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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什么,唐小笛顯得有些緊張:“爸爸還沒下班,mama也……沒下班?!?/br> 保姆微微側過頭,看了唐小笛一眼。 唐小笛反應很快,仰頭對保姆道:“阿姨,你先回家吧,我來招待容老師就好?!?/br> 聲音有些異常的急促和尖利。 容斯言看看唐小笛,又看看保姆,沒說什么。 保姆離開后,他在唐小笛的積極指引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手里很快捧上了一杯熱乎乎的,由唐小朋友親自倒的大麥茶。 唐小笛也坐了下來,眼睛亮亮地看著容斯言:“老師對不起,爸爸可能下班很晚,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回來?!?/br> “沒關系,”容斯言晃了晃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實在不方便的話,我可以改日再來?!?/br> 唐小笛的眼神,看起來很想把手機扔出去。 容斯言忍住笑意,問他:“你爸爸手機號多少來著?” 其實表格里有,但也許是連日來疲累過度,急需放松,他突然玩心大起,想逗一逗小朋友。 唐小笛急得抓耳撓腮。 但他也明白,不能亂了陣腳。 說不定爸爸今天很忙,真的不回來了呢。 這樣想著,唐小笛穩了穩心神,報出了一串數字。 ----------------------------------------------------------------- 陳岸接到電話的時候,幾個肥頭大耳的開發商正大聲嚷嚷著,要灌他的酒。 他敷衍了幾句,出去接電話。 手機那端是個略微沙啞的聲音,語速慢悠悠地介紹,說自己是唐小笛的班主任。 陳岸聽得有些不耐煩。 他向來懶得應付陌生人,何況聽了唐小笛的抱怨,推測這容老師是個畢業沒幾年的愣頭青,沒資歷沒經驗,說不定還是找關系進校的。 這一通電話打過來,聲音難聽,感覺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容斯言:“嗯,所以,請問你今晚什么時候回家?” 陳岸剛想回答,屋子里的開發商吹口哨,喊他趕緊回去喝酒。 于是陳岸懶懶道:“你也聽到了,我這會兒正忙?!?/br> 容斯言:“所以,什么時候回家呢?!?/br> 陳岸不耐煩了:“說了,不知道?!?/br> 容斯言:“那……” 他想問,最晚是什么時候呢,如果是十一點前,他可以等的。 唐小笛一個人在家,他也不太放心。 但是陳岸已經啪地把電話掛了。 容斯言無奈地看著掛斷的手機。 唐小笛立刻明白了,自己逃過一劫。 他眉眼飛揚道:“老師別生氣,我爸爸平時不這樣的。有時候工作不得不和人喝酒,就會變得脾氣有點暴躁,因為他最討厭喝酒了?!?/br> 又殷勤道:“既然這樣,老師也早點回家休息吧?!?/br> 容斯言點點他的腦袋:“誰說我這會兒就回去的?” 唐小笛:“……???” 容斯言:“你mama呢?” 唐小笛眼睛亂飄:“mama……這幾天出差,應該也回不來?!?/br> 容斯言盯著他的眼睛,足足一分鐘。 一分鐘后,收回目光,站起身來。 “那好吧,”他說道,“借個洗手間,我下次再來家訪?!?/br> ----------------------------------------------------------- 深夜的停車場,漆黑一片。 此刻是九點四十五。 陳岸搭了電梯出停車場,在小區花園里慢慢走著,按太陽xue。 枕麹藉糟,頭痛欲裂,不知今夕何夕。 飯局原本并沒有這么快結束,開發商們力邀他去會所按摩,拍胸脯保證都是“藝術學校畢業的行尖兒貨”。 言語之間,促狹曖昧。 rou山欲海,裘馬聲色。 保姆恰巧在此時打電話過來,說班主任來家訪之后,唐小笛就讓自己下班了。 此時此刻,家里就只有唐小笛和一個成年人。 陳岸想了想,還是提前退了局,叫代駕司機把自己送回家。 鷗鳥不下。 家里有一個小孩子,總還是要警惕心高一些。 指紋開鎖的時候他還在想,這班主任有點眼力見的話,應該已經走了。 門就在此時突然打開了。 因為唐小笛說家里沒有鉛筆了,容斯言正準備出門去文具店,幫他買幾支筆。 一開門,和門外的人四目相對。 猛地怔住。 在作出反應之前,陳岸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唐小笛站在門內,愣愣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曾經以為爸爸的性格就是這樣的。 永遠安靜沉默,不善言辭,眼睛里古井無波,沒有什么能引起他的興趣。 從來不知道,爸爸的眼睛里原來也是可以有光的。 如同千百年大霧彌漫的天氣,突然卷來一陣狂風,吹散了萬里陰霾。 韜光韞玉,日月重光。 作者有話說: 見面前的陳岸:什么老師不老師的,沒空,煩人,趕緊走。 見面后的陳小狗: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 【注①】:引自杜甫《石壕吏》。 第4章 陳先生,你認錯人了 容斯言只愣了幾秒,很快回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