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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段明風是什么時候看了我的手機,他在書房敲代碼,為了參加一個高校聯盟的編程競賽,我工作上偶爾也要寫代碼,但我用的是C,他用的是j**a,他無賴慣了,纏著我幫他做數據字典,拿出導師給的需求場景讓我參考。 我中途去倒了杯水,一切如常,約摸到午飯時間,段明風極其自然的摸了摸肚皮說餓了,然后拿起我的手機說點個外賣吧,我正盯著電腦,隨意的點點頭,他腳步平緩的走了出去,然后回身把門關上了。 我正要問他關門干什么?就聽見鑰匙攪動的聲音,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我被鎖了。 我好言相勸過,也怒火中燒的拍過門,段明風就是不開門,他拒絕跟我說話,還把家里路由關了,斷絕了我企圖用電腦和外界聯系的打算。 我想也許是我太縱容他了,讓他越來越肆無忌憚,他撒撒嬌吃個醋可以當情趣,把我鎖起來卻并不可愛,凡事過猶不及,鬧得多了我也厭煩了,凌晨他來開門,我站在窗邊抽煙,沒開燈。 我沒回頭看他,他說他要走了,我透著裊裊的煙絲總覺得這事兒發生得不真切,像在夢里一樣,我一陣煩躁,不禁嗤笑:“還沒鬧夠?大半夜走哪去?” 段明風說:“不知道…我好像沒有家,你要找女朋友了,這里也不是我家?!?/br> 我把煙摁滅在窗框里,黑暗中最后一點亮度也湮滅了,回頭看他,月色中隱約看見他背著書包,倒像是確實要走的樣子。 我說:“差不多得了,乖乖睡覺去,趁我還沒發火?!?/br> 他很倔,又重復了一遍:“我要走?!?/br> 我說:“為了什么?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我跟她見面無非是拒絕她,你以為我要干什么?為了這么個破事把我關在家里,長能耐了。今天我不過是見一個女人,以往我見的多了,以后我見的也不會少,你還能怎么樣?二十四小時跟著我監視我?” 段明風和我對峙了好一會兒,驀然道:“你不明白?!?/br> 我氣笑了,氣得腦仁發疼,懶得再跟他啰嗦,段明風的臭脾氣比驢還倔,與其在這里無聊拌嘴不如各自冷靜一下,我抬手一指:“滾去睡覺,別讓我說第三遍?!?/br> 段明風著實有本事,半點眼色也無,打定主意要鬧翻屋頂,深更半夜語出驚人:“我跟我媽說了?!?/br> 我:“?” “我跟你的事?!彼ひ舨环€,頓了頓又說:“你呢?你什么時候跟你爸媽出柜?” 我好半晌沒反應過來,后來我說什么來著,我說:“你瘋了?!?/br> 第40章 段明風想離家出走,那天晚上我攔住了他,我說要是他敢告訴我爸媽,我就跟他徹底玩完,我并不是一時沖動才說這么決絕的話,段明風和我不僅僅是同性戀這么簡單,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兄弟,我可以一輩子不結婚,但我不可以告訴爸媽原因是我和表弟搞到了一起。 段明風說姑媽不在乎這些,只要他高興就行。我無言以對,姑媽是精神病患者,她自己就是離經叛道的先驅者,可除了她以外,我們趙家祖祖輩輩都是男婚女嫁、油鹽醬醋的平淡夫妻,連鬧離婚的都屈指可數,我自認已經對不起父母養育之恩,連留個后這么簡單的愿望我也滿足不了他們。 我忽然覺得疲倦極了,因為當初走錯一步,本來滿懷信心船到橋頭自然直,可事實上卻是走進死胡同,一邊是愛情,一邊是親情,硬要我取舍,只能撞得頭破血流。我當然能理解段明風的偏激,他害怕我留有后路,害怕終有一日我幡然醒悟,回頭是岸,留下他一個人在無盡的歲月里煎熬。 可我同樣恨他的自私和不信任。 我在氣頭上:“你mama是腦子不清醒的,她說的話有用嗎?難道你指望其他人都跟她一樣傻乎乎的縱容你胡作非為?好不容易這幾年病情穩定了,你別去刺激她?!?/br> 段明風沖過來狠狠推了我,情緒激動的大喊:“你懂什么!她很清醒,不準你說她!” 他往外跑,我暴力阻止了,硬是把他弄進臥室里,掙扎中他說他討厭我,還胡亂的打了我幾下,我一言不發,再怎么生氣也不能隨他半夜跑出去,他哭得傷心,我緊緊的抱著他躺在床上,也不知到幾點才消停,第二天早上我聽見關門聲猛然驚醒,段明風跑了。 他沒去爺爺家,下午我找到他宿舍,舍友說他去圖書館了,我這才略略放心,把家里鑰匙放在他桌上,要了舍友的號碼讓他們有事聯系我。 我放了梁曉言鴿子,回頭開車的時候想起這茬,打電話和人道歉,她倒不生氣,還笑問我:“你表弟還生氣嗎?可別剛和好又因為這通電話鬧掰了?!?/br> 我聽她話里有話,問她:“是不是段明風聯系過你?他小孩子脾氣,要是說了什么胡話你可別當真?!?/br> “小孩子?”梁曉言笑得更開心了:“他說讓我離你遠一點,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既然如此,你為什么還要相親呢?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奇怪了,家世相貌樣樣都不差,照理該是不缺女人的,何至于到相親的地步,恰好你表弟昨天來見我,現在我冒昧猜一猜,你們…是一對兒吧?!?/br> 我差點一腳油門追尾前車,這一點也不好笑,我關上車窗,冷聲道:“梁小姐,請你別亂猜?!?/br> 梁曉言忽然正經起來,道:“別緊張,我和你一樣,現在你方便來見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