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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找不到一條可通車的路,就預示著執行本案需要徒步進入舊村,為工作帶來相當的不便。 唐一千想了一瞬,有了主意,建議從人行小路進入舊村,從舊村往外尋找。江破陣覺得可行,此時進山預示著今晚就要住在山里了,她便去一家小賣鋪做進山前準備。 小賣鋪的大嬸看她買了幾把打火機、火柴、硫磺、大捆鐵絲,笑著問你是不是進山套兔子,這個時節兔子很肥的,唐一千笑著說,就饞這一口了,鎮上賣的兔子都是家養的,少了野兔那味道。 對著灌木野草雜生的小路,唐一千傻眼,哪還有什么小路,這么多年了,少有人走,這條小路基本被看不出路的痕跡。 江破陣說,“縣禁毒隊來摸底的時候,就沒有找到清晰的小路,在山上樹林子里繞了一整天才出來,所以決定必然還有另外一條通路,用無人機盤旋了些日子,也沒有找到?!?/br> 唐一千又返回小店,買了幾團紅毛線,大嬸說,你是要編網啊,她說對,現在的兔子肥又野,勁兒大,怕鐵絲圈兜不住需要編個網子上一層保險。 嬸說,“妞子太厲害了,現在村里的年輕人像你這樣懂得套兔子的不多了?!碧埔磺Э吞渍f,套的多了給她送來一只,她眉開眼笑說好好。 江破陣看她一路上要么在灌木上栓紅繩,要么用一把水果刀在大樹上做記號。 山林植被太密,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路相當難走,唐一千負責在前面開路,手臂被干硬的樹枝劃得多是通紅的長痕,干脆把防曬服又穿在身上。 天色越來越昏暗,林間漸漸潮濕起來,不時有野兔受驚飛竄,他們聊著一些話題,無非是老村的舊事。 唐一千算是仙女鎮這些年體力最好的向導,走了這一整天,還是有些吃不消,江破陣體力似乎更好,猶自臉不紅氣不喘。 當太陽的最后一絲紅暈從西山沉下時,山林中就黑了下來。唐一千踩在一塊突出的大巖石上,指著西北方向說:“我記得,趙家坪的舊村遺址,翻過前面兩個山頭就到了,那里山頂地勢平緩,可是進村和出村的路是一條接近斷崖似的路,前些年死過很多人,后來他們陸陸續續搬出來,搬到現在的趙家坪,之前的舊村就荒廢了,如果說土地肥沃適合種植,那個面積廣闊的舊村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br> 她從大石頭上跳下來,拍一拍手上的泥土,“不過今天過不去了,天太黑路太陡非常危險,明天天亮再說?!?/br> 從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遞給他,“現在要找一個地方?!?/br> 他說:“做什么?” 她說:“過夜?!?/br>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其實是腳下一滑,恰巧又被一塊突出的石頭絆了腳,一下子失重往前撲去。 江破陣急忙伸手去拉,力氣太大,她被拉起來的反作用力下,整個人撞在他的身體上,他受力不住朝后倒下去。 兩個人順著斜坡往下滾,她只覺得眼花繚亂,被各種突出的石頭和灌木的尖茬傷得一陣一陣劇痛,慌亂中一雙大手忽然撈起她的腰。 忽然覺得整個人貼在一片溫熱上,大大緩沖了撞到地面的疼痛,終于兩個人撞到了一棵大樹上,停了下來。 第50章 過夜 “聽到了嗎?上套了!上套了!”…… 花了好幾分鐘, 她才讓大腦回復正常運轉。 整個人趴在他的懷里,他躺在下面,兩手牢牢抱住她, 一只大手在腰間, 一只大手在屁股的位置上。 她聽見一陣緊鑼密鼓的心跳聲, 不知道是誰的。 他仿佛被撞壞了腦子, 臉上有一瞬間迷離,一會又茫然, 最終還是松開手。 接下來,用那一點僅存的光線, 他們完成過夜的準備。 江破陣很順從聽她指揮, 搬來很多石頭隔出一塊相對平緩的場地, 這樣不容易引發山火。撿了一大垛樹枝后,他坐在一塊石頭上, 看她生火。 篝火燃起來之后, 她從背包里掏出雄黃圍著休息的區域灑了一圈。 這是預防蛇的。 當年有一組來自北京的投資考察團到仙女鎮考察景區投資項目,唐一千做向導進山,里面就有一個人被蛇咬了, 她當時為了救他, 差點把自己的命搭上。 只是,這件事是傅一寧說的, 她卻對自己救的這個人沒什么記憶。 唐一千薅了很多蚊香草和干草一起編成粗繩狀,點燃放在兩人旁邊,這是防蚊蟲叮咬的。 最后,他拿著手電照著,她從包里掏出鐵絲做成一個一個活的套子,走出離篝火很遠的距離去下套, 下了足足十五個,才罷手。 江破陣可以聽見她清淺的呼吸,嗅著她身上傳來的舒膚佳香皂的味道,夾雜著蚊香草的特殊香氣,林間的青草香氣,樹上未成熟的松果香氣,只覺得安心熨帖。 靠在篝火旁的樹干上,她并不好過,渾身說不出哪兒痛,合上眼便沉沉睡去。 醒來的時候,天依舊漆黑,篝火里的柴添得很足,身上披著他的外套,身邊空無一人。四處查看,發現北邊有一紅色小點,忽明忽暗,原來他去抽煙了。 江破陣比較警醒,聽到動靜連忙回頭。唐一千把他的登山外套遞給他,他接過去,重新整理一下又給她披在身上。鬼使神差的,他伸手理了理她的額發。 這一瞬,恰好燃燒的樹枝發出蓽撥聲,周遭的氣壓好像不一樣了,連蟈蟈也不再叫了,沒有風,樹葉似乎也停止了抖動,緩慢的,他聽見自己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黑暗中只覺得有一種隱忍的快要決堤的情感,讓他瀕臨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