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頁
一天早上,陳岸把唐小笛送到學校,然后說開車帶容斯言出門兜風。 開著開著,車開始向一條陌生的道路行駛。 容斯言看到診所牌匾時,突然明白了他要該自己去哪兒,大聲命令開回家。 陳岸把車停在槿城最專業的心理診所門口,到后座來抱住他:“總歸要面對的,你知道的?!?/br> 容斯言眼圈紅了:“你還是決定不要我了,是不是?” “不是,”陳岸吻他的眼睛,吻留下來的淚珠,“但是我知道,如果永遠不解決,你心里有一根刺,即便短暫地逃避和忘記,還是會在將來的某一天悄悄離開,來尋找答案?!?/br> “你有的時候會在夜里做噩夢,你知不知道?你被噩夢纏身的時候,我比你疼一千倍一萬倍?!?/br> “與其讓你一個人面對,不如我陪著你?!?/br> “我發誓,不管結果如何,不管你有沒有恢復記憶,我都會在門口等著你,永遠不會離開你?!?/br> 容斯言被他哄著,最終一步三回頭,走進了醫院。 陳岸站在門口,穿著黑色風衣,張開懷抱,沖他微笑。 他大聲道:“等你出來了,我帶你去吃焦糖布丁?!?/br> 容斯言也勉強笑了一下。 身影消失在門后。 陳岸的笑容僵在臉上,片刻后,露出一個凄楚而自嘲的笑。 他知道,容斯言恢復記憶之后,別說愛了,不恨自己就算不錯了。 這個徹頭徹尾的謊言……從一開始就是他設下的。 他親手把他推了出去。 也親手再次把自己拽下了無邊深淵。 深淵的盡頭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能像一個死刑犯,無望地漫長等待,等待容斯言給他的宣判。 治療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陳岸聘的都是最好的醫生,最佳的治療方案,甚至從美國聘請了學術大牛來指導。 治療結束的那天,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周六。 時間劃過十一點的時候,醫生跑出來喊他,說病人已經出來了,在病房休息。 陳岸迫切地詢問:“順利嗎……他……都記起來了嗎?!?/br> 醫生謹慎地道:“具體要問病人自己,我們也只能初步估算,應該是大部分都恢復了?!?/br> “那,失憶期間的記憶呢,”陳岸忐忑道,“期間發生的事情,他也會一并記得嗎?!?/br> “五對五的可能性,具體還是要家屬和病人仔細溝通?!?/br> 陳岸推開門,鼓足勇氣走了進去。 容斯言穿著藍白色條紋的病號服,背對著他,似乎正在看著窗外的風景。 陳岸輕聲道:“……郁風晚?!?/br> 容斯言的肩膀顫動了一下,轉過頭來。 他比一個月前瘦了一圈,身體再寬大的病號服里晃蕩,眼睛里不再有從前的迷?;煦?,而是一片清明。 陳岸的眼圈紅了:“……你都記起來了,是不是?” 容斯言抿了下嘴唇,似乎沒想好要怎么回答。 他遲疑片刻,移開了目光。 房間里隨即想起冷淡的聲音: “你浪費了太多時間,不會還要我來提醒你,下面應該去找陸月生和蘇逸川吧?” 他沒有接他的話。 語氣有些古怪,是刻意的冷淡,同時還有一些詭異的尷尬。 陳岸反應過來了,他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記得這些天的事,是不是?” 容斯言惱火道:“我不記得!什么都不記得!” 陳岸哭著笑出來了。 他不顧他的羞惱和掙扎,用力地抱住他,像抱住了無數個絕望的日日夜夜,晨曦黃昏。 今后的每一天,都是從上天那里偷來的幸福。 接下來就是甜甜的戀愛嘿嘿嘿! 第74章 媽咪媽咪 容斯言養了幾天身體,就開始籌劃回校繼續上課。 前陣子的意外耽誤太多時間了,他必須爭分奪秒。 回校的過程頗費了一番波折,學校對他之前自顧自請病假的行為很不滿,班主任突然缺席,代課老師也要臨時找,對課程進度造成了不小的干擾。 容斯言向周營提交復課申請,三天后才得到回復。 “我以為容老師不需要這份工作了?!?/br> “學校的課程挺緊的,代課老師也不容易,好不容易上手了,我也不好讓人家立刻就走,你說是不是?!?/br> “如果實在是很嚴重的病,在家多休息休息,學校也不是很缺人手。最近是流感多發季節,容老師要好好保重自己啊?!?/br> 陳岸在旁邊瞄到手機屏幕:“這陰陽怪氣的,不當太監可惜了?!?/br> 容斯言沒說什么,打了五六行字道歉,表示自己回到學校之后一定好好跟上班級進度,如果沒辦法立刻和代課老師交接的話,自己做輔助工作也行。 陳岸不爽極了:“你對他態度這么卑微干嘛?!?/br> 媽的,周營算個屁。 容斯言對他從來都沒這么有耐心過。 容斯言面無表情:“我需要回到學校,及時獲取信息。病假請太久可能會引起懷疑,萬一被發現簡歷是假的就麻煩了?!?/br> 周營拖拖拉拉的不肯簽字,容斯言心里跟明鏡似的,隔天去周營家里拜訪,帶了一只精致的水晶信鴿,信鴿放在紅木盒子里,絨布底下藏著一張金色的銀行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