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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風又哭又笑的,差點兒吹出鼻涕泡。 算完舊賬,他傲嬌的撇了撇嘴:“別人都可以罵我討厭我,你不可以…” 我當他是小孩兒撒嬌,只覺得可愛又可憐,滿口答應:“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怎么會討厭你?!?/br> 段明風愣住,眼珠亮晶晶的盯著我。 我接著說:“同學們一定也都很喜歡你,你要給他們了解你的機會…” “不,”段明風倏然站了起來:“這不一樣?!?/br> 他就把我往門外推,我腳抵著門框,努力勸說:“怎么不一樣?你成績這么好,長得也好看,學校里肯定有大把的小姑娘喜歡你,段明風…你別妄自菲薄,大家都很喜歡你哦?!?/br> 我越說段明風越焦躁,這場談心瀕臨崩潰,他說:“我才不稀罕他們喜歡我!”然后用力把我推出門外。 “砰——” 唉,我抹了抹腦門的汗,對著書房緊閉的門嘆了口氣,青春期的小屁孩太古怪了。 第18章 一整個暑假我都帶著段明風到處瘋,周邊城市的游樂場玩膩了,就趁著刮臺風下大雨去浙江山里玩漂流,豐沛的雨水使水流變得湍急而清澈,段明風一面嚇得大叫,一面哈哈大笑,像個小瘋子。我帶他出門旅游原想自己規劃路線,爸媽不放心,只準我們跟著旅游團走,倒也省事。段明風很乖,出門在外像個小尾巴似的牢牢跟著我,旅游團里常常有一家三口親子游,別人家的小孩鬧脾氣,爸媽要么哄著要么發火,段明風總是偷偷的看。 我考上了陸軍工程大學,本部就在南京,當時填志愿一方面考慮我家的人脈大多在南京,另一方面就是段明風,他太依賴我,我也舍不得丟下他,要是跑到山高路遠的外省去,恐怕見一面就難了。只是就算同在南京,軍校管理比較嚴格,規定入學必須住校,而且周末外出還要申請才行,這么一來段明風就要獨自住在我家,。我爸媽讓我單獨問問他,愿不愿意繼續住下去,畢竟段明風心思敏感,由我這個同齡人去探口風才能知道他最真實的想法。 最后一個旅游計劃定在海邊,白天泡在海里泡了一小時,直接曬出了黑白分層,T恤一脫像熊貓,段明風更夸張,他皮膚白嫩又貪玩,抱著游泳圈不肯上岸,皮膚曬得發紅刺痛。來之前我們并沒有自備游泳圈,段明風是個旱鴨子,海邊租泳圈一小時八十,我一看手表最后兩分鐘了,趕忙從水里把人撈上來,一手抱著泳圈一手抱著段明風,撒丫子沖向租泳圈的攤子,段明風被顛得發出咯咯咯的笑聲。攤子老板娘躺在沙灘床上,架著二郎腿捏著計時器好整以暇的看著我們。 我踩點趕到,累得一屁股坐在沙灘上,段明風人來瘋了,見狀直往我懷里撲,正午沙子曬得guntang,我趕忙拉著他爬起來,真是狼狽不堪。付完錢取了鑰匙去沖澡,段明風伸出沾著細沙的胳膊,嬌氣的噘著嘴:“哥,你看…” 我百度了一下曬傷,出來的搜索結果特別唬人,配的背部水泡圖片惡心極了。我火急火燎的拉著段明風沿街找藥店,段明風戴著一頂螃蟹草帽,沒心沒肺的拿著相機看照片。 “哥——”他忽然大聲喊我。 我一回頭,他伸長胳膊舉著相機跟我合拍,段明風這小矮子抓拍出來的照片,從下往上角度清奇,只拍到我的下巴和鼻孔,一言難盡。 晚上回酒店洗完澡,我在他臉上背上糊了厚厚的蘆薈膠,他趴在床邊哼哼唧唧說癢。 “別撓,”我拉開他的手,湊近抬起他下巴左右看了看:“你覺得怎么樣?要不還是去醫院吧?!?/br> 段明風雖然遭罪,心情卻很好,眉眼彎彎沖我笑:“一點都不疼了?!?/br> “是嗎?” “是??!” 段明風臉頰的曬傷像抹了腮紅,涂了透明蘆薈膠的臉蛋在燈光下猶如一顆櫻桃果凍,我疼愛他的心與日俱增,也許我自己并沒意識到,但段明風卻好像了然于心,他自然而然的吧唧一口親在我臉上,冰冰涼涼。 我假意嫌棄的擦臉,但心里并不排斥他的親密,南京計劃生育管得嚴,我是獨生子,其他堂表兄弟姐妹和我的關系遠沒有段明風親近,我把段明風當親弟弟一樣寵著,所以在我的潛意識里,他對我也應該比其他人親近,這才不辜負了我的付出。段明風不負所望的依賴著我,這是他對我的回應。 但我和他年歲見長,這份單純的兄弟情逐漸錯開了生長的方向,等我意識到時,已盤根錯節,無法自拔。 我趁著段明風心情好,委婉的把軍校規章制度嚴格,周末都未必能回家住的事告訴了他,他果然不愿意單獨住在我家,但要回王守中家我又不放心。好在爸媽早有打算,爺爺奶奶知道段明風一直住在我家,時常旁敲側擊的問起,奶奶自不必說,爺爺不表態大家就當他默認,姑媽是段明風的親媽,待在親媽身邊名正言順,前提是段明風愿意。 我回想當年自作聰明挑破姑媽和段明風母子關系的事仍心有余悸,所以這回我和爸媽輪流問過段明風,確定他不排斥才敢帶他去見姑媽。 段明風長著一雙和姑媽極為相似的眼睛,血緣是個神奇的東西,爺爺脾氣再硬也架不住血脈里的吸引,段明風怯怯的喊他:“外公?!币苍S人老了真的會變心軟,他略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拿了桔子遞給段明風:“吃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