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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皎連動都不敢動,場面一時有些凝滯,就在她的手顫顫巍巍,做好隨時抽出青霜劍的時候,那只鬼動了,張嘴既是麻利吐槽,“誒呀媽呀,我說姑娘,你怎么擱那踩我眼珠子呢?!?/br> 祁皎一愣,抬起腳,果然看見兩個軟綿綿成了一灘的東西。 就在祁皎在發愣的時候,那鬼已經利落的把眼珠子從地上拿起來,眼珠子離了壓迫,慢慢恢復原狀,和有彈性似的。 那鬼隨意掃了掃,又熟練的眼珠子安進眼眶,看著動作,顯然是習慣了。 出乎意料,這鬼將眼珠子擱進眼眶之后,雖然有些披頭散發,但是出乎意料的眉清目秀,很是個好看的鬼。 然后也不和祁皎祁皎,自顧自的走了。 祁皎…… 抬頭望望街上抱著頭的,撿骨頭的,嗯,似乎也能理解。 出了這么一茬,祁皎的害怕詭異的消散了不少,看著路上披頭散發,渾身濕漉漉的白衣鬼們,竟然莫名感到了一絲親切。 她在的現代社會,也有這樣的鬼,格外愛爬屏幕。 嘖,環視周圍,祁皎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她這時候念二十四字箴言,會不會發生一些令鬼害怕的事情…… 好在祁皎沒有實施這個可怕的念頭,她的注意力被另一個東西吸引走了。 在不遠處,約莫是家酒樓,上頭懸了支旗子。這原都是極尋常的事,唯獨一樣,祁皎看到了旗子上的圖案。 是九重蓮華,歸元宗親傳弟子衣襟上的花。 第110章 一百一十章 祁皎蹙了蹙眉, 略微沉吟。 歸元宗歷來有在其他地方開設產業的習慣,不僅僅是為了賺靈石,也是為了消息靈通, 讓弟子們外出歷練時, 有個安身之地。 這事情祁皎一向是有聽聞的, 但是萬萬沒想到, 竟然連鬼城都有歸元宗的產業。 不得不稱一聲, 不愧是四宗八門之首, 那里頭的掌柜呢,是修士, 還是…… 眨了眨眼睛, 祁皎把思緒從這里頭跳出去,既然有自家宗門的酒樓, 不如先去看看是什么樣子。 她轉過頭看向身后的弟子們,他們也具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各個目露震驚,又不由自主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祁皎道:“前面有家酒樓, 不如先往里面看看,順帶打探消息?!?/br> 潘嶼辰執手行禮, “但聽祁師叔安排?!?/br> 其他幾人也紛紛表明態度, 要跟著祁皎一道。 然后祁皎帶著幾人往那家酒樓中去, 她才剛踏進酒樓, 就不由小小的驚了一下。里面的鬼們, 面前也都齊齊整整擺了些吃的, 看起來有滋有味。 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動筷子,而是閉著眼睛, 一臉陶醉,猛猛的吸兩口。 啊這,畫面詭異極了。 祁皎很快移開目光,看向柜臺,一個掌柜模樣的人正在打算盤。 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掌柜的腰間也有配飾,祁皎一眼就認出來,是歸元宗弟子才有的玉牌,依照形制來看,該是外門弟子。 沒有猶豫,祁皎握著唐余姚的手,上前兩步,伸出手,纖細的手極為平穩的行了一個道禮,“未想他鄉遇故知,掌柜有禮了?!?/br> 祁皎嘴邊還噙著淡淡笑意,臉側的酒窩若隱若現,極嬌俏明麗,又讓人不由信賴。 那掌柜一見著祁皎就呆愣住了,到底是在這遍布鬼怪的地方待了多年的人,很快便反應過來,彎腰執了一個更深的禮,“您折煞我了,不知貴客來臨,有失遠迎,還請往上房?!?/br> 祁皎微微一笑,沒有推辭。 正當祁皎跟著掌柜,剛轉過身,一回眸時,只見一道清雋的身姿緩緩立著,如松竹般高潔。 他面如冠玉,一襲白袍光風霽月,對祁皎淺淺笑著??v然是陡峭長巖,孤松青竹,也抵不上他的半點風姿。 就是這樣清淺的笑,措不及防入了祁皎的眼中,她先是愣住了,然后也跟著慢慢往日笑容,燦爛而耀眼,同她先前面對旁人時,完全不同。 既不持重,也不沉穩。因為眼前的人,不需要她偽裝成任何樣子,她只需要安安穩穩做自己,可以不夠聰穎,也可以懶散,但只要她是祁皎就夠了。 是荀行止心心念念的祁皎,他所愛的人。 祁皎彎著杏眼,喊了聲,“師兄!” 沒有過多的言語,卻能明晰彼此的心意。 更何況,當著這么多人,縱然是祁皎,也不好意思一頭扎進自家師兄的懷里。 荀行止沒有問祁皎為何會出現在此處,也沒有好奇她手邊的小孩子是怎么來的。而是笑了笑,道了聲:“皎皎?!?/br> 他望向祁皎的時候,眼中似乎含了滿天星光,縱容而寵溺。 旁邊的弟子們互相對視了幾眼,有些弄不清眼前的場面。 荀行止名滿天下,他們自然是認識的,祁皎這一路上的相處,也不陌生??墒钱攦扇肆⒃谝惶幍臅r候,明明隔了一段距離,卻似乎和平常所見,很是不同。 他們像是成了局外人,頗有贅余之感。 荀行止行事一向有度,雖然性子冷淡,卻從不會失了禮數,眉宇還是一貫的清冷,腰背挺得筆直,對其他幾人微微頷首,眼角眉梢,極是疏離。 但卻沒有人會覺得不對,他已是元嬰真人,卻不忽視筑基修為的弟子,眉眼間未見輕視之色,已是有禮。 --