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7)
康絳雪厚顏無恥地點頭收下夸獎,批完年禮又給平無奇和海棠每人都賜了不少東西。 傻兔子小玉也沒落下,短短的脖子上多了個紅寶石吊墜,小小的身子承受了不該承受的重量。 海棠聽聞有賞,十分驚喜:連奴婢也有? 康絳雪拿小玉蹭海棠的臉,笑道:誰沒有你都得有,你可是正陽宮的海棠姑姑,海棠書局的代言人,給你的必須最多。 小姑娘很好哄,頓時喜笑顏開:哇!多謝陛下! 平無奇對賞賜一類其實淡然許多,不過許是受了海棠的和年節氣氛的感染,也笑了笑謝恩:那就多謝陛下。 海棠笑過,也沒忘記不在宮中的另一人,緊跟著問:那盛大人呢?陛下賞賜他些什么?想來不是珠寶,盛大人可不喜歡這些。 康絳雪笑道:朕不告訴你,你自己猜去吧。 海棠十分不服氣:陛下剛才還說奴婢的最多,奴婢看盛大人的肯定比奴婢和平無奇加起來的都多。 康絳雪哈哈大笑,笑夠了,倒也真的惦記起盛靈玉來。 說來宮里頭快要過年,宮外頭的百姓當然也要過年。盛靈玉統管賑災,為了盡快安撫百姓,幫他們度過這個災年,每日都忙得頭腳倒懸,片刻都無法脫身。 康絳雪見不到盛靈玉,只能從每日收到的郎衛遞上來的報告災情的折子里得知盛靈玉都忙了些什么,至于其他,盛靈玉有沒有吃飯有沒有休息,小皇帝都一概不知,就連過年那一天盛靈玉能不能回宮住一晚也仍未確定。 盛靈玉會回來嗎? 畢竟是過年,回來看一眼也是好的。 康絳雪收斂笑容,沒再說話,思緒卻沒架住越飄越遠。 凡是國人,都免不了在這一特定的日子里升起思念和感慨,康絳雪在惦記著盛靈玉之時,也冷不丁地想起了陸巧。 陸巧離去也有數月了,那么一個從小嬌寵的小侯爺孤身一人在永州,事多雜亂,兇險叢生,必然受了不少磋磨。 康絳雪叫過郎衛發問:可看了?陸小侯爺這個月也沒有來信? 郎衛眼睫微動,但回答沒有絲毫停頓:回陛下,不曾來信。 小皇帝輕頓:你確定細心找過了? 郎衛低聲回道:陛下的信沒有會丟的道理,應該是真的沒有。 康絳雪沒有回頭,瞧不見郎衛匆匆消失的反應,胸腔逸出一聲輕嘆,心里頭也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以前陸巧人在皇城,時不時就要給他寫信,道歉信日常信閑聊信,言辭親密,看起來幾乎像情書似的。 可如今山高水長相隔兩地,這人卻一封信都沒有了。 康絳雪原本以為陸巧雖然對他壓著一口氣,但分別以后總還是感情和惦記占上風,就算心有不平,和小皇帝也不會少了幾句報平安。 偏偏陸侯爺夫妻都有收到回音,唯他沒有,想來陸巧心里那口氣終還是難以疏散,現在也反噬在心頭。 也罷。 康絳雪不再多想,擼擼小玉,看些奏章,按規矩給百官放了五天年假。 又過一日,正陽宮中掛起紅燈,天色將晚時飄了一場小雪,紅燈和雪地相映,勾出了不少年味。 康絳雪孤家寡人一個,在年關之下顯得格外寂寥,平無奇海棠小玉都陪著他仍覺得空蕩蕩,干脆揮去心中異樣,打發了兩位親友,一個人窩在書房的燈下看些閑書。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心里頭發悶,看著看著,總覺得胸口有些不舒服。 小皇帝并沒有太在意,不想過了一陣,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逐漸攀升,在胸口斷斷續續,越發清楚地昭示著這股異樣不在體內,而在身體表面。 他的胸口在脹痛? 小皇帝猛然察覺出一些不對味來,一把拉開衣襟,將皮膚暴露在燈下。燈火輝映,火光立刻照在他一片白嫩嫩的胸口上,照出他胸口某處柔軟微鼓,格外紅艷刺眼。 一瞬間,康絳雪頭皮都麻了。 他早說過自己這個皇帝身子是個粉粉嫩嫩不長毛的體質,而今夜不知道怎么回事,胸口兩處更仿佛被蚊蟲蟄了一般紅腫起來。 他身上本來就粉紅,現在更是鮮艷欲滴,而那鮮紅之外的其他粉色范圍還比平時更有些擴散,一眼看去,第一感覺就是此處能出個本子,還是個必須放在網盤里諸君共享的好本子。 這可真是臥槽。 若這風景出現在別人身上,康絳雪肯定看一眼臉都紅了,可長在他身上滋味就不對了。 心里頭難以理解不說,物理上也是真的酸酸脹脹,康絳雪覺得尖端被衣料摩擦時格外敏感,而底下又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讓他想往外擠一擠。 腦中想著,手上自然也就這么做了。 因為是真的不舒服,小皇帝顧不上視覺看起來如何奇怪,自己上手碰了碰,隨之而來的是異常鮮明的觸感,康絳雪身體一僵,為了不發出怪聲,趕緊發散思維去追究原因。 是他吃了什么東西過敏了,還是他胸口衣料的材質不對? 怎么會這樣? 反正是自己的身體,康絳雪干脆改碰為揉,改揉為掐,試圖緩解這種奇奇怪怪的胸口膨脹感,然而成效不大,不僅沒有緩解,反而越弄越使得顏色暈染,一塌糊涂。 小皇帝臉色漲紅,正繃著臉做得認真,忽聽窗戶吱呀一聲,一股冷風隨之吹進來。 姬臨秀半個身子探進,望著燈下的小皇帝,空白的神情凝固在貌若好女的臉上。 足足一秒,姬臨秀才出聲道:你在做什么? 第111章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冷風似乎不僅吹在了康絳雪身上,還直接吹進了小皇帝的心里,讓他整個人差點沒了熱乎勁兒當場死過去。 幸而隨著扮演小皇帝的日子越來越久他的臉皮也越來越厚,在那短暫的神情呆滯之后,康絳雪成功且堪稱無恥地穩住了自己。 別慌!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對方! 康絳雪迅速拉緊衣衫,面不改色,完全沒有被人撞見私密事的羞恥感,又快又兇道:你怎么來了?你怎么進來的?語氣里滿是對姬臨秀的謹慎和警惕。 因為這語氣相當之正經,姬臨秀不著痕跡地愣了下,還真從剛才那番沖擊力十足的景象中轉移了注意力。 順手關上窗子,姬臨秀不輕不重地嗤笑一聲,諷刺小皇帝審視意味十足的眼神:陛下不必這么大的反應,陛下的郎衛們眼睛尖著呢,可沒那么容易叫我得著機會。 康絳雪身邊的郎衛直接奉盛靈玉的命令,個個都是好手,視守護小皇帝的生命安全為首要任務,外人想要無聲無息地進來十分困難。 除非是盛靈玉提前同意了的,不然絕不會這么輕易到小皇帝跟前。 康絳雪已經猜到了這一點,但還是故意多問兩句:郎衛知道還不走門,做人正大光明一點是不是對你來說比登天還難? 姬臨秀反唇相譏:定朝皇帝的寢宮我一個太后內侍如何走門進來?陛下是覺得正陽宮的宮人都是瞎子,還是怕我出來一趟的風險還不夠大? 姬臨秀有什么風險可不關小皇帝的事,康絳雪一點都不在乎。 這大半夜的光是看見姬臨秀都覺得眼皮子亂跳,何況剛才還有那么一幅場面,小皇帝不耐煩道:你來干什么的?朕可沒工夫聽你說廢話。 姬臨秀一張漂亮臉蛋像是蒙了一層黑紗,被氣得笑了一聲,從懷里掏出了一個信封。 康絳雪瞧了一眼,莫名其妙:什么東西? 姬臨秀道:陛下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 康絳雪蹙眉,又聽姬臨秀道:盛大人連我這個外人都不放過,迫不及待非要弄到手不可,奔的不就是這點玩意? 這話宛如靈光一閃,康絳雪忽然間明白過來。 他先是驚喜,隨即有些難以置信:太后一黨安插人手的名單,你竟然真弄到手了? 其實一開始,小皇帝也不知道姬臨秀在太后身邊到底要做些什么,但這些日子即使沒問盛靈玉他自己也漸漸想明白了:朝中勢力錯綜復雜,表面上的東西根本當不得真,想要真正觸碰到苻紅浪的核心,太后一黨的心腹名單便是命脈一樣重要的東西。 盛靈玉希望姬臨秀能給些助力,康絳雪卻沒想到姬臨秀辦事這么利索,竟然真的拿到手了,還這么快。 小皇帝的心不自覺狂跳起來:你已經摸清了?名單準確嗎? 姬臨秀一聲冷哼:陛下說得輕巧,哪里知道我在這里頭費了多少力氣,陛下可別以為我做得多容易,換了旁人,死都不知道死了幾回。 這名單準不準確不敢說,大抵是八九不離十,陛下也知道,那位太后不是什么聰明人,但總也不算傻,難免會有些掩人耳目故布疑云的安排,我沒空細查,叫你身邊那位盛大人自己分辨吧。 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大大超出了原本的預料,康絳雪喜出望外,他面上沒露,大大方方伸出手,驕矜道:行了,話可真多,拿來得了。 小皇帝伸手要東西的樣子蠻橫得很,別看他平時看不出什么英明神武,在這種理直氣壯支使人的時候卻格外像個貴人。 姬臨秀心里頭那股氣惱感不住攀升,他矮下身來,視線和小皇帝齊平,遞出去的信封有意在距離小皇帝手心幾十厘米處停下來。 康絳雪眉頭一挑,自己伸手去奪,結果姬臨秀縮手一閃,小皇帝的動作頓時落空。 康絳雪不是經不起逗,可被渣攻逗絕沒有好心情:干嗎,你有毛??? 姬臨秀嘴里滾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呵笑,他身上一襲掩人耳目便于出行的夜行衣,臉是一張花容月貌的女人臉,可說起話來每個字都咬牙切齒,和外貌一點都不相稱。 我給陛下幫些忙,陛下還真把我當奴才了?這番態度,你當我是什么人? 姬臨秀十分善于忍耐,但脾氣并不小,綁走小皇帝那次就沒少跟康絳雪動手,掐得小皇帝小腿烏青烏青的。 眼下這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雖然很清楚地知道姬臨秀不會害他,但眼看著姬臨秀向前靠近,康絳雪還是沒架住生出一些退卻之意,他無意識地快速眨眼,回道:什么人打工人? 姬臨秀聽不懂這三個字,但他敏感得很,隱隱覺得不是什么好詞。 其實康絳雪看姬臨秀現在還真像個創業失敗漂泊在外的打工人,這么一想,身在正陽宮的小皇帝又有了底氣。 他鼓起勇氣有意惡劣道:就是給別人干活的人,一輩子都給別人干活,是不是像極了你? 姬臨秀嘴角抽動,怒極反笑。 自打再次見到小皇帝,進了定朝王宮,姬臨秀和小皇帝、盛靈玉早就撕開了假面。且在遭遇盛靈玉迎頭重擊的那個晚上,那位盛大人在他面前坦蕩承認了自己失去的產業鏈就在其手中。 盛靈玉明擺著告訴他,就算姬臨秀知道也無妨,因為奪不回去。 不甘和怨憤在姬臨秀心中積壓不散,過了這些日子,姬臨秀也逐漸猜出了問題的關鍵在哪里。 只怕就是眼前這個人,這個小皇帝。 這位皇帝陛下為人奇怪,行事奇怪,更是許多時候都像對他極為了解一樣在他的痛點上蹦跶。 回憶過去種種,他絕對不尋常。 姬臨秀想定,再次拿著信封在小皇帝的眼前晃了晃,隨手一丟,在小皇帝半信半疑試探著去撿的時候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姬臨秀死盯著小皇帝問道:那條產業鏈你是怎么探到的?你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你到底有什么門路? 姬臨秀手勁大,拉扯得康絳雪十分不適。小皇帝快速將信封劃拉到自己屁股底下,頂著姬臨秀的目光回道:朕憑什么答你?你真以為自己是個厲害人物?放開朕,朕是看在盛靈玉和你有約定的面子上才沒叫人把你拖出去砍了,再這么放肆朕可就叫人了! 康絳雪說得痛快得很,眼角眉梢都是警告。姬臨秀盯著他,忽然間拉扯住康絳雪的衣衫,將小皇帝胸前的衣襟撕開一條大口子,用力往外一扯,眨眼就把小皇帝那本就松垮的上衫剝了個干凈。 見不得光的紅艷顏色又灑了出來,姬臨秀道:叫,現在就叫,我看陛下和我現在哪個更見不得人。 康絳雪被脫蒙了,臉皮再厚也不由得在反應過來的一瞬漲紅了臉,雙手抱臂去遮擋胸口。 然而姬臨秀偏拉著他的手腕往兩邊拽,非讓他的胸口曝露在燈下。 自己不經意被看到和被強拉著露出來的意味是完全不同的,康絳雪一個大男人生理和心理遭到了全方位打擊。 他壓低聲音急道:臥槽姬臨秀!你要死啊你! 姬臨秀道:我什么時候告訴過陛下自己叫姬臨秀? 康絳雪一時愣住。 急上頭喊出了姬臨秀從來沒有暴露過的真名是康絳雪一時失誤,不過就算失誤了如今也沒什么好怕的,姬臨秀不是苻紅浪也不是渣渣楊,沒道理需要那么害怕。 小皇帝不去理會,只忙著和姬臨秀掰腕子掙扎,掰來掰去,完全掰不過這姓姬的。 康絳雪一個沒站穩被姬臨秀按在椅子上,胸口隨之徹底曝露出來。 草! 康絳雪又是羞恥又是惱怒,眼睛都要紅得燒起來,要不是真打不過,他簡直想一拳捶死這個外來人口。 兩人一上一下對上視線,不多時,姬臨秀的眼睛一點一點瞇了起來。 不得不說,當這個小皇帝老老實實動彈不得之時,那藏都藏不住的奶白肌膚和櫻紅姝色實在是一片絕妙的風景。 也不知小皇帝自己是怎么弄的,就像是露水滴在了花瓣上,看起來顫巍巍的。姬臨秀本是生氣居多,并沒有往那上面去想,可看上兩眼,竟莫名有了別的味道在口齒間彌漫開來。 康絳雪是個gay,姬臨秀也彎得明明白白,處在這么一幅壓制的場面中,姬臨秀暫時放下了追問的心思,他望著那腫起來看著十分綿軟的胸口道:陛下真是好興致。 康絳雪面皮guntang,卻懶得和姬臨秀解釋:和你有關嗎?干你屁事! 姬臨秀這回倒是不生氣,悠悠問道:可一個人有什么意思?說著,姬臨秀的眼睛傳出了些頗有深意的情緒。 康絳雪一個恍神,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