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7)
風繾雪皺眉:下回不可逞強。 謝刃態度良好:嗯。 風繾雪又戳了一下他的胸口:還有哪兒不舒服? 哪兒都不舒服。謝刃繼續張著手,快來。 風繾雪搖頭:你得長些教訓,免得下回又以身犯險。 行,我得長教訓,那你打我一頓唄,或者罰兩天不吃飯也行。謝刃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將人拉進自己懷里,想要抱緊卻覺得有些硌,于是往胸前一摸:什么東西? 風繾雪推開他坐直,取出一個布包:柳姑娘送你的禮物,以謝救命之恩,還有,她說來年五月的秦淮花燈會,邀你我也同行。 好啊,要是有時間,咱們就去湊熱鬧。謝刃打開層層手帕,抖出來一本書,看著封皮上《春日香》三個字,就覺得隱隱不太妙,再打開一看圖,當場啪一聲合上,受驚不淺:不是,她為什么要送我這個? 風繾雪答:不知。 你說好好一個漂亮姑娘,這也忒謝刃組織了半天措辭,沒組織成功,便干脆不管書了,隨手一扔,又將人摟回懷中捂住眼睛,算了算了,沒看到。 風繾雪一語戳穿:我怎么覺得你其實挺高興? 謝刃面不改色:我沒有,我不是,別瞎說。 那給我。風繾雪靠在他胸前,伸手,燒了。 謝刃被他一臉正經逗樂,低頭湊近:說實話啊,倒也不是不能燒,但燒了這本,書鋪子里還有千八百種別的,我若真想看,你怕是管不住。一邊說,一邊順勢在那瑩白的耳垂咬了一口,順利換回一記重肘,打得又呼痛又想笑,眼睛亮閃閃的,衣裳敞得隨意,真有幾分街頭小無賴的意思。 而風繾雪也拿這無賴沒辦法,只有將手邊的靠枕扔過去,自己攏好衣襟:將來你怕是要聲名大噪。 謝刃:嗯? 風繾雪提醒:在火焰峰時,近萬人看到了你毀天滅地的紅蓮烈焰,事實上也不用等將來,現在客棧外已經圍了不少人,連小二都對你格外殷勤。 謝刃試探:那這算好還是不好? 總比你先前靠著打架放火闖出的名號要強。風繾雪道,但聲名鵲起后,你肩上要扛的責任也會越重。 謝刃點頭:我懂,你放心。 風繾雪問他:放心什么? 放心我不會不務正業,步入歧路啊。謝刃信誓旦旦,也放心我一定會潛心修習,至少下回不能打完妖邪就當眾昏迷,給你丟人。 風繾雪笑:貧。 沒,真心話。謝刃將下巴架上他肩頭,心想,我現在都聲名大噪了,那是不是距離青靄仙府就稍微近了一些些,便又接著問,我們接下來該去哪,你可有打算? 齊氏傳來木雀,他們已順利取到了猿哀城的首級。風繾雪問,你想不想去怒號城看看?鸞羽殿似乎還沒動靜。 嘶,鸞羽殿。謝刃搖頭,我不喜歡金家那些人。 更重要的,何歸現在應該已經埋伏在了怒號城,等著坐收漁翁之利,自己若是過去了,豈非又要攪黃他一樁大事,罷,要養活血鷲崖那么多弟子,還有一群白胡子老頭天天登門鬧事,也挺不容易的,姑且放一馬吧。 風繾雪道:若你不愿去怒號城,另外兩顆頭顱暫時又未現世,那我們要么去春潭城找落梅生,看他有沒有將南山三神劍的下落查明,要么就回長策城,看竹先生是否還有別的安排。 謝刃當場拍板,去春潭城。 總之離怒號城越遠越好,省得又惹一身sao。 晚些時候,小二送來飯菜,果然如風繾雪所說,格外上心。窮鄉僻壤,也難為店家還能找到鎏金碗盤杯盞,由老板娘親自端上來,滿臉堆笑地問:二位小仙師,家中可有婚配??? 謝刃張口就來:有,孩子今年剛滿三歲。 老板娘一噎,又將期待的目光投向另一人。 風繾雪道:沒有孩子。 老板娘心花怒放。 風繾雪繼續道:但有心上人,非他不娶。 老板娘: 不是,這看著才多大,怎么就被人占了呢? 她放下托盤,悻悻地走了。 謝刃糾正:我娶,你嫁。 風繾雪提腕倒酒:娶要聘禮,嫁的話,不收錢。 那也得是我娶你。謝刃在這方面相當堅持,不就是錢嗎,大不了先欠著,以后我賺的都給你。 風繾雪問:那你能賺多少玉幣? 你別看不起人好不好,我還是有些家底子的。謝刃替他剝蝦,張嘴。 就這么一連喂了十來個,才勉強將聘禮與嫁妝的話題轉移到別處,沒辦法,謝小公子目前只有杏花城里的十幾畝地,但娶天仙這件事,一聽就很費錢。 風繾雪調了杯甜滋滋的蜜酒給他:試試看,若喜歡,下回我問師父多討一些,這是他親手釀的青云巔,不算太烈。 謝刃稍微一嗆:你 青云巔,這個名字,是不是過于明晃晃了。 風繾雪笑:那你問我啊。 謝刃撇嘴:我偏不問! 風繾雪勾起他的下巴,整個人湊上前,稍稍一揚眉:哦。 第61章 客棧老板娘是個直爽人,雖然沒能成功替小仙師說成媒,但飯后點心還是精心準備了七八樣,甜的咸的,酥的糯的,當中還混了兩個喜餅,也不知是鎮上誰家要嫁女,風繾雪本不喜甜,但見模樣圓鼓討喜,便就著謝刃的手咬了一口,結果被膩得直皺眉:新娘子成親當日就吃這個,倒不如不嫁。 別啊,嫁還是要嫁的。謝刃舉手保證,到時候,我給你準備一大桌雞鴨魚rou。 風繾雪面不改色,將他的手按下來:吃飯,以后不準總想著這些事。 我早吃飽了。謝刃笑著說,走,咱們出去散散心。 此地規模不大,名字不小,叫龍王鎮,因為靠近火焰峰,氣候多干熱,所以想要借個水澤萬里的名頭。不過心愿再好,龍王始終不太能顧得上這座西域小鎮,一年到頭見不到幾絲雨,倒催生出了許多只能在此處見到的枯花干草。小姑娘們常??嬷ɑ@沿街叫賣一種叫長樂無憂的花,賺個零用錢。 謝刃也給風繾雪買了一朵,折斷長枝后別在他的衣襟處,背起手滿意地欣賞半天:不錯,好看。 正說著話,樓上卻突然飄下來一張手帕,眼看就要落在風繾雪頭上。謝刃眼疾手快,先一步攥進手中,抬頭一看,二樓正倚著一個眉目含情的姑娘,這還了得,醋壇子咣當就被打翻十里地。 風繾雪也想跟著往上看,卻被一把捂住眼睛,強行拖走了。 是什么? 沒什么。 一直拽出兩條街還不放心,謝刃攥住他的手,頗有危機感地想著,以后可得看緊一點。 風繾雪也沒再問,繼續隨著他漫無目的地穿過大街小巷。夜已經很深了,不過龍王鎮是越夜越熱鬧,因為白天太熱,所以大家都喜歡在晚上出來活動。天上漂浮著許多流燈,有一種別樣的溫情脈脈。 生意最好的小攤是炒糖山楂的,風繾雪站在人群外,也跟著看了一會兒老板凌空顛勺的絕技。謝刃雖沒去過青靄仙府,但仙府嘛,一聽就無聊寡淡得很,肯定沒有這些吵嚷煙火氣,就由著他傻乎乎地看熱鬧,自己擠去另一邊買烤串。 結果好巧不巧,又遇到了方才那個姑娘。姑娘還很執著,帶著仆人擋在他面前,質問:你為何要將我的帕子丟回來? 謝刃心想,這話說的,你都要光天化日來撬我墻角了,我難道還不能丟你的帕子嗎? 姑娘又問:你既然不想要,為何又要出手接? 謝刃道:姑娘這就不講道理了,我若不接,那方帕子豈不是會蓋到我家阿雪頭上?他脾氣可沒我這么好,又兇又蠻的,力氣還大,最不喜歡別人的東西碰到他,哎,我是在幫你好不好。 姑娘上前一步:那你愿不愿陪我去夜市上逛逛? 謝刃:??? 他稀里糊涂看著眼前面飛紅霞的姑娘,總算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什么,哭笑不得剛想拒絕,身后卻傳來清冷一句:他不愿。 姑娘不高興極了,心想這都什么人啊,不知禮數地跑來插話。她氣惱地看過去,卻見樹下正站著一人,一襲白衣似萬千流云傾落,長眉如輕墨勾畫,桃花眼里透著光,也透著幾分疑惑。走過來時,兩條發帶隨風揚起,映出光芒柔暖,似降臨塵世的一位仙。 阿雪!謝刃迎上前,你看完炒山楂了? 風繾雪將懷里抱著的油紙包遞給他,抬頭看著對面的姑娘:你們在說什么? 聲音如冰落玉碗,敲得姑娘心慌意亂,她方才在二樓時,只顧著看謝刃少年英氣神采飛揚,比這鎮子里所有的郎君加在一起都要好看,卻沒曾想旁邊一直低著頭的白衣公子也這般不俗。被這樣的兩個人同時盯著看,再主動大方的姑娘也有些招架不住了,總不能同時邀請兩個人一起陪自己逛街吧,便不好意思地說:西邊有個夜市,還挺熱鬧的。 多謝。風繾雪微微點頭,拉起謝刃就走,也是一直拽出了兩條街,才抬腳一踢。 謝刃早有防備,靈敏躲開:干嘛又打我,我去那兒,是想給你買烤串的。 風繾雪伸手:烤串呢? 這不是還沒到攤子,就被人給截了嗎。謝刃與他十指相扣,那兒就是夜市吧,陪我去看看。 風繾雪看他一眼:下回不許盯著小姑娘笑。 謝刃爽快答應:好,但有一換一,你下回也不許盯著炒糖山楂的老板笑,我也吃醋。 風繾雪一拳打過來。 謝刃笑著抱起他:走,逛夜市去! 夜市上的人就更多了,因為大家都知道有仙師降服了火焰峰的大妖邪,所以有事沒事的,都想跑出來慶祝一下。套圈攤子排隊的人不少,老板也是個會做生意的,尋常人都擺花瓶擺玉飾,只有他尋了一群珍稀小靈獸,一個個趴在地上懵懂可愛,引得不少小孩來光顧。 謝刃也買了五個套圈,問:你最喜歡哪個? 風繾雪指著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貓:白牙山獸。 太難了吧,誰不知道白牙跑得比雷電更快,老板用它攬客,扣個jian商的帽子可不虧。謝刃嘴上這么說著,手上的圈卻還是全奔著黑貓去,叮叮當當,連續四個全落空,老板靠在旁邊嘿嘿笑,問道,小仙師再買幾個?打折。 不必。風繾雪接過最后一個套圈,隨手一丟。 白牙又想跑,這回卻被一道無形寒風阻隔,只能乖乖蹲著被套中。 老板大驚失色:這這不算! 謝刃被逗樂了,橫劍擋在他身前:怎么就不算了?你這人倒會做生意,只肯賺不愿賠。你這套圈比別處要貴個十倍,若不是為了白牙,誰會愿意來當這冤大頭,還不快去取來。 老板心痛如刀割,但周圍看客都在幫腔,他又不能賴賬,只好咬牙將白牙抱了出來。 風繾雪雙手接過,很滿意這小東西的毛色品相,隨手丟過去一個錦袋:阿刃,我們走。 老板雙手接過錦袋,打開一看,里頭的好貨至少能買下兩只白牙,轉而又從大悲轉為大喜,謝刃一拍他的肩膀:老兄,既然賺了這么多,是不是得給我點喂它的rou干? 老板慷慨饋贈,恨不能將麻袋掏個底朝天,滿臉堆笑:再來再來! 這只白牙山獸還很小,風繾雪單掌托著它,讓謝刃一點一點喂食。又在夜市上玩了一會兒,白牙累了,風繾雪也累了,只有昏睡三天的謝刃還精神著,于是他先將白牙揣進懷里,又半蹲下:過來,我背你回去。 拖家帶口的,兩頭都要顧,搞得很辛苦。 風繾雪趴在他背上,說話時帶著懶散鼻音:我們明早何時出發? 不急,等你睡醒再說。謝刃道,落梅生先前被九嬰附身,已經丟過一回人,這回是查他自己的家事,若再弄不明白南山神劍的來歷,替自己洗清冤屈,往后第一煉器師的顏面何存。 風繾雪對落梅生的事暫時沒興趣,他真的困,便將頭往謝刃脖頸處一埋,自己先睡了。 他的呼吸很輕,落在謝刃耳后時,燙得那一小塊皮膚隱隱發燙。偏偏白牙山獸還不老實地爬了出來,沿著他的衣襟一路往上,鋒利的爪子穿透衣衫,生生勾進皮rou,滋味那叫一個酸爽,謝刃又不愿驚醒背上正在熟睡的人,只能咬牙忍著,好不容易回到客棧,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拎起白牙的后頸皮,兇神惡煞與它對視。 靈獸:? 風繾雪站在桌邊喝茶,也不解地問:你在干什么? 沒什么,嚇唬嚇唬。謝刃捏著白牙問,你的乾坤袋中還能裝下這小東西嗎? 嗯。風繾雪接到手中,替它在袋中尋了個舒適的好地方。他沒怎么睡醒,于是草草沐浴之后,便上床將人兇蠻一推:你往那邊一些。 要打仗還是要睡覺,得騰這么大一塊地方。謝刃和他講道理,你本來也就給我留了這一細溜,我再胖些怕是都不夠睡,還要往邊? 風繾雪趴在被子里笑,謝刃伸手捏了捏他的脖子,覺得這不比白牙手感好多了。風繾雪剛開始被捏得挺舒服,后來有些疼了,就回頭想讓對方輕點,卻眉頭一皺:你肩膀怎么流血了? 是嗎?謝刃低頭一看,果然,一片血點正滲出白衣,大咧咧道,沒事,被你新收那小東西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