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水中幽靈
白鷺州。 這是一座比東古市略小的大中型城市,屬于東部地區的核心城,工業化體系非常發達。 白鷺州的城市中心有一座文化城,這不是一個旅游園林,而是集成了各類圖書館、博物館、大中小學校、文體中心、文化宮等機構為一體的城中城。 當然,文化城里面也有住宅小區,而這里的小區有很多文化名人居住在此。 胡婧算是白鷺州小有名氣的一名作家,她的作品不僅出版,而且在網絡文學網站也有一批忠實擁躉。 胡婧今年才28歲,筆下已經有五本暢銷書,上年度光是版稅就繳納了300多萬,她并不是白鷺州的原住民,而是來自其他城市。 不過胡婧喜歡這里的一切,特別是白鷺州文化城中的文化氣息和生活氛圍,在白鷺文化公園里經常能看見她的身影。 換做在以前,和她有過較多交往的同行或者關系較好的讀者朋友,都能感覺到胡婧是屬于典型的文靜淡雅、知書達理的女性。 事實上她的性格也的確很好,不急躁、不鉆牛角尖、喜愛思考,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做事認真執著。 大約是在一個月前,胡婧開始遇到怪事。 第一次讓她注意到異常的情況,是一天晚上睡覺前,她在洗臉盆里接了一盆溫水,然后去臥室拿了一條洗臉用的束發帶,戴在頭上束好頭發后返回衛生間。 隨即胡婧就發現,剛剛還是透明的清水中,已經飄浮了一縷黑色長發。 看這縷長發的發量,大約有七八十根,不過雖然自己也是長發,但這頭發卻肯定不時她自己的。 胡婧清楚的記得,她剛才絕對不可能掉落這么多頭發進臉盆里。 隨即她狐疑的將這縷長發撈起來,在這個過程中,忽然感覺心里有些發慌,她快速將撈起來的頭發扔進了衛生間里的廢紙簍里。 不過那頭發在廢紙簍里看著也讓她感覺莫名心慌,家里只有她一個人,所以頭發不可能是其他人的。 站在鏡子前,胡婧認真檢查了一下自己頭上是否有這么多頭發忽然掉落,是不是哪里出現斑禿了。 她回憶這幾天自己也沒有過度用腦啊,出書的成績很好,自己的名氣也早就有了,這導致她目前寫書根本沒有什么壓力,突然間掉這么多頭發這種事,發生的幾率并不大。 她看了看那紙簍里的長發,打了個寒顫,趕緊將套著紙簍的塑料袋封口,提出來丟到了門外的垃圾通道里。 但是過了幾天之后,胡婧終于知道那縷頭發來自哪兒了。 洗漱池的水龍頭在三天后忽然被堵,發出嗚咽聲,卻只有零星的水流滴下。 胡婧請物業公司的管道修理工過來看了看,沒有發現屋外的水閥有問題,修理工以為是這洗漱池的水龍頭壞掉了,遂拿了一個新的過來更換。 哪知把舊水龍頭換下來后,發現連接水龍頭的水管內出現一團黑色毛發,用手指一勾,這修理工也嚇了一跳,因為勾出來的毛發越拉扯越多,竟有好大一團。 這些頭發很完整,不像是長年累月洗頭后掉進去堵塞的,再看看胡婧的頭發同樣很多,也不像是這種程度掉發的人。 將舊的水龍頭重新換上去后,一接通,水流也通了,說明就是被那些頭發堵住了。 胡婧同樣感到驚異,她請修理工將屋里的所有水龍頭都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頭發后,這才放心。 不過后來頭發沒有再出現,家里的水卻越來越顯得古怪。 胡婧經常會在臥室睡著時,聽見水龍頭發出滴答的聲音,但去看過之后什么也沒發現,甚至家里的飲水機桶裝水里,經常會突然咕咚一下,冒出一個巨大氣泡,發出的聲音也會將胡婧嚇一跳。 直至有一次洗澡的時候,胡婧在抹上洗發水閉上眼睛時,此時花灑中噴出的水落在她的脊背上,她忽然感覺到好像有一只手同時也在觸碰她的背。 當時嚇得她身體仿佛觸電一樣,發出一聲尖叫,趕緊往前小跑兩步快速轉身,不顧一切的睜開已經被泡沫覆蓋的眼睛。 眼睛很快被泡沫刺痛,不過在睜眼的瞬間,她也隱約看見了好像那花灑的水簾下方站著一個人,一個個子極其矮小、披頭散發的女人。 強烈的刺痛感使得胡婧想要閉上眼睛,但她哪里敢閉眼,雙手胡亂在眼皮上擦拭,仍舊模糊的盯著前方。 不過在她擦拭了幾下之后,剛才那個子矮小的長發女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這個女人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長發及腰,發量很多,將其臉頰完全遮住,她身上穿的衣服像是一套老式花紋睡衣。 這是胡婧在剛才那模糊的視線下所能夠看到的全部。 匆忙用毛巾將臉上的泡沫擦掉后,她趕緊在浴室里尋找了一番,但沒有看到那女子身影。 不過這陌生詭異女子的外形卻讓胡婧感到有幾分熟悉,她以前并沒有看見過類似打扮的女人,但就是感覺熟悉,這種熟悉感來自于剛才所見、這幾天的遭遇以及近來自己內心所升起的恐懼。 數分鐘后,胡婧反應過來,在自己寫的《彼岸花之罪》中,曾有過對一個在河中淹死的女人化鬼復仇的情節描述。 這女人在書中叫阿蓉,因為性格單純、癡情到幾近于缺根筋的地步,先后被三任男友欺騙,積蓄和房子全被騙光。 【凌晨四點鐘,我看見彼岸花未眠。 總覺得這時,你應該在我身邊?!?/br> 在挽救所謂的愛情無果后,阿蓉相信了一個流傳很久的說法,她選擇于寅時在距家門11公里的沉沙河投河。 傳說在寅時投河,待沉入河底后,雙足陷入河沙,如能一口氣沿著河底走到對岸,上岸后就會看見河對岸剛剛開出的那朵璀璨的彼岸花。 哪怕抓住一片花瓣,就可以抓住一生的幸福。 但阿蓉始終沒有走上岸,她永遠的沉入河底,連尸體都沒找到。 不過那片河流包括住在河流附近的村民,開始慢慢發現河中出現了水鬼,甚至是家里面的生活用水都出現了異常。 而在阿蓉死后的第二年,河對岸果然長出了一朵彼岸花,傳說彼岸花的營養肥料就在根部,而花的根部則是扎在一具永遠不腐的尸體上,那是曾經妄想走到河對岸的人。 現在那彼岸花仍在,但尸體卻已經不在了,甚至已經不在書中的世界里,而是到了現實,逗留在胡婧的周圍。 但凡有水的地方,都有她存在的影子。 “我不相信有鬼,但卻無法解釋現在遭遇到的一切!阿蓉肯定是想要質問我,為什么要讓她的命運如此多舛?”這是胡婧在報案時、警察對她做的最后一句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