洋洋道,“回去睡覺?!?/br> 歡瞳大失所望:“小侯爺怎么能這樣,你也太會知難而退了?!?/br> 陸晚丞點了點歡瞳的腦袋:“相信我,你家少爺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我們就別去煩他了。而且,我相信他能自己調節好?!?/br> 聽到兩人遠去的腳步聲,林清羽松了口氣。 以往有什么煩心事,只要和醫書相伴,林清羽總能靜下心??涩F在,他努力盯著書上每一個字,卻怎么也看不進去,心浮氣躁,坐立不安,心不知落在了何處。 林清羽只身一人出了藍風閣,在府里漫無目的地走著。櫚庭多落葉,慨然知已秋1。他初到侯府時,天還下著雪,屋子里燒著炭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日子就過去大半年了。 南安侯常不在府中,梁氏陸喬松閉門養病,陸念桃疲于在兩人病榻前奔波,極少露面。不知不覺中,他成了侯府真正的主子。下人見到他又敬又怕,似乎已經無人記得他當時以男子之身嫁入侯府沖喜的卑微屈辱。 林清羽抬頭看著那四四方方的朱紅色高墻,仿佛還能聽見外面小販的叫賣之聲。在離侯府四條街的太醫署門口,不知又是怎樣一副熱鬧的景象。他昔日的同窗,那些不如他的人,嫉妒他的人,是否都站在榜前,期待又害怕地尋找自己的名字。 若他沒有對陸晚丞動惻隱之心,沒有為陸晚丞多要這半年,此時此刻,他又會身在何處。 秋風拂過,林清羽攤開手,任由散發著幽香的桂花落至掌心,許下心愿—— 他愿齋戒七日,換得他厭惡之人頹然落榜。 沒錯,他就是這么小人之心,就是見不得他討厭的人過得比他好。 林清羽想象著譚啟之落榜后的表情,心情稍微好了一點。身后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他轉過身,看見歡瞳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少爺大喜??!” “我能有什么喜?!?/br> “譚、譚啟之落榜了!” 林清羽一愣。 歡瞳興奮道:“除了譚啟之,還有那個說您長得像女人的王公子,污蔑您小考作弊的梁公子……少爺您看不慣的那幾個人全沒考上!這難道不是大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