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的黃昏(56)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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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就此別過 2021年11月23日 從繩金塔上,可以眺望到老虎山刑場的全貌,也是刑場附近唯一的制高點。 該塔正是所謂的七級浮圖,但現在也被湘勇們征用,成為了監視刑場的所在。 或許建塔的和尚們臨死都想不到,這塊本該是清靜的佛家圣地,現在卻和殺人的血腥氣沾上了關系。 從塔上望下去,可以看到從進賢門直到十字街,都擠滿了人頭,似乎整個南昌城的百姓都涌到城外來觀刑。 處決幼天王的消息,早已在城內不脛而走,這些凄苦的人無不幸災樂禍,比家中出了喜事還要高興。 看著比自己更加悲慘的人,總可以讓他們找到些許安慰,然后欺騙自己說,瞧,我還不是這世間最苦命的!洪宣嬌被押到繩金塔下的時候,卻發現在塔前有一座文廟。 由于在城外的緣故,當年太平軍圍攻南昌三個月,文廟早已被燒毀,只剩下一座焦黑色的欞星門和空蕩蕩的大成殿。 許多早已到了那里的湘勇們正抱著火槍,蹲坐在泮池邊大口大口地抽著福壽膏。 大紅色的萬仞宮墻也有多處坍塌,守在缺口上的湘勇也是如此,一邊巡哨,一邊抽著大煙。 和此處的蕭條不同,塔邊的隆興戲臺上,竟有人在演著東河戲。 事實上,繩金塔和文廟的范圍內早就被官府戒嚴了,閑雜人等不得入內,之所以在這里要擺一出戲,是為了顯現出一派歌舞升平的氣象。 只可惜,今日的百姓都是去觀刑的,即便他們能夠進到塔下,也絕無興致來聽戲,畢竟看著官府殺人,比戲中的情節動人多了。 當!當!繩金塔寶頂下的大鐘撞響了午時的鐘聲,悠遠地傳到進賢門城樓。 聽到鐘聲,馬車里的洪宣嬌眼皮不禁跳了起來,被俘的幼天王和干王他們,只剩下三刻鐘的光景。 突然,她想憑自己的本事去救出他們,可是轉念一想,她現在自身難保的處境,怎還會有如何大膽而不切實際的念頭呢?「天父在上,求求你救救陛下他們吧……」 洪宣嬌在心中不停地祈禱,可她也知道,那個所謂的天父永遠也不可能在照拂他們了。 對于幼天王他們的死,洪宣嬌這時反而有些羨慕起來,如果自己像他們一樣生命在這里結束,至少可以免去往后日子里的辛酸和凄苦。 但人對于死亡,還是忌諱的,假如仍有一線希望能夠讓幼天王他們活下去,洪宣嬌也不會放棄。 哪怕……正如她那天在藩臺衙門的刑房里答應洪天貴福的那樣,從今往后成了自己侄兒的玩物也在所不惜。 馬車搖搖晃晃地在塔下停住,洪宣嬌被人從車廂里押了出來,不等守在塔邊的湘勇看到她,已經被押進了塔內。 繩金塔雖然外表看起來氣勢恢宏,可實際內部逼仄不已,木質的階梯又陡又窄,筆直地往上延伸。 一腳踩上去,可以聽到階梯本身彷佛承受不了那么多人的體重一般,發出唧唧的響聲。 塔的每一層墻壁上,都嵌著幾個大大小小的神龕,神龕里供奉著佛像和舍利子,但現在香火已經滅了,但佛家人眼中價值連城的佛祖金身和舍利子,在湘勇們看來,那就是一文不值的廢物,因此也得以僥幸保存下來。 在低矮得幾乎快要撞到額頭的階梯上爬行,有時不得不手腳并用,才能勉強上行。 在一圈圈地往上爬行了幾層后,終于來到了繩金塔的最高層。 這里也是一樣,四壁上的神龕,香火黯然,只是比起下面幾層稍顯寬敞些,這倒不是塔身到了最頂層突然變寬了,而是因為無需再修筑樓梯,所以看起來比下面有了更多的空間。 一口烏銅大鐘掛在復缽下,剛剛敲過的鐘聲似乎仍嗡嗡地銅鐘里回蕩。 「就在這里吧!」 楊明海把洪宣嬌拉到自己的身邊,對劉明珍道,「從這里望下去,正好可以俯瞰整個法場!」 說話間,他的手上不停地忙活著,把鎖著洪宣嬌手銬上的鐵鏈纏繞在護欄上。 他們這時已經從塔身向東的門洞里到了外面的觀欄回廊上,風似乎更大了,從耳邊掠過,呼呼作響。 洪宣嬌抬頭往下望去,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很容易就能找到老虎山刑場的所在。 刑場離繩金塔并不遠,甚至還有人說,這塔之所以建在此處,是為了超度那些在刑場上丟了性命的亡魂。 刑場上人頭稀松,就像在人群里被挖出一塊四四方方的空間來似的,被剝光了衣物的洪天貴福、洪仁玕、洪仁政、劉慶漢等人已經一字排開,被綁在了凌遲架上。 劉明珍裝模作樣地摸出望遠鏡來,閉著一只眼,往刑場上望了望,好像對現在的安排十分滿意。 洪宣嬌使勁地扯了幾下手上的鐐銬,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鐵鏈固定死了,根本無法掙脫,只能絕望地看了一眼隅木角檐下的風鈴。 風鈴在寒風里發出頂頂頂頂頂的悅耳聲響,可是在洪宣嬌聽來,卻成了整個太平天國的催命符。 就在她恍然間,忽得聽見一聲炮響,震耳欲聾。 白色的硝煙還沒散去,就見一名校尉模樣的人騎馬從監斬臺上沖了出來,高舉著令牌,大聲喊 著:「長毛幼逆洪?,?、干逆洪仁玕等一十六名罪魁禍首,奉朝廷諭旨,斬立決!午時三刻已到,藩臺楊大人、撫臺沈大人有令,立即行刑!」 說著,就把用朱批描著一個偌大「斬」 字的亡命牌丟在了幾名死刑犯面前。 說來也可笑,在石城之戰中連同幼天王一起被繳獲的,還有一枚他的御印,上頭寫著「真主洪貴?!?/br> 幾個字,到了南昌,那些大人們竟把真主二字合二為一,因此在各種奏報里,都誤稱洪天貴福為洪?,?。 洪天貴福一聽亡命牌落地,頓時嚇得大哭起來,不停地叫嚷道:「天父,救我!姑媽,救朕!」 縱使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自己死期將至,但該來的還是來了,真當亡命牌落地,把他從虛擬的幻想中拉回到殘酷的現實里。 「陛下,你是太平天國之主,切不可大呼小叫,有失體統!」 洪仁玕在一旁大聲地喊道。 對于自己的侄兒,他不想管教過于嚴苛,但這事關太平天國和那么多戰死的兄弟姐妹們的尊嚴,即便這么說再殘忍,他還是不得不提醒洪天貴福。 可是年紀輕輕的幼天王又怎么能夠聽得進去,仍是不住地哭喊。 劊子手剛把插在每個犯人脖子后面的犯由牌摘下,但見幾十名湘勇一起撐著漁網走了上來,在每一個光熘熘的死囚身上罩了一層漁網,而后用力地收緊。 密集的漁網在他們的皮rou上嵌了進去,凸起一顆顆如小手指甲般大小的rou蒂來。 他們每個人被判處的是凌遲,可不像梟首那般干凈利落,一刀斷頭了事,需要割上幾十刀,乃至幾百上千刀,直到犯人斷氣才罷手。 「陛下!」 站在繩金塔最頂層的洪宣嬌把刑場上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頓時忍不住大喊一聲。 雖然塔下人聲鼎沸,但洪天貴福凄厲的哭喊和求救聲,還是隱隱約約傳到了她的耳中,讓她同樣跟著痛徹心扉起來。 畢竟是自己親的侄兒,又是她為之奮斗的太平天國唯一繼承人,眼睜睜地看著洪天貴福被凌遲,又怎能不使她心痛?楊明海冷不丁地把大手按在了洪宣嬌的后頸上,將她整個上身死死地往前按去,幾乎把她半個身體都按到了塔外,彷佛隨時都有可能會掉下去。 他笑嘻嘻地對劉明珍道:「明珍,你聽說了嗎?這次朝廷下旨,得割上幼逆一千刀才行,想來不到黃昏,定是完不了事的!長長的一下子,不如咱們找點樂子如何?」 劉明珍看了一眼雙手緊緊地抓著寶塔扶欄的洪宣嬌道:「你把她帶來此處,不就是為了找樂子用的么?」 「哈哈!」 楊明海大聲地笑了起來,用另一只手抓進了洪宣嬌的褲腰,猛的往下一扒。 洪宣嬌正感覺自己的身體搖搖欲望,尤其是臉朝下,半個身子露在塔外的時候,感覺自己和地面有萬丈懸殊,一失足便會墜地,摔個粉身碎骨。 雖然她知道,自己手上的鐐銬正和回廊的扶欄綁在一起,就算真的失足跌落,鐵鏈也會把她整個人緊緊地扯住。 可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恐高的心理,洪宣嬌從高處俯身趴下去,還是覺得雙腿有些發軟,只能強忍著手腕上的劇痛,翻轉著手掌,死死地抓握住扶欄,不肯松手。 就在她心慌意亂間,忽然屁股一涼,從杏花樓里出來時剛剛穿上的襖褲被扒了下來,露出一對白皙的,卻布滿烏青的肥美臀部。 楊明海迫不及待地松開自己的褲袋,將roubang從褲襠里一掏,早已脹大的陽具頓時從后面捅插到了洪宣嬌的roudong里,直逼花蕊。 「??!」 猝不及防的洪宣嬌大叫一聲,在身后巨力的撞擊下,身子又禁不住地往前一撲,差點真的從扶欄外翻下去。 于此同時,在刑場上的洪天貴福也是一陣凄厲的慘叫,在他跟前的劊子手已經開始下刀。 只見他握著一把比食指更長一些的剔骨尖刀,順著洪天貴福從漁網里凸出來的皮rou緩緩地一刀割下,半透明的皮膚瞬間伴隨著噴涌的鮮血從身體上分離出來,帶著體溫的血液噴到了劊子手的臉上。 「疼!救命??!姑母,快來救救我!」 洪天貴福在劇痛中已經忘記了自己當初是怎么凌辱洪宣嬌的,在生死攸關的時刻,還是想到了他那彷佛無所不能的姑媽。 洪仁玕、洪仁政、劉慶漢等人身前的劊子手也跟著開始下刀,把他們的皮rou一綹綹地往下批,就像手法純熟的廚子,正拿著尖刀對一塊毫無生命的牲畜rou下手。 文質彬彬的洪仁玕悶哼一聲,疼痛比他想象中來得更加強烈,慘叫聲差點脫口而出。 但鐵骨錚錚的他還是硬著咬牙堅持下來,只是額頭上的青筋猛的凸了起來,兩只絕望的眼睛瞪得有如銅鈴一般大,表情很是駭人。 「??!不……放開我……」 洪宣嬌沒想到楊明海竟會在這種時候jianyin她,悲痛欲絕的心情和rou體飽脹充實的滋味風馬牛不相及,卻又硬生生地被牽扯到了一塊,交雜混合成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楊明海卻像是沒聽到洪宣嬌的慘叫一般,笑呵呵地對劉明珍道:「明珍,你就在旁邊多等一會,待我完事了,便讓給你用!」 在楊明海闖進 杏花樓的廂房之前,劉明珍已經jianyin過洪宣嬌好幾回了,這時也興致闌珊,笑著道:「你但用無妨!只是……我忽然發現,你對這女長毛好像越來越在乎了呀!」 只要是個男人,都會有占有欲,更何況是像楊明海這樣沒有家室的男人,怎能禁得起如洪宣嬌這般成熟而又風情萬種的女人呢?看到她每天都被劉明珍交換給別的廂房里的將官們享用,心中很不是滋味,卻又不好明說,只能一尋著機會,便放肆發泄。 劉明珍不禁又打趣道:「楊兄,這可是我的女俘,你若是歡喜,我便將她賣給你如何?」 楊明海剛把roubang深插進洪宣嬌的花蕊中,guitou便被rou壁裹挾,快感連連,忍不住地用力地沖撞了幾下,一邊氣喘如牛,一邊道:「明珍,我與你是何等交情,竟然還要老子出錢來賣,太不夠兄弟了!」 洪宣嬌豐滿的臀部連遭撞擊,每一次承受從身后襲來的巨力,整個人都會禁不住往扶欄外面撲,差點掉下去的樣子,只能把十指在扶欄上抓得更緊。 劉明珍道:「那是自然,親兄弟,明算賬嘛!」 楊明海道:「罷了!君子不奪人所好,這sao貨還是留給你回到杭州去慢慢享用吧!」 說著,一雙冰冷的手從洪宣嬌的襖子下探了進去,在她溫暖的身體上胡亂地撫摸著。 不穿衣裳時的洪宣嬌身體終于是涼涼的,就像一波秋水,可今天破例穿上了襖子,盡管外頭寒風凜冽,但厚厚的棉襖還是鎖住了她大部分體溫,溫暖得讓人魂銷骨酥。 楊明海的大手終于摸到了兩個rou球上,手指同時摘著兩顆rutou,不停地反復揉搓。 洪宣嬌的雙乳也似乎始終處于充血的狀態,硬邦邦的,被楊明海的roubang一插,渾身血液流動加速,變得更加堅挺結實。 在敵人的蹂躪中,她不停地慘叫:「??!救命……不要這樣,快住手!??!啊啊??!」 楊明海低頭趴到她的耳后,輕聲道:「一邊看著幼逆被剮,一邊挨著cao,這滋味如何?」 洪宣嬌實則痛苦已極,在眼前的刑場中,有不少都是她的親人,雖然那些正在遭受著千刀萬剮的人看不到繩金塔上的情況,可她卻能看得清清楚楚,在這種情況下,當她的rouxue被無情地鼓脹起來時,深處竟然還是會產生一絲快意,而且越來越明顯。 「看,她的saoxue又濕了!」 楊明海大笑著說,將roubang退出一般,露出自己濕漉漉的濃密恥毛給劉明珍看。 劉明珍道:「這有什么奇怪的,那天我在白水嶺上讓她親眼看著席大帥的精毅營大破長毛時,她還被我cao出了好幾次高潮呢!」 「看來,你的太平天國還比不上自己身體的快活來得更重要??!」 這句話,又是楊明海俯在洪宣嬌耳邊說的,輕柔的氣息撩撥得她后頸陣陣發軟,雙腿更加無力,時不時地往下一彎,若不是楊明海用身子把她夾在自己和護欄之間,這時早就癱軟下去。 看著洪宣嬌屈辱的樣子,楊明海更加起勁了,屏住呼吸,腰部連接發力。 足足jianyin了一炷香的工夫,這才聽他大叫一聲,渾濁的jingye在roudong里迸射,全部擠到了洪宣嬌體內。 被guntang的jingye一激,洪宣嬌禁不住大叫一聲,隨著xiaoxue里guntang的溫度大肆蔓延,快感也在同時一并傳遞到身體的每個角落。 突然,嬌軀一顫,在不可抑制的狀態下,高潮如期而至。 「啊……」 洪宣嬌凄慘地叫著,叫聲竟和刑場上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互相應和,就像產生了回音一般。 她已經顧不上自己的安全,在極度的快感中踮起了腳尖,身子在扶欄外趴得更出去,幾乎半個人都掛在了塔外。 在繩金塔的寶頂下,似乎離天上更近,洪宣嬌俯瞰著南昌眾生,有種高人一等的感覺,可這種感覺在她高潮來臨的一剎那,又被狠狠地擲在了地上,不得不認清這殘酷的現實。 原來,那只不過是一種錯覺,正如她這輩子的人生一樣,曾經權傾江南,可一轉眼間,又變得像現在這般豬狗不如。 法場上的凌遲還在繼續,劊子手一刀刀地在每一個犯人的身上剮著。 洪天貴福早已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不停地翕動嘴唇,發出輕微的呻吟。 一旁的洪仁政、劉慶漢等漢子此刻也捱不住疼痛,齜牙咧嘴地慘叫起來,偏偏是看似文弱的洪仁玕,竟咬碎銀牙,一聲不吭。 監斬臺上的楊岳斌給身邊的副將彭楚漢使了個眼色,彭楚漢立時會意,讓人端了一鍋熱粥上去,給洪天貴福喂下。 朝廷有令,一定要剮滿幼逆一千刀,這才能讓他斷氣,若是滿不了千刀,不僅劊子手要被問罪,就連監斬官楊岳斌和沈葆楨都難辭其咎,所以他們不能讓洪天貴福這么早就一命嗚呼,恰到好處地給他喂下熱粥,能暫時留住他的性命,同樣也能讓他承受更大的痛苦。 熱粥是被劊子 手強行灌下去的,已經被剮得體無完膚的洪天貴福喊破了嗓子,只覺得喉口干燥,如火燒一般,出于人的本能,那軟滑的液體一進到口中,便忍不住一口一口地吞咽起來。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一時的貪歡,是需要他用更多的痛苦作為代價的。 幾乎已經裸露的肋骨隨著他的吞咽,不停地曲張著,血淋淋的皮rou中,冒著熱氣的血液不停地往外冒,看得那些不久前還興奮異常的百姓們個個于心不忍。 雖然他們有時惡毒,有時令人反感,巴不得看到別人過得比自己更悲慘,但歸根到底,他們還是善良的,只是在清廷冷漠無情的政策下,他們的善良不得不深藏在心底。 「呃……求求你們,饒……饒我一命……」 來不及吞下去的粥液和鮮血一起從洪天貴福的嘴角滑落下來,用微弱的聲音向他面前的劊子手哀求。 劊子手道:「這是朝廷的詔令,我不過是奉命行事,你若化為厲鬼,莫要纏我!」 說完,有拿起剔骨尖刀,在洪天貴福的身上一刀刀地剮了起來。 洪天貴福身前的皮膚已經幾乎被刮完,現在每一刀下去,都割在肌rou上。 薄薄的肌rou被切下來的時候,也是半透明的,就像琉璃一般誘人,甚至還讓那些饑腸轆轆的看客感到有些可口。 只不過,那不是牛rou羊rou,而是人rou!殘忍的凌遲一直持續到黃昏,現場已是血跡,幾乎染紅了大半個刑場。 很難想象,這區區十幾個人的身體里,竟然能夠流出這么多血來。 洪仁玕、洪仁政等人早已斃命,可是作為罪魁禍首的洪天貴福,現在還有一口氣在,直到最后的一抹夕陽消失在天際,劊子手這才一刀捅進他的胸膛,行了最后的「點心」 之刑,結束了他短暫而迷茫的一生。 監斬臺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官員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刑場上,直到劊子手一刀砍下洪天貴福的首級,高懸與竹竿之上后,臺上的楊岳斌、沈葆楨滿臉陰云密布,木訥地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拱手道別,他這才跟著身邊的官員們一道,向兩位大人作揖送別。 看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去,在目睹了此番酷刑之后,早已沒有了行刑前的興奮,個個沉默不語。 上至藩臺、巡撫,下到黎民百姓,似乎都被這殘忍的場面震撼,他們畢竟都是血rou之軀,即便曾經互相為敵,可看到這慘絕人寰的畫面,心中還是不經意地留下了陰影。 等到同僚和看客們都走得差不多了,這年輕官員才轉身朝著自己的轎子走去。 在黃昏的暮色中,一個黑影從暗處閃了出來,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官員聽到了腳步聲,回過頭道:「容發,本官讓你候在十字街,你來此處作甚?」 黑影的臉從夜幕中顯露出來,赫然竟是忠二殿下李容發。 他換上了一身仆人的裝扮,頭上包著厚厚的纏頭,從拖在腦后的辮子上看,他似乎已經剃了頭發。 他對那官員拱手道:「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容發此生,沒齒難忘!」 官員道:「莫不是你一片善心,在湖坊救下了本官的妻兒,本官今日也不會冒險在法場上那死囚替你!你且記得,從今而后,忠二殿下李容發已經不在人世,在南昌城里,你就是我陳寶箴的貼身仆人陳阿土。等出了南昌,本官再設法放你和采菱姑娘一道逃生!」 「是,多謝大人!」 李容發的聲音彷佛有些哽咽,但因為有顏色的掩護,也看不清他到底有沒有在流淚。 雖然黃淑貞的丈夫陳寶箴把他從北校場的囚車里用一名長得和他有幾分相似的死囚換了出來,代替他在老虎山刑場上受千刀萬剮之刑,可還沒出南昌城,他和采菱便是不安全的,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拿問。 在來刑場的路上,陳寶箴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留在十字街,免得被人認出,可李容發還是忍不住,偷偷地混進人群里來觀刑。 一個人茍且偷生,是如何容易?但要背負著負疚感活下去,卻是不易。 他還是不能忘記,自己曾是受過天王陛下冊封的忠二殿下,他的父親是為天國流盡最后一滴血的忠王李秀成,即便現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卻還是想來法場送幼天王最后一程。 李容發跟在陳寶箴后面默默地走著,路過繩金塔的時候,卻看到塔內依然燈火通明,不由地仰頭望了一眼塔尖,卻什么也看不到。 陳寶箴道:「處死了幼逆,藩臺楊大人這幾天便要北上,到甘陜赴職,到時候本官會替你弄好令牌,出城送行!你便在那時,離開江西,永遠也不要回來!」 「明白了,多謝大人!」 南昌筷子巷口。 何震川已經醉倒在路邊,被剛剛觀刑回來的百姓當成流浪漢,奇怪地圍觀著他。 「喂,起來!」 蘇元春擠開人群,走到他的身邊,抬腳在他的屁股上用力地踹了幾下。 「啊……蘇總兵!」 何震川揉著惺忪的雙眼坐了起來。 「我讓你到嫁妝街去打酒,你倒好,自己醉倒在這里了!」 蘇元春埋怨地問道。 何震川頹廢地癱坐在地,雙手捂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他不 像李容發那么有膽量,敢混跡在人群里去見幼天王最后一面,所以只能拿著蘇元春給他的銀兩,躲進筷子巷里一醉方休。 從城外遷居、避難而來的百姓都聚集在筷子巷,因此這里相對南昌其他地方而言,陌生人更多一些,才不會引人注目。 「好了,別像個女孩子一樣在這里哭哭啼啼的,丟我們精毅營的臉!」 蘇元春扶起何震川小聲道,「行刑已經結束,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快跟我回前營去,收拾一下!」 何震川問:「蘇總兵,我們這是要去何處?」 蘇元春道:「去湖南東安!」 「???我們不是要去貴州和苗人打仗么?」 「朝廷剛下的詔令,發匪李世賢、汪海洋已經由閩入廣,意圖聯合那里的天地會,盤踞廣東。席大帥奉詔由西進改為南下,去那里和發匪打仗。本來,大帥在外征戰多年,已有許多日子沒有回鄉探親了,正好趁著這次朝廷對貴州用兵之際,順道回一趟東安老家??烧l知,兩廣兵禍又起,只能改變行程,入廣作戰。他思念家中的妻兒,又脫不開身,特休書一封,令我攜信去湖南報個平安,再南下與大軍會合!」 「哦……什么時候動身?」 「就今晚!我剛把老虎山的差事交接了,你速去收拾一番,隨我北上湖南!」 「可是,」 何震川道,「藩臺楊大人不是過幾日也要返回湖南去嗎?我們為什么不和他們一起動身?」 「楊制臺去的長沙,我們去的是東安,不是一路的!」 蘇元春說完,拽起何震川的衣裳,拖著醉醺醺的他便往前營而去。 繩金塔的寶頂下,洪宣嬌背靠著回廊的扶欄,癱坐在地上。 法場上行刑了半天,她也被楊明海和劉明珍jian污了半日,這會兒又是精疲力竭。 她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折磨得神志恍惚,還是因為幼天王之死,讓她心如死灰。 楊明海劃燃了洋火,叼著煙桿,深深地抽了一口。 芬芳甜膩的煙味瞬間在空氣里蔓延開來,隨著夜間的涼風,飄進洪宣嬌的鼻孔里。 「唔……」 不知何時,洪宣嬌已經淚流滿面,大悲無聲,只是默默地往下掉著淚水。 楊明??戳怂谎?,把煙嘴遞到她的口邊,道:「你們的陛下死了,是不是很悲傷?來,抽上一口,它會讓你忘記所有痛苦!」 說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又接著道,「當初在九袱洲,老子被你們的炮子幾乎打斷了腿,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個月,全靠這福壽膏讓我撐了過來!」 這一次,洪宣嬌不再抗拒,失神般地張開了嘴,含住煙桿,也深吸了一口。 果然,鴉片的甘甜能讓她變得更加麻木,忘記所有痛苦。 瞬間,好像所有的不適都消失了,快活被無限地放大,幾乎已經失去了知覺的下體又開始變得酸澀難忍。 「還要嗎?」 楊明海把手腕一抬,舉起煙桿問。 「嗯!」 洪宣嬌似乎已經徹底迷戀上了鴉片的滋味,仰著淚流滿面的臉,輕輕地點了點頭。 幾天后,贛江沿岸。 楊岳斌的水師已經整裝待發,樓船布滿了江面。 他打算沿著贛江北上,和正趕往九江的曾國藩會合,然后一道返鄉。 劉明珍把楊明海送出了章江門,從章江門出去,便是贛江沿岸。 楊岳斌去陜甘赴任,只帶了彭楚漢和楊明海兩個總兵,因為陜、甘多旱,他的水師幾乎無用武之地,把這些人一起帶回昏暗裁撤,正好消了朝廷的猜忌之心。 劉明珍和楊明海一起坐在馬車上,他彎腰掀開窗簾,往外張望。 同樣被關在車廂里洪宣嬌看到馬車緩緩地駛過章江門城樓,看到了一片廢墟。 在王勃筆下落霞與孤鶩齊飛的滕王閣已經不復存在,早在那年太平軍圍攻南昌時,被城里的提督江忠義堅壁清野時防火燒成了灰燼。 滕王閣旁的碼頭邊,戰艦星羅棋布,彩旗遮天蔽日。 劉明珍等馬車停穩了,一步躍下,對楊明海拱了拱手道:「楊兄,西出陽關無故人,我便送你到這里了,咱們兄弟就此別過,來日后會有期!」 楊明海也下了車,依依不舍地看著馬車,道:「這就……走了?」 「當然,」 劉明珍道,「左大人已經肅清了浙江境內的長毛,現正對福建用兵,我還要把黃十四那些人帶回去,聽候左大人發落呢!」 「既然如此,那就此別過!」 楊明海無奈地道。 劉明珍忽然噗地笑了出來,道:「我就知道,你定是舍不下車里的那sao貨!今日你只要肯出錢,我便將她賣給你,如何?」 楊明海道:「在楊大人麾下,兩袖清風,我怕是要不起你的價錢!」 劉明珍道:「你都不問問我開什么價,就怕出不起銀子了?你好歹也是一介總兵,能不能別這么小器?」 楊明海道:「那你出多少價錢?」 劉明珍伸出一個手指。 楊明海驚了一跳,大聲道:「一百兩銀子?」 劉明珍搖搖頭。 「十兩?」 楊明海有些難以置信了,在棕帽巷的交易中,男丁一般開價在七八兩銀子上下,年輕的女子卻又十幾兩,料想像洪宣嬌身份特殊的,又在刑場上逃過死刑,少說也得二三十兩起價。 劉明珍卻詭異地笑道:「你給我一文錢罷了!」 「一文錢?」 楊明海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問題,又重復了一遍。 劉明珍攤攤手道:「沒錯,就是一文錢!反正,那老sao貨我已玩得膩了,帶在身邊,又怕被左大人責怪,倒不如陪著你去陜甘,也好隨時作樂!本來嘛,憑你我的交情,白送你也無妨,只是她乃是我費了好大心血才得手的,不讓你出點錢,我心里不舒坦!」 「哈哈哈!」 楊明海果真掏出了一文錢,塞到劉明珍的手中,「兄弟,待我在陜甘平定回亂,回到湖南,到時一醉方休!」 「保重!」 劉明珍道。 洪宣嬌被人從馬車里押了下來,朝著一艘大船上走去。 楊明海調笑道:「賤貨,你想不到吧,劉明珍大人將你一文錢賣給了我,現在你就乖乖陪我去陜甘玩樂吧!」 「哈哈哈!」 旁邊的湘勇們哄堂大笑,指著洪宣嬌道,「這身價可真賤了,一文錢買顆白菜都怕是不成吧?」 洪宣嬌跌跌撞撞,劉明珍這么做,無疑是為了羞辱她,讓她自卑,但偏偏如此,她心里卻很不是滋味,就連面目丑陋,身有殘疾的人,也奴隸市場上也能賣個一二兩紋銀,她現在卻被以一文錢的價格輕易出賣了。 剛到船上,她不禁回頭往岸邊望了一眼,卻見到兩條熟悉的身影,正在對一個身穿清廷官服的人作揖。 「容發?采菱?」 洪宣嬌不禁叫了出來。 「什么?」 楊明海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見章江門碼頭邊人山人海,也不知她究竟在瞧什么。 等到洪宣嬌再想去找尋那兩條身影的已經不知去向,碼頭上只剩下那穿著官服的男人孤零零地站著,目光眺望著人影消失的方向。 「別看了,快進去,馬上要啟航了!」 楊明海推著洪宣嬌進了船艙。 不一會兒,旗艦上有人在扯著嗓子大喊:「起錨,開航,目的地九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