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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成為第二個沈斂,這是一個父親的底線。 童妍想起拒絕保送名額的那晚,沈肆曾問她:“信我嗎?” 那時她毫不遲疑地點頭了。 童妍決定再相信他一次。 要是過了今天還沒有沈肆和沈斂的消息,她說什么也要請爸爸出面。 比起失去沈肆,感情的波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這,童妍撐起一個笑來,說:“他拒絕了保送Z大的名額,說要和我一起考B大呢?!?/br> “喲,那挺好的啊?!蓖蜿枦]多想,以為女兒是為了和沈肆一起考B大才這么拼命地學習,心里還挺高興的。 兩個孩子都爭氣,他對沈肆家庭狀況的擔憂又減了幾分。 “不過也別太拼了,要注意勞逸結合?!蓖蜿柖谂畠?。 “好的,爸爸?!蓖舆^牛奶一口氣喝光,唯恐慢了一點,酸澀的鼻音就會露出破綻來。 童妍真的很擔心沈肆,這些天唯一的慰藉,就是床頭那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運動隊服。 好在二號早上,許知書總算給她帶來了好消息。 “小斂已經找到了,小肆……也平安回來了?!?/br> 電話里,許知書給她匯報近況,“不過小斂受了驚嚇,又被關在黑屋子里那么久,身體狀況很不好,得在醫院觀察一陣?!?/br> “沈肆怎么樣?霍鈞沒有為難他吧?”童妍焦急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沈肆去救沈斂,期間和霍鈞談了什么,連他這個做師兄的也不知道。好在最終的結果是好的,兩兄弟都平安回來了。 “他沒事?!痹S知書說,“只是這一陣小肆忙著照顧弟弟,怕會疏忽你,讓你別太擔心。等小斂出院了,他自然會來找你?!?/br> “好!”掛了電話,童妍懸了幾天的心臟總算落回肚里。 童向陽聽周嫻的建議,請了個阿姨在家里做飯菜。中午,童妍拜托阿姨多煲了一份魚湯,盛在保溫桶里。 吃過午飯,童妍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戴上鴨舌帽和口罩,就提著保溫桶朝沈肆家趕去。 她打扮得很低調,幾乎看不出模樣,也就不會被什么人認出來。 她只想去看沈肆一眼,讓他難過的時候有人陪在他身邊。 何況,這些天童妍已經快撐到極致。再不去沈肆身邊充充電,她就徹底蔫了,澆水都救不回來的那種。 沈肆大概還在醫院,家里沒人。 沈肆換了新手機,聯系不上,童妍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就將保溫桶擱在門口,自己坐在樓梯臺階上,從背包里拿出一份理綜練習冊,邊做作業邊等。 樓道窗口透進來的陽光緩緩移動,最后一抹余暉收攏,天色漸漸昏暗。 這個光線做作業有點費眼睛,童妍停了筆,正打算打開手機電筒照明,就聽見樓道里傳來了沉穩緩慢的腳步聲。 她一頓,剛收起作業,就見沈肆提著兩個空飯盒從下面走了上來。 隔著幾米遠沈肆就察覺到門口有人,陰寒的視線霎時刺了過來,卻在見到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少女時,戾氣煙消云散。 少女穿著暗粉色的棒球服外套坐在臺階上,膝蓋上放著練習冊和水性筆,卷起的褲腿下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 她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整張臉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四目相對,故事重演。 短暫的驚愕過后,沈肆僵硬的身子總算有了反應,沉默著朝她走來。 “沈肆……” 童妍一開口,聲音就不可避免地哽塞起來。 才幾天不見,沈肆怎么瘦了好多?因為弟弟出了事,他一定都沒有好好吃飯睡覺。 沈肆朝她走來,以單膝跪地的姿勢半蹲著,與坐在臺階上的少女平視。 樓道的燈短暫亮了,又回歸昏暗。這樣的角度,顯得沈肆的瞳仁又黑又深,無數情緒交疊翻涌,最終又回歸平靜。 他抬手拉下童妍的口罩,看著她清麗白皙的臉,啞聲說:“地上冷,起來?!?/br> 微涼的指節擦過童妍的臉頰,令她一顫。 她動了動,又頹然地坐了回去,有些難為情地看著沈肆說:“坐太久,腿麻了……” “……” 沈肆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飯盒,將童妍的腿擱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按揉腿肚。 酸,麻,筋絡里像是有千萬只螞蟻爬過。 童妍咬緊了唇,沒有注意到沈肆動作的遲鈍。 過了很久,沈肆低沉的嗓音響起:“好些了嗎?” 童妍看著他低垂認真的眉眼,點了點頭。 沈肆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借力起身的一瞬,童妍明顯感覺到沈肆身軀一僵,眉頭皺得很緊。 “怎么了?”她忙問。 “沒事?!鄙蛩了砷_她,掏出鑰匙開門。 鑰匙對了好幾下才對準鎖孔,門開的時候,沈肆的情緒明顯壓抑了很多。 來了他家兩次,童妍熟稔地找到拖鞋換上,小尾巴似的跟在沈肆身后。 廚房的電砂鍋里煲著雞湯,很香。 不管怎么說,看到沈肆平安無事,童妍還是挺開心的,嗅了嗅鼻子問:“是在給小斂準備飯菜嗎?” 沈肆擰開水龍頭沖洗帶回來的保溫飯盒,輕輕“嗯”了聲,問她:“晚飯吃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