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燕 第56節
書迷正在閱讀:媽咪是個女強人、追殺作家、開局先交出玉璽[基建]、顧少的獨家摯愛、快穿:宿主非得在劇情向里開后宮、無敵針王、死亡禁地:開掛主播神級預判、終身妥協、萬界大佬都是我徒弟、致涼年(1V2 骨科)
宋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話,與他行了一禮,也不再問忌日的事了。 —— 自蘇燕酒醉質問過徐墨懷后,她似乎也想通了什么事,不再離開含象殿,無論教她讀書識字的先生怎么訓斥,都只乖順地應著,從不反駁一句不好??上谧x書上大抵是真的沒天分,學得慢悟性低,即便徐墨懷親自教她,也能被她氣得半晌無話。 徐墨懷罰了當日在場的所有后妃抄寫十遍《道德經》,否則不許踏出殿門半步,這件事蘇燕也是后來才知曉。 分明他是最不尊道貴德的人,要抄也該是他先抄。蘇燕有些感嘆,這么多如花似玉的貴女,奈何時運不濟,做了徐墨懷的后妃,倘若他有半點不順心,將誰殺了丟去喂老虎,一樣能編出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不受苛責。 除了時常去看一眼張大夫外,蘇燕不再與任何人往來,性子也安靜了許多。夜里如從前一般,無論徐墨懷如何折騰,她都啞巴了似的不肯吭聲,指甲卻半點不留情,在他身上撓出血痕惹得他吃痛,臨了去上朝,還有朝臣頻頻去看他脖頸的劃痕。 蘇燕從前是山間清泉,如今卻像一潭死水,偶爾被徐墨懷撩動幾下,稍微帶起些水花,便沒有更多的反應了。 張大夫似乎也看出了蘇燕過得并不高興,只能與她說些從前的趣事逗她開心。偶爾與張大夫說起過去,她才能想起來,自己從前其實是個潑辣的性子。 回去的路上她遠遠地望見了孟鶴之,便低頭走得更快了些,不愿與他扯上什么干系。孟鶴之大概也明白她的意思,在看到她的時候步子僅稍稍一頓,二人擦肩而過,一句話都沒有說。 次日蘇燕去紫宸殿讓徐墨懷查閱功課,等她到了,徐墨懷卻在亭中與人下棋。 蘇燕本想等著他,薛奉卻讓蘇燕過去。等她走近了,才看到徐墨懷對面坐著的孟鶴之。 他似乎正遇到了難處,望著棋盤眉頭緊蹙,而他對面徐墨懷則氣定神閑地喝著茶,聽到腳步聲便朝她看了過來。 孟鶴之總算找到了解法,立刻落下一子,緊接著才將注意力放到來人身上。 蘇燕與孟鶴之的目光一交匯,二人面色皆是微微一變,還要強裝著鎮定不讓徐墨懷察覺出異常。 不等她收回目光,便聽見棋子落于棋盤上,磕出不小的聲響,也不知是使了多大力,好似要將棋子磕碎一般。 徐墨懷發出一聲朗然的輕笑,卻讓蘇燕無端覺得毛骨悚然。 他招了招手,溫聲道:“燕娘,你過來?!?/br> 蘇燕不安地走過去,在離他還有一步的時候被一把拽過,直接坐到了他懷里。 她驚呼一聲,立刻要撐起身,腰間卻忽然一緊,被重重地按了回去,桎梏著不許她亂動。 徐墨懷攬著蘇燕的腰,面色依舊淡然,甚至還催促道:“鶴之,該你落子了?!?/br> 孟鶴之面對蘇燕,腦子里亂成了一片,捏著棋子半晌沒動。 光天化日,當著外人的面,徐墨懷將蘇燕抱在懷里,任由她尷尬到滿臉通紅,一只手攬在她腰間,一只手則捏著冰涼的棋子反復摩挲,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壓低頭的孟鶴之。 第79章 孟鶴之幾乎想將頭埋進土里,絲毫不敢再與蘇燕有任何的眼神交匯。他不明白在幽州明媚溫婉的秦嫣,如何就成了皇帝身邊珍愛的美人。何況徐墨懷平日里看著還是個正經人,如何做得出在外臣面前與后妃摟摟抱抱的事。 隨著徐墨懷的每一次呼吸,都有熱度灑落在她鬢邊頸項,而與此同時,他的手也在她腰腹間放著,隔著衣物,像在撫摸一只動物。 孟鶴之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棋該怎么走,漸漸地手心都出了冷汗。他沒敢抬頭,卻聽到對面蘇燕的悶哼聲,帶著點驚訝與疼痛。 孟鶴之呼吸一滯,紅云從面頰燒到了耳根,他無法忍受,忙起身說道:“下官還有要事,懇請陛下容下官先行告退?!?/br> “既如此,朕便不留你了?!毙炷珣褢蛑o的語氣顯得他此刻十分輕佻,如同從一個嚴謹端方的帝王,成了那打馬長街的浪蕩郎君。 孟鶴之走得極快,袍角都翻動了起來,如同被人追趕一般。 蘇燕在故人面前丟盡了臉面,又羞又惱地回過身撲打徐墨懷,被他按倒在棋盤上,棋子嘩啦落了一地。 他笑道:“朕不過是掐了你一下,自己出聲惹人誤會,怎得還怨到朕的頭上?” 蘇燕怒瞪著他:“你分明是存心羞辱我!當真以為所有人都不要臉了不成?” 徐墨懷壓住她起身欲撓向他的手,冷哼一聲,說道:“當著朕的面與他眉來眼去,當真以為朕半點不懂?孟鶴之是幽州人士,你與他是何干系,短短一年,不僅叫李騁對你另眼相看,還能讓另一人對你念念不忘,燕娘,你好大的本事?!?/br> 蘇燕氣悶,憤憤道:“我們清清白白,少胡亂編排人!” 她被按在棋盤上,棋子硌得背上發疼,正想掙扎起身,下一刻便感受到徐墨懷抵開了她的雙膝。 蘇燕震驚地望了他一眼,也不管什么儀態,撲騰得像只被丟上岸的魚,只想離他遠遠的。然而徐墨懷卻強硬地將她按了回去,往桌上又抬了抬。 四周的侍者自覺退到遠處,卻隱約能聽到亭中傳來的罵人話,語氣中夾雜著疼痛與羞憤。 蘇燕身下壓著的棋子從冰涼到溫熱,時不時還有因動作而落地的棋子發出輕響。她感受到身體的異樣,伸手胡亂地去抓徐墨懷,五指插入他墨發間,而后狠狠一拽。 徐墨懷感受到頭發被扯動,疼得倒吸一口氣,從層層疊疊的羅襦間抬起臉,強忍著不滿瞪了眼蘇燕,而后隨手拾起一塊帕子,將濕潤的唇瓣擦凈。 他壓過去,蘇燕悶哼一聲,咬牙切齒道:“下流?!?/br> 徐墨懷神色如常,面上卻微微泛紅,聞言后手上按了一下,說道:“可你很喜歡?!?/br> 蘇燕羞憤交加,語無倫次地罵了兩句,就聽他喘著氣說:“你與孟鶴之還有什么,倘若此刻交代清楚了,朕還能饒了他,若有隱瞞,被朕查出來,想想周胥的下場?!?/br> 蘇燕自認與孟鶴之清白,交代得也清楚,孟鶴之原是孟娘子的遠親,當初孟娘子的兒子成親,他去云塘鎮撿到了蘇燕做的香囊,兩人也是因此在幽州熟識。蘇燕生怕自己漏了什么,徐墨懷會認為她故意隱瞞,只好全盤托出。 她到宮里甚至不曾與孟鶴之說過半句話,哪里知道就能被他給察覺出二人相識。 蘇燕被翻來覆去折騰個遍,癱軟地被徐墨懷抱在懷里,他俯身將地上的衣裳撿起來給她穿好,而后抱著她回寢殿去,還不忘同侍從吩咐:“去將孟鶴之追上,賜他五十兩黃金,再把他的錢袋拿來給朕?!?/br> 孟鶴之已經走出了宮門許久,路上卻被宮里派來的人追上,忐忑不安地以為是要追究,誰知卻說徐墨懷看上了他的錢袋,拿五十兩黃金來換。他不過一個低階小官,這些不知抵了他多少俸祿,雖說不大情愿,孰輕孰重還是能分清的。然而想到蘇燕,他給錢袋的時候還是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問道:“蘇美人可有因我受到責罰?” 對方想起蘇燕殷紅的眼角掛著淚,被徐墨懷按在懷里的模樣,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孟鶴之立刻一副氣惱又無奈的模樣,神色戚然地嘆息起來。 —— 沐浴過后,蘇燕在喝調理身子的藥,徐墨懷蹲下看她泛著淤青的膝蓋,語氣似有懊惱:“朕分明給你墊了衣裳?!?/br> 蘇燕被苦得眉頭緊皺,全然不理會他的話,徐墨懷便拿了傷藥來為她涂上,不久后侍從呈了什么東西給他,徐墨懷的面上頓時陰云密布。 那錢袋上粗糙如野鴨一般的鶴鳥果真出自蘇燕之手,他還記得當初說完繡工后,孟鶴之急于為對方說好話的模樣,如今想來反添了他的火氣。 他瞥了蘇燕一眼,刻薄道:“這繡的是鴨子不成?” 蘇燕輕飄飄地應了一聲:“是鴨子?!?/br> 此話一出,叫他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非但沒有消氣,反而心中更加不暢快。 他惱怒地將錢袋丟到炭爐中燒了,讓蘇燕再為他縫制一個香囊,蘇燕聽到這種莫名其妙地要求,笑得有幾分諷刺。 “從前我給陛下繡了一個香囊,卻像根草似的被扔到地上任人踩踏,如今反過來再要是什么道理?!碧K燕頓了一頓,盯著徐墨懷陰沉的目光,又說:“我繡工不好,我也知道,陛下如此嫌棄,往后我都不會再繡什么香囊了,砍了我的手我也不做?!?/br> 當時他的怎么就那般會騙人,溫聲細語哄得她沒了腦子,就真的以為他喜歡自己做的衣裳,喜歡她精心準備的香囊。誰知她花了不少銀錢買的衣料,在皇宮里只能給他做抹布,而她的香囊則更凄慘,丟到地上不知被多少人踩過。 就算重新做,也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了。 —— 翌日一早,蘇燕口渴醒來,正是晨光熹微,屋里還有些暗。床榻一側已經冷了,想來徐墨懷醒了有一會兒。 她倒了杯冷茶,正好看到窗外起了大片的濃霧,三丈外便只能看到模糊的樹影。 蘇燕既醒了,便沒有再睡下去的心思。她鮮少在宮里看見這樣大的霧氣,一時間樓閣殿宇恍若處于朦朧仙境,竟也變得光怪陸離起來。 霧氣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意,走在其中呼吸也變得微涼。 蘇燕往前走了幾步,濃霧中一個矗立其中的身影越發清晰,她認出了是誰,轉身便想回去,卻被叫住了。 “燕娘”,徐墨懷墨發披散,外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手上捏著一封拆開的書信?!斑吔畞砹诵?,叛軍很快就要被鏟平了,胡人也在退軍?!?/br> 可他的表情看不出多少喜悅,好似浸透了晨霧的涼氣,開口說話也帶著點迷蒙的冷。 “就在前幾日,徐伯徽死在了亂箭下?!?/br> 來信中說的是,他們已經打了勝仗,準備收整軍隊回去了,徐伯徽突然說自己丟了一個手串,誰勸了都不肯聽,固執地回去找。敵軍并未被殲滅,他若去了極有可能身陷險境。他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卻仍是著了魔似地往回趕。 他并未讓人隨同,孤身前去找自己落下的手串。 軍中將士們遲遲等不到他,派人回去找,只看到了徐伯徽渾身都是羽箭,跪在一地死尸中,手中仍緊握著什么。 如此結局,不得不叫人唏噓。蘇燕覺得徐伯徽可憐,卻又忍不住想,這興許是一種報應。阿依木因他而死,他也免不了要償還。 徐墨懷認為是天意弄人,卻也同樣地認為徐伯徽愚不可及。他不明白世上有什么東西,值得他不顧一切拿命也要找回來,不過是一件死物,倘若活著,想要什么不能得到。更何況是一個女人,人都死了,何必念念不忘。 徐伯徽是難得喜愛親近徐墨懷的人,如今忽然得到他的死訊,他仍覺得這一切如做夢一般,讓人不敢相信。而后便想到了蘇燕酒醉時的胡話,她說她成了阿依木,他將她推下了城墻。 夢里,蘇燕是阿依木,他還是徐墨懷,即便是在夢里,蘇燕都十分清醒。 第80章 被胡人與叛軍侵占的失地在逐漸收復,西北等地頻頻傳來捷報,唯獨安慶王府一片悲涼氣氛。徐伯徽是自愿上戰殺敵,臨了徐墨懷還曾規勸過他,如今他戰死,也不能怪到徐墨懷的頭上。徐墨懷有意不讓人告訴他們徐伯徽為何而死,然而安慶王與王妃悲慟于兒子的死,勢要弄個明白,有關于阿依木的事還是被他們知曉了。 當日他們伏在殿外痛哭的時候,蘇燕也在內殿中聽到了動靜。她還以為得知了內情后,身為徐伯徽的父母,應當會悔不當初,恨沒能成全兩對有情人,誰知卻全然相反。 “那胡女給我兒下了什么蠱,叫他如此死心塌地,如今連命都賠了進去!當真是好狠的心,死了也不肯放過伯徽!”安慶王妃哭得幾乎要斷氣,悲慟到了極點,氣憤也到了極點。阿依木成了她發泄的的矛頭,將喪子之痛都歸于這個低賤的異族人。 “早知當初,便不該留她的性命,讓她到了邊疆還纏著伯徽?!?/br> 他們不憐惜阿依木的死,只怨她死得不合時宜,怨她要從徐伯徽面前跳下去。 蘇燕越聽越心冷,漸漸地也對他們沒了期望。 即便是阿依木死了,依舊是他們眼中不配與徐伯徽相守的異族人。 蘇燕只是隱約聽到了幾句,便實在聽不下去了,走到桌前端起藥碗,又朝著門口瞥了一眼,見沒人看著,便端著藥碗走到窗臺前,小心翼翼將藥湯倒進了花叢,再裝作無事地坐回去。 徐墨懷應付完安慶王夫婦,走入內殿看到蘇燕正在練字,輕飄飄地瞥了眼干凈的藥碗,隨后坐到她身邊,問道:“藥喝完了?” 蘇燕才一點頭,徐墨懷便伸手扶著她的后腦,吻得又深又狠,吮得她唇瓣微微發麻。一吻過后,他放過蘇燕,對侍從吩咐道:“給蘇美人重新煎一碗藥?!?/br> 他頓了一下,瞥了眼蘇燕心虛的臉,又說:“藥里多加一兩黃連?!?/br> 蘇燕敢怒不敢言。 徐墨懷待她好似比從前多了幾分耐性,也不再輕易出言輕賤她,只是她依然覺得二人之間隔著一道天塹,無論他投來什么樣的目光,都讓她覺得自己在被藐視。 等宮人將熱好的藥送進來,徐墨懷親眼看著她喝,蘇燕最怕喝藥,苦得感覺心口處都一抽一抽的,險些將喝進去的藥嘔出來。 徐墨懷面色不變,將一碟蜜餞推給她,溫聲道:“朕不喜歡有人對朕說謊?!?/br> 蘇燕悶悶不樂道:“分明你也不講真話?!?/br> “因為朕可以?!彼鸬煤翢o愧疚,坦蕩到讓人覺得可恨。 —— 端午近了,宮里在撒雄黃粉,但是沒多少人會表現出欣喜,只因這一日本是先皇后與長公主的忌日。因為先皇后與長公主死得不大光彩,先皇也并不待見他們,宮中從不大肆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