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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正經霍家的人?!?/br> 成斯文皺眉,打斷唐也漫無邊際的猜測, “哪個霍家?”唐也和雷昊面面相覷。 “京城霍家?!背伤刮牡ǚ艘豁摃?,“來的這個,應該是霍家老三,霍鈞?!?/br> 童妍聽得心里一咯噔。 霍家老爺子去年才從政界高層退下,那是只有在電視新聞上才能看到的人物。 有人說,霍老爺子身體不太行了,幾個兒子都繼承了他年輕時的鐵血手腕,為了爭家產權勢內斗不和。這些年霍家后輩死的死、走的走,還留在身邊的只有兩個嫡子和一個剛接回國的私生子。 如果成斯文說得是真的,霍家人為什么會紆尊降貴出現在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市? 這簡直比小說情節更匪夷所思。 “組長,你確定嗎?” 童妍緊著嗓子問成斯文,“剛才,來的是霍家人?” 成斯文回過頭來,似乎疑惑童妍竟然會對這種話題感興趣。 一般這種事是不能說出口的,但童妍幫了自己幾次,成斯文就沒有隱瞞,點頭小聲說:“我爸和霍鈞吃過飯,不會認錯?!?/br> 成斯文平時很低調,可畢竟家里從商,幾個玩得好的朋友也曾猜想他家大概很有錢…… 但沒想到有錢到這種地步。 成斯文說,這個霍鈞雖然是個病秧子,卻是霍家子輩中最陰狠的一個,最好不要和他扯上什么關系。 童妍坐不住了。 她想起幾個月前的那場武術表演賽,沈肆突如其來的暴戾,還有砸碎的車窗中伸出來的、那只蒼白病態的手…… 那時威脅糾纏沈肆的,就是這個叫霍鈞的人吧? 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但沈肆一個普通的高中生,無父無母,怎么可能斗得過這樣的人呢? 童妍倏地站了起來,動作幅度有點大。 語文老師站上講臺,提醒道:“童妍,上課了,趕緊坐好?!?/br> 要是平時,童妍會很聽話,可現在顧不得許多了。 “老師,我……我肚子不舒服,想請十分鐘假?!笨目慕O絆說完,她從教室后門溜了出去。 童妍氣喘吁吁,將走廊和樓梯找了個遍,最后在樓上的洗手間聽到了一點動靜。 五樓是會議室和雜物間,平時很少有人來。童妍下意識屏住呼吸,輕手輕腳朝洗手間走去。 “……看來還是要來學校,你才會乖乖聽話?!蹦腥诵葍陕?,不緊不慢道。 童妍認得這個聲音! “交朋友了啊,小雜種?怎么也不給我介紹一下?” 那時在市體育館前,黑色小車里的男人就是這副蒼冷病態的嗓音。 童妍擔心沈肆會受欺負,忙掏出手機,搜到了政教員的電話號碼,快速編輯了條短信過去,舉報五樓洗手間有學生聚眾打牌抽煙。 短信剛顯示發送成功,就聽見霍鈞的聲音慢悠悠傳來。 “早說過了,只要你改名換姓乖乖回到我身邊,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你可以得到一個窮高中生一輩子也仰望不起的身份和名望,我也可以從老爺子手中拿到我想要的東西,豈不皆大歡喜?” 洗手間里長久的沉默。 半晌,霍鈞嗤笑一聲,“你這是什么眼神?雜種,還想弒父嗎?” 最后一句夾雜著嘶啞的咳嗽,童妍沒聽明白。 但她聽清楚了沈肆的回答。 他一字一句,冷聲說:“我父親,是沈光宏?!?/br> 童妍背靠著冰冷的瓷磚墻,只覺得呼吸一窒。 無人知曉的黑暗角落,好像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又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沉寂。 “你知道,我最討厭聽到這個名字?!被翕x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小畜生,那就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和沈光宏一樣硬?!?/br> 男洗手間里立刻傳來了拳頭砸在皮rou上的悶響,聽不清是誰打了誰。 童妍焦急地握著手機,感覺心臟都快被揪出血來。 “沈光宏已經被弄死了,你還在堅持什么啊狗雜種?” 霍鈞說,“有本事你一輩子都是孤家寡人,否則信不信我在這里隨便抓一個朋友、同學,都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哐當一聲,鏡子碎了,拳腳聲愈發猛烈,充斥著瘋狂的暴戾。 霍鈞笑了起來,用神經病似的愉悅口吻道,“怎么,怕了?你盡管試試?!?/br> 童妍旁聽著一切,視野漸漸蒙上一層水霧。 心臟像是遭受著千刀萬剮的凌遲之痛,霍鈞每一句可能傷到沈肆的話,都先一步刺痛了她的心。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變態的惡人! 沈肆又是懷著怎樣絕望的心情,度過這暗無天日的九年? 童妍不敢想象。 她的力量太渺小了,不敢隨意沖進去阻攔一切,只能祈禱學校領導快快趕來。 果然,樓道間傳來了政教員的說話聲。 童妍抹了把眼淚,連忙閃進隔壁的女洗手間。 “里面學生在干什么?都出來!” 隨著政教員的一聲怒吼,廝打聲驟然停止。 沈肆像是殺紅了眼的野獸,猶按著一個保鏢的腦袋往墻上撞,一下又一下,連隔壁的童妍都能聽到心驚rou跳的咚咚聲。 “沈肆!又是你!”政教員大驚,“快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